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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打拼五年，每年春节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回家。
今年，我特意瞒着75岁的奶奶，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买了最早的机票，拎着大包小包，在深夜敲响了老家的门。
然而，门还没开，我就听见奶奶在屋里大喊："我孙子回来了！"
那一刻，我愣在原地——她怎么知道是我？
可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彻底傻了……
腊月二十八，凌晨三点。
北京首都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旅客。
我抱着背包，靠在座椅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奶奶的微信头像——
一张模糊的风景照，还是三年前我帮她设置的。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点开对话框。
这次回去，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五年了，整整五年没有回过老家。
每年春节，我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第一年，公司要求值班，我是新人，不好意思拒绝。
第二年，谈了女朋友，去了她家过年。
第三年，女朋友分手了，我没脸回去面对奶奶的追问。
第四年，手头紧，连机票钱都凑不齐。
第五年，也就是去年，我升了职，老板临时安排出差，大年三十还在外地跑业务。
每一年，我都告诉奶奶："明年，明年一定回去。"
奶奶每次都说："好，奶奶等你。"
她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催促。
可我知道，她一直在等。
今年，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计划。
先是偷偷在网上查了机票，又托老家的邻居王婶帮我打听奶奶的身体状况。
王婶说，老太太身体还行，就是念叨你念叨得厉害。
我听完，心里一阵发酸。
这些年，我亏欠奶奶太多了。
从小到大，是奶奶一手把我带大的。
我爸妈在我三岁那年就去了南方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奶奶又当爹又当妈，供我读书，送我上大学。
我考上大学那天，奶奶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她逢人就说："我孙子有出息了，考上大学了！"
那是我见过她最骄傲的样子。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
奶奶支持我的决定，她说，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别像她一样，一辈子窝在村子里。
我走的那天，奶奶送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她没有哭，只是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要吃饱穿暖，要记得给她打电话。
我坐上大巴，透过车窗看见她站在原地，一直挥手，直到车子拐过山坡，看不见了。
那时候我想，等我在北京站稳脚跟，一定要把奶奶接过去享福。
可后来我才发现，站稳脚跟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
北京的房租贵得吓人，工资却少得可怜。
我换了三份工作，搬了五次家，从地下室住到隔断间，再到合租房。
每个月发了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刚够吃饭。
我不敢跟奶奶说实话，每次打电话都报喜不报忧。
我告诉她，我工作很顺利，老板很器重我，同事们都很好。
奶奶听了，总是很开心。
她说，那就好，那就好，你在外面好好干，不用惦记我。
可我怎么可能不惦记呢。
我惦记她的身体，惦记她的生活，惦记她一个人住在老屋里，会不会孤单。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奶奶的老姐妹们，这几年走了好几个。
张奶奶去年冬天没的，李奶奶前年夏天走的。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都忍不住想，奶奶今年七十五了，她还能等我多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后怕得不行。
我怕有一天，我还没来得及回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今年，我说什么都要回去。
腊月初，我就跟老板请好了假。
老板皱着眉头问我，年底这么忙，你确定要走？
我点点头，说，家里有事，必须回去。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批了假。
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影响我的年终考评，但我不在乎。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请好假之后，我开始纠结要不要提前告诉奶奶。
我想了想，决定不说。
我想看看她见到我时惊喜的表情。
这么多年，我让她失望太多次了，这一次，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甚至特意没有买腊月二十九的机票，而是选了腊月二十八的红眼航班。
这样我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深夜，奶奶肯定想不到。
想到她开门看见我时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登机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群里的，没什么重要的。
我往下翻了翻，看见了奶奶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来的，就四个字："吃饭了没？"
我回了个"吃了"，她就没再回复。
奶奶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打字很慢，发语音又怕我嫌烦。
所以我们的聊天记录总是很简短，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
"吃饭了没？"
"吃了。"
"工作忙不忙？"
"还好。"
"照顾好自己。"
"嗯。"
看着这些对话，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我和奶奶的交流越来越少了。
刚毕业那会儿，我还能每周给她打一个电话，聊上半个小时。
后来工作忙了，变成半个月一次，再后来，一个月能打一次就不错了。
有时候她打电话过来，我正在开会或者加班，没接到，等忙完了又忘了回。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愧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来，舷窗外的灯光渐渐远去。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两个半小时后，我就能见到奶奶了。
这个念头让我既兴奋又紧张。
飞机起飞后不久，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奶奶站在老屋的门口，冲我招手。
"小宇，回来吃饭了！"
她的声音苍老却洪亮，穿过田野，飘到我耳朵里。
我撒腿就往家跑，跑着跑着，却怎么也跑不到。
老屋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我急得大喊："奶奶，奶奶！"
奶奶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嘴里说着什么，可我听不清。
然后，她的身影慢慢变淡，变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舷窗外一片漆黑，飞机正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
我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厉害。
只是一个梦，我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梦。
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掏出手机，想给奶奶发条消息，又想起现在是凌晨，她肯定睡了。
算了，等我到了再说吧。
我重新靠回座椅，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想起小时候的老屋，想起奶奶做的饭菜，想起村口的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村里的地标。
小时候，我最喜欢在树下玩耍。
夏天的傍晚，奶奶会搬一把竹椅，坐在树下乘凉，给我讲古老的故事。
她讲的故事都是从老一辈人那里听来的，什么狐仙报恩，什么书生赶考，什么孝子感天。
我听得入迷，总是缠着她再讲一个。
奶奶就笑，说，小馋鬼，明天再讲，天黑了，该回家睡觉了。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快乐。
我不知道什么是烦恼，不知道什么是生活的压力，每天只想着玩和吃。
奶奶把我保护得很好，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村里有些孩子会嘲笑我是没人要的，说我爸妈不要我了才把我扔给奶奶。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哭着跑回家。
奶奶就会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
"小宇不哭，你爸妈是去挣钱了，等挣够了钱就回来接你。"
"你是奶奶的宝贝，奶奶最疼你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安心，让我觉得，只要有奶奶在，就什么都不怕。
可是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家，奶奶的怀抱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以为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以为每个人都要学会独立。
却忘了，奶奶也在一天天变老，她也需要有人陪伴。
飞机开始下降了，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
"各位乘客，飞机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我透过舷窗往外看，下面是一片灯火阑珊的城市。
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了。
熟悉，是因为那里有我所有的童年记忆。
陌生，是因为五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我拿起背包，随着人流走出机舱。
凌晨的机场冷清得很，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我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出口。
出了机场，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老家的冬天，比北京还要冷。
我打了个哆嗦，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青山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地名，回头看了我一眼。
"青山村？那地方可远啊，这个点儿去，得加钱。"
我说行，多少钱都行。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城区，路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再后来，变成了一片片农田。
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情复杂。
五年了，这条路我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了。
可每一个路口，每一处风景，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那座小桥，我小时候常在上面钓鱼。
那片果园，我偷摘过人家的苹果，被主人追着跑了半个村子。
那条小河，夏天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在里面游泳抓泥鳅。
一切都还在，只是我不在了。
我离开了这里，去了大城市，追逐所谓的梦想和未来。
可我得到了什么呢。
一份普通的工作，一间狭小的出租屋，一个人的生活。
我以为这就是成功，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可到头来，我只是城市里千千万万个漂泊者中的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而奶奶，却为了我，在这个小村子里等了五年。
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
我抬头一看，车子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棵老槐树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粗壮的树干，茂密的枝叶，即使是冬天，也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我付了车钱，提着行李下了车。
司机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我站在老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泥土的气息，是炊烟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我拎起行李箱，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
路两旁的房子大多黑着灯，村民们早就睡下了。
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不知道是谁在熬夜。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别人。
走了大约十分钟，老屋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砖瓦结构的老房子，已经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
墙壁斑驳，屋顶的瓦片换了好几次，木门上的红漆也掉得差不多了。
可在我眼里，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奶奶。
我走近一看，屋里竟然亮着灯。
透过窗户纸，能看见有人影在晃动。
我愣了一下。
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奶奶怎么还没睡。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我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
走到门前，我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突然安静了。
那道人影停止了晃动，好像在侧耳倾听。
我正要开口喊奶奶，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谁啊？"
是奶奶的声音。
我刚想回答，却听见她紧接着又喊了一句。
"我孙子回来了！我孙子回来了！"
她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是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难道是王婶告诉她的？
不对，王婶不知道我今天到。
我只告诉她我过年回来，没说具体是哪一天。
那奶奶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门"吱呀"一声开了。
灯光倾泻而出，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等我适应了光线，看清门内的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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