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丞安脸上的悲悯僵住了,他死死盯着我。
宋敏,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前世我至死才隐约探听到,初八那日,城东长乐坊发生了一桩命案。
死的是户部侍郎的独子。
陆丞安,当时就在长乐坊。
他急需一个绝对可靠的借口,来证明自己那日不在案发现场。
而去寒山寺上香的世家贵女,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之所以选中我,不过是因为宋雪的挑拨,以及宋家在朝堂上逐渐式微的地位。
老太君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够了!
二丫头,你做错事不思悔改,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世子!
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探视!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没有挣扎,只冷冷扫了陆丞安和宋雪一眼。
祖母,您可以关我,但您最好派人去查查,初八那天,陆世子到底在哪。
若宋家真把我送过去,来日侯府抄家灭族,宋家也逃不掉。
老太君气得直喘粗气。
捂住她的嘴!拖下去!
婆子们用力捂住我的嘴,将我强行拖向后院。
祠堂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落了锁。
屋内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跳跃着惨淡的光。
我跪在蒲团上,慢慢理顺被扯乱的衣襟。
不过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锁链被悄悄打开。
宋雪提着一盏风灯,独自走了进来。
她脸上再没有刚才大堂里的楚楚可怜,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长姐,祠堂的地砖冷吗?
我连眼皮都没抬。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宋雪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来劝长姐认命的。
陆世子年轻有为,侯府门第显赫,你嫁过去做个贵妾,也不算委屈了你。
我抬眸看她。
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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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笑了起来。
长姐真爱说笑,世子看上的是你,庚帖上写的也是你的名字。
她蹲下身,压低声音凑近我。
长姐,你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这个庶女。
可现在呢?你还不是要被随便打发出去,给人做妾?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宋雪,你以为陆丞安是真的看上我了?
他不过是想拿我顶缸罢了。
初八那天长乐坊死了人,他需要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你帮着他偷我的庚帖,做伪证,就不怕日后事情败露,他把你也拉出来垫背?
宋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知道长乐坊的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冷笑出声。
长姐,你知道得再多又怎样?
老太君已经发了话,明日一早,侯府的小轿就会停在后门。
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信你。
我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
我的丫鬟阿青呢?
宋雪捂着嘴娇笑起来。
长姐还有心思关心一个丫鬟?
她刚才在老太君院外大喊大叫,说你冤枉,说要去报官。
老太君嫌她聒噪,让人赏了她二十大板,现在应该已经被扔出府去了。
我猛地站起身。
宋雪吓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我。
我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彻骨的寒意。
宋雪,你最好祈祷阿青没事。
否则,我保证你会比前世死得更惨。
宋雪被我眼底的杀意震住,脸色煞白。
但她强撑着冷哼一声。
死鸭子嘴硬。
长姐,你就好好在这里享受你最后一夜的清净吧。
她转身快步离开,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祠堂的门再次被落锁。
我站在黑暗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阿青。
前世,阿青也是为了护我,被活活打死在乱棍之下。
这一世,我终究还是没能立刻护住她。
但陆丞安,宋雪,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吗?
我转过身,看向供桌上那排密密麻麻的牌位。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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