我在迪拜打了十二年工,赚了点辛苦钱,娶了个当地姑娘法蒂玛,她还给我生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本以为是衣锦还乡,谁知回国那天,机场外,一排望不到头的黑色劳斯莱斯和宾利缓缓驶来,车头无一例外都挂着代表迪拜王室的徽章。

数十个身穿白袍的男人齐刷刷向我的妻子和我鞠躬。

我彻底懵了。

我这才意识到,与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我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

01.

“陈峰,你看看她,整天不是抱着孩子说些听不懂的鸟语,就是把家里弄得一股子香料味!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妈王桂英把筷子“啪”地一声重重撂在桌上,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嫌恶。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妻子法蒂玛抱着女儿宁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她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她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中文,比如“吃饭”、“你好”,但这样带着情绪的复杂句子,她还理解不了。

可她能感受到我妈的愤怒。

“妈,你说什么呢!法蒂玛刚来中国,很多事情不习惯,你多担待点。”我皱着眉头,把一块排骨夹到法蒂玛碗里。

“我担待?我怎么担待!”我妈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让她学做中餐,她倒好,天天就知道烤饼、抹酱!那玩意儿能吃饱吗?还有,给孩子喂奶就喂奶,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些什么?想把我的孙子孙女也教成外国人?”

坐在我妈旁边的我妹陈兰立马帮腔:“就是啊,哥。你看看她买的那些东西,花里胡哨的,一看就贵。咱们家可不是迪拜,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法蒂玛似乎听懂了“贵”这个词,她连忙放下怀里的孩子,用还不太流利的中文对我解释:“不……不贵,陈峰。我,省钱。”

她来中国后,一直努力想融入这个家。学做家务,学说中文,学着照顾我和我妈的口味。可我妈就像个监工,总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

“省钱?你看看这电费单!上个月才三百,这个月就五百了!不是你天天开着空调,能有这么多?”我妈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单子,像证据一样甩在桌上。

我心里一阵火起:“妈!迪拜那么热,法蒂玛和孩子都习惯了空调,现在是夏天,不开空调中暑了怎么办?这钱我来出!”

“你出?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我妈眼睛一瞪,“我告诉你陈峰,你别被这洋媳妇迷昏了头!我在这个家说一不二,她想留下,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

法蒂玛的眼圈红了,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儿子安安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整个饭桌一片混乱。

我爸陈建国在一旁闷头吃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只要我妈发火,他就装聋作哑。

看着委屈的妻子和哭泣的孩子,再看看咄咄逼逼的母亲和煽风点火的妹妹,我十二年来对家的所有思念和期盼,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都别吃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里的吵闹声停下来。

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妈,法蒂玛是我的妻子,安安和宁宁是我的孩子。这里是他们的家。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带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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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我妈瞬间暴跳如雷。

“你个白眼狼!为了个外国女人,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

我妹陈兰也急了:“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好?”我冷笑一声,“为了我好,就是天天给我老婆孩子脸色看?为了我好,就是把这个家搞得鸡飞狗跳?”

我累了,在迪拜的工地上扛钢筋、搬水泥,十二年风吹日晒,我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我以为我带着存款和妻儿回来,能让我妈扬眉吐气,能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

回国第二天,我就把一张存有两百万人民币的银行卡交给了我妈。

那是我十二年的血汗钱,每一分都浸透着我的汗水。我当时想的是,钱交给妈保管,她安心,也能让家里宽裕点,顺便让她对法蒂玛好一点。

可我错了。

钱不仅没能让她对我媳妇和颜悦色,反而成了她拿捏我们的新工具。

“行啊,陈峰,你翅膀硬了!”我妈气得浑身发抖,“要走是吧?可以!把我的钱还给我!”

“什么你的钱?那是我哥辛辛苦苦挣的!”法蒂玛听不懂我们复杂的争吵,但她听懂了“钱”,也看懂了我妈的姿势,她鼓起勇气,用中文反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好意思顶嘴?”陈兰一把推开法蒂玛,差点让她摔倒。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法蒂玛,胸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陈兰!”我冲她吼了一声。

我转头看着我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仅有的几千块现金全都拍在桌上。

“这两百万,我说了是给你养老的,我不会要回来。但是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我自己负责。电费、水费、燃气费,所有开销,都算我的,行了吗?”

我不想再为了一点电费吵架,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这十二年的苦都白吃了。

我妈看着桌上的钱,脸色变了又变。她可能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坚决。

她一把抓过钱,塞进兜里,嘴里却还不饶人:“哼,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钱花光了,又回来求我!”

说完,她拉着陈兰,气冲冲地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法蒂玛,还有两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法蒂玛走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陈峰,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看着她单纯又美丽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我把她和孩子们搂进怀里,轻声说:“别怕,有我呢。”

那天晚上,我哄睡了孩子,法蒂玛却靠在床头,没有睡意。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迪拜的海,沙滩洁白,海水湛蓝。

“陈峰,”她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看海?”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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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自从上次摊牌,家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我妈的“战争”却转入了地下,变得更加折磨人。

她不再明着找茬,而是开始在生活细节上处处刁难法蒂玛。

法蒂玛用洗衣机洗我们一家三口的衣服,我妈就在旁边盯着,嘴里念叨:“这水哗哗地流,都是钱啊。在我们村,一盆水能洗全家人的衣服。”

法蒂*玛做饭,想给我们换换口味,做了她在迪拜常吃的抓饭。我妈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说:“一股羊膻味,油腻腻的,怎么吃啊!”

然后,她会自己另外煮一锅白粥,配着咸菜,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对待孩子的态度。

安安和宁宁是龙凤胎,长得非常漂亮,遗传了法蒂玛的深邃眼眶和我的黑头发,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

可在我妈眼里,这却成了“不正宗”的象征。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孩子面前说:“黑头发黄皮肤才是中国人,你们这头发怎么有点黄?眼睛也不黑。”

法蒂玛听了,只能尴尬地抱着孩子走开。

一天下午,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到我妹陈兰在客厅里大呼小叫。

“妈!你看我这件新裙子,好看吧?一千二呢!今天商场打折,我抢到的!”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好看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有出息了,都能穿上千块的裙子了!”

我换了鞋,看到法蒂玛正在厨房里满头大汗地做饭。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法蒂玛回过头,对我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妈妈想吃饺子,我正在学着包。”

我看着她被面粉沾满的手指,和案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陈兰扭着腰走了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法蒂玛,撇了撇嘴。

“嫂子,你这衣服该换换了吧?都起球了。我哥在迪拜挣那么多钱,你怎么穿得跟个保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哥虐待你呢。”

法蒂玛身上的确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质T恤,是在国内的超市里花几十块钱买的。她来中国后,为了表示“入乡随俗”,几乎没穿过自己那些漂亮的裙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小声说:“这个……舒服。”

“舒服能当饭吃吗?女人就得打扮!你看我,今天光做脸就花了好几百。”陈兰炫耀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听不下去了,沉声说:“陈兰,你少说两句。法蒂玛穿什么是我跟她的事,用不着你来教。”

“哥,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是怕嫂子给你丢人!”

“她给我长脸的时候你没看见而已。”我拉着法蒂玛走出厨房。

晚饭时,我妈看着一盘煮得破皮露馅的饺子,又开始了。

“哎,这哪是饺子,简直就是一锅面片汤。我这把老骨头,想吃口正宗的饺子都这么难。”

我夹起一个饺子,吃了下去:“妈,挺好吃的。法蒂玛第一次包,包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你当然说好吃,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了嘛。”我妈小声嘀咕。

这句话,法蒂玛竟然听懂了。

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再也忍不住了。

“妈!你说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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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没说够!怎么了?我还不能说她两句了?”我妈看我发火,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她嫁到我们陈家,就得听我的!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就轮不到她做主!”

“我从来没想让法蒂玛做主,我只想让她和孩子能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生活!而不是天天被人当贼一样防着,当仇人一样对待!”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正常环境?我怎么不正常了?我让她节约点有错吗?我让她学做中餐有错吗?陈峰,你摸着良心说,我哪点对不起你?”

“你对得起我,但你对不起她!”我指着法蒂玛,“她是我老婆!你尊重她,就是尊重我!”

“尊重?一个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外国女人,凭什么要我尊重?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就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门都没有!”

我妈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法蒂玛心上。

法蒂玛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放下筷子,抱着同样被吓哭的孩子,跑回了房间。

“看看,看看!说两句就哭了,装给谁看呢?”陈兰还在一边添油加醋。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对我妹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哥!你为了个外人赶我走?”陈兰一脸不敢相信。

“她不是外人,你才是!”我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妈愣住了,我爸停下了扒饭的动作,陈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我走过去,敲了敲卧室的门。

“法蒂玛,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

“法蒂玛,相信我,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法蒂玛眼睛红肿,怀里抱着同样哭花了脸的安安和宁宁。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客厅,当着我全家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们搬出去住。”

“你说什么?”我妈尖叫起来。

“我说,我们搬出去。这个家,我们待不下去了。”我平静地看着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行!我不同意!”我妈冲过来想拉我,“你要是敢搬出去,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去死好了!”我甩开她的手,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她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个不孝子……”

“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陈兰扶住我妈,对我怒目而视。

我没有理会她们,拉着法蒂玛就往房间走,准备收拾东西。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妈的哭喊声、咒骂声在身后响起,但我充耳不闻。

我打开衣柜,把我和法蒂玛、孩子们的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

就在这时,我妈和陈兰冲了进来,一把抢走行李箱。

“想走?没那么容易!”我妈把箱子里的衣服全都倒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把钱留下!你那两百万,还有我给你儿子女儿的红包钱,一分都不能少,全都给我留下!”

她彻底撕破了脸。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亲情也消散了。

“可以。”我点头,“钱可以留下。我们净身出户。”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拉起法蒂玛,抱起孩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我妈像疯了一样堵在门口,张开双臂,“你们的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我这!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哪也别想去!”

她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丑陋的嘴脸,忽然笑了。

我慢慢地松开法蒂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我对着那头,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Mr. Ahmed? It's Chen Feng. I need your help. It's an emergency.”

(“艾哈迈德先生吗?我是陈峰。我需要你的帮助。是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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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挂掉电话,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妈和我妹都被我流利的英语和镇定的态度搞蒙了。她们可能从来没想过,一个在工地上打了十几年工的男人,还能说出她们听不懂的“鸟语”。

“你……你给谁打电话?你想干什么?”我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

“一个能帮我们的人。”我淡淡地回答。

“装神弄鬼!”陈兰撇了撇嘴,但眼神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在中国,你还能找到谁?难道比我们还亲?”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法蒂玛抱着孩子,紧紧地靠着我,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我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普通的两三下,而是沉稳而有力的“叩、叩、叩”三声,间隔均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妈和陈兰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谁啊?大晚上的。”我爸嘟囔了一句,准备去开门。

“我去开。”我拦住他,径直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我妈和陈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口站着的,不是我们小区的保安,也不是邻居。

是六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中东面孔的男人,他们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像电影里的保镖一样分列两旁。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阿拉伯长袍、头戴白色头巾的老者,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深邃,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用一种带着浓郁口音但十分清晰的中文说:“陈峰先生,我们来接您和王妃殿下回家。”

王妃殿下?

我愣住了,我妈和我妹也愣住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法蒂玛身上。

法蒂玛看到那个老者,美丽的蓝色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畏惧?她抱着孩子,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老者没有在意,他只是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陈峰先生,这是酋长阁下让我交给您的东西。他希望您能明白,法蒂玛王妃,是我们所有人的珍宝。”

我机械地接过文件袋,脑子一片混乱。

酋长?王妃?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第一页的最顶端,是一行烫金的阿拉伯文,下面配着一行硕大的英文。

Dubai Royal Family(迪拜皇室)。

再往下,是一个我不认识但感觉极其尊贵的徽章,徽章下面是一行名字。

Sheikh Latifa bint Mohammed Al Maktoum.

(谢赫・拉蒂法・本・穆罕默德・阿勒马克图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我机械地翻过第二页,是一份出生证明。

上面写着,法蒂玛,1995年3月20日出生,父亲是……酋长。

第三页,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法蒂玛大概十几岁,穿着华丽的长袍,站在一群同样穿着华贵的人中间。

中间坐着的,正是眼前这个老者。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