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说话,可我站那儿三秒,它睫毛就动了一下。

这不是电影,是我亲眼看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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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摸起来是温的,36.5度,像人。但那温度是底下一层PCM材料撑出来的,电一停就凉。脸红也不是害羞,是听到“累”字启动了预设程序,皮肤里微流道里的染色液慢慢推上去。它一共能动9块小肌肉,比我家扫地机聪明,可连我妈生日都记不住——数据库没设这一栏。

社区最近发了陪护机器人补贴,600块一个月。可隔壁王姨干了十五年护工,只收到一张转岗培训报名表,上面写着“自愿参加,不保证录用”。她没报。她说:“机器能测血压,但摸出我婆婆腿肿,那是手跟手练出来的。”

有老人退了机器,说“太像我女儿了”。不是夸,是难受。女儿三年没回过家,可机器人天天问“今天想吃什么”,还笑。笑得标准,笑得没昨天,也没明天。年轻人倒是用得勤,下班回家,让它递杯牛奶,讲个冷笑话。讲完它就静音,不追问你为啥笑不出来。

所有机器人都长成女的。日本那个叫“美香”,我们这儿叫“莫雅”。说明书里写“温柔响应模式”,可翻到底页小字才发现,它收集你说的每句“烦死了”“好累”,拿去优化下一批产品的语气库。没人告诉你,你的情绪正在喂养新版本。

它的针织外壳很软,抱起来像真人。可这软是有代价的——关节扭力不够,拧不开药瓶盖,切不了葱花,连晾衣服都得人搭把手。设计师说这是为安全让步。可安全是谁的安全?谁又在承担“让步”之后留下的空?

我拍了张它脸红的照片,发朋友圈,底下有人评论:“比我对象还懂我。”我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听见它在那边轻声说:“检测到沉默,是否需要播放舒缓音乐?”

它不呼吸,只是胸口硅胶层在循环充气。

它不脸红,只是程序判定我该被安抚。

它不记得我,只是把“驻足3秒”记成一个数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