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斯年手机里一直存着一条十年前的短信,我偷偷看过一眼。
校园督学:经专人检测,发现您多次在课堂玩手机,请您认真学习,否则扣除15分并罚奶茶一杯!
私人号码,归属地在两千公里外的穗城。
他神色如常,揉着我的脸解释。
大学室友的恶作剧,看着好玩就留作纪念了。咱俩都要订婚了,你别多想。
我点点头,不再追究。
直到陪他参加同学聚会,中途,一个白裙女孩红着脸姗姗来迟。
有人帮忙解围薇薇特地从穗城老家赶回来的,两千多公里呢,大家包容一下。
有人喝醉了起哄那会天天看薇薇带着斯年泡在图书馆里刷题,谁都羡慕斯年谈了个年段第一。
我抿了口茶水,静静地往下听。
原来那条保留了十年的短信纪念的不是友情,是爱情。
......
白薇薇讪笑着岔开话题,边鞠躬边挨个给人发简历。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从今天起,我正式移居连城了。如果有工作机会,麻烦大家看看我。
她像个推销员,卖力地举荐着自己。
模样,有些狼狈。
许斯年没抬头,握着酒杯的右手却微微泛白。
简历向他递来时,他转身给我夹了只虾。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只收研究生以上学历。
白薇薇僵在原地,尴尬地满脸通红。
我盯着专心吃菜的许斯年,没有动筷。
我对虾过敏,他一直知道。
转身的那瞬间,他心里想的是谁?
聚会结束,外面下起了暴雨。
白薇薇打不到车,着急地来回踱步。
同学们因为许斯年的态度,没人敢帮她。
他望了一眼,白薇薇已经快要急哭了。
帮帮她?
不用,你受不得凉,快上车。
许斯年拢了拢我的外套,十足地体贴。
可他的伞,自看了白薇薇之后,就偏了。
我大半个肩头都淋了雨,刺骨的冷。
到家后,我沉默地坐在梳桌台前擦头发。
许斯年感受到我微妙的变化,接过毛巾,轻轻笑了声。
吃醋了?我不知道她会来。而且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了有她这个人了。
别太敏感,笙笙。我去洗个澡,洗完我们一起选订婚的礼服。
他进了浴室,开灯放水放音乐,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按着记忆中的号码,搜索微信。
弹出来的头像,是白薇薇。
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在五分钟前。
今天超好运!一直打车打不到,最后突然来了个顺风车送我回家。师傅还没收钱,一滴雨都没淋到!
照片中的车,我记得是许斯年助理的。
我摁灭了屏幕,拿起毛巾继续搓着淋湿的头发。
许斯年出来时,我已经选好了礼服。
他手伸过来,点了点册子左上方。
我记得你喜欢白色。
他给我买了三年的白裙,但我真正喜欢的是红色。
我想要这条。
听我的,白裙更适合你。
我啪合上了册子,冷着脸质问。
是适合我,还是适合白薇薇?
许斯年愣住了,脸上慢慢浮现出愠怒。
林笙,我都说过了,我早就不记得她了!你抓着这件事没完了是吗?非得在讨论订婚的事上恶心我一嘴?
不记得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的短信?
一条短信而已,我现在就删给你看行了吗?真是难为你了,计较到现在。
他一把抓起手机,当着我的面删了个干净。
够了吗?!
这是许斯年第一次吼我。
我看着他,仿佛有块东西碎掉了。
够了。
他缓和了脸色,抱住我,双手缠得很紧。
笙笙,我们都要订婚了,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躺在床上,他很快熟睡,我连眼睛都闭不上。
屏幕亮了亮,一封回信。
感谢贵公司给予我的工作岗位,明天我就可以入职......
落款,白薇薇。
第二天,许斯年走得特别早。
饭桌上留着三明治,底下压了张字条。
我去上班了,昨晚的事别生气,下班带你去吃火锅。
我尝了口,咸得出奇。
他向来稳重,当时大概很着急出门。
十二点,我做好便当,打车到了许斯年的公司。
普通部门里没有见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心情一寸一寸沉入谷底。
我无意识地加快脚步,摁下许斯年专属楼层时,白薇薇挤了进来。
胸口上的铭牌,写着总裁私助。
她两手拎满了外卖,一头大汗,却从容不迫地向我笑了笑。
你有预约吗?许总说过他的楼层不是谁都能随便上的。
我也回以礼貌的微笑。
在聚会上不是介绍过了?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微扬起下巴,眼神不屑,语气嚣张。
未婚妻,又能怎么样呢?
电梯门开了,白薇薇踩着高跟鞋先一步出去。
那般扬眉吐气,和当时在聚会上卑微狼狈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推开许斯年的办公室,引入眼帘的便是白薇薇蹲下身在他的腿间手忙脚乱地擦咖啡渍。
我把便当重重放在案上。
许斯年脸色微变,推开了白薇薇。
她两颊氤氲着红,带着哭腔惊慌地解释。
你别误会,林笙姐!是我太笨了,一不小心把咖啡洒许总身上了。我真的只是想帮他擦干净!
这身西装是我亲手设计送给许斯年的生日礼物。
咖啡洒上去,就相当于毁了。
我盯着她,没有一丝感情。
不用擦,按照原价赔就行了。十万,你转我。
她哽住了,求助地望向许斯年。
行了!还不赶紧出去,你这个蠢货!
许斯年随手把脏了的西装扔进垃圾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指甲快要嵌进手心。
他在给白薇薇台阶下。
许斯年捞过角落的外卖,拆开,一口一口吃起来。
她不是故意的,你又不缺那点钱。大度点,别挑她毛病了。
中间的便当里盛着我炖了三小时的汤。
他看都没看一眼。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抖。
她怎么会在这?
许斯年顿了一下,头也没抬。
人事招进来的,我不知道。
可那封感谢信,发在许斯年个人邮箱里。
那就把她开了。
他放下筷子,皱了皱眉。
有必要吗?她家破产了,她现在很不容易。你连流浪猫都能帮,怎么就不能帮帮白薇薇了?
有必要,她跟猫能比吗?
就因为她是我前女友?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信任吗?!
我打开微信,直接给人事发消息。
林笙,我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许斯年猛得站起来,忍无可忍道。
他喘着粗气,脸也涨红了。
我突然想到公司刚成立那年,他按照我的身形定制了总裁椅。
他抱着我说,他拥有的一切也都属于我。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才是老板。
许斯年愣了愣,面对我突来的熄火,有点诧异。
我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他没追上来,却用传呼机呼了白薇薇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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