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参军五十载

回眸参军五十载

  • 雪域浪人

第一节——第三十八节(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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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阳光总在风雨后(上)

从军七年后第二次探家,正赶上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本想和家人吃个难得的、久违的年饭,却被那段悲催的恋情弄的面目全非,年饭索然无味,憋屈和伤痛取代了欢欣与愉悦,身心疲惫的我开启提前归队的行程。

在成都等飞机的间隙,静下心来将这次恋爱的经过从新进行了审势,换个角度看问题,感觉我这寒门军人,又远在西藏边防,被人瞧不起好象也正常。思前想后,我为自己找了个阶梯“做不了恋人,也尽量别去恨”,古人有云:“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有缘无分,就应该理智的放弃,坚信阳光总在风雨后这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吧。

回到部队的第二天,处长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小龙,你好象瘦了,休假期间生病了”?我说,没有呀;处长接着又说,那你回来高反严重吗?去卫生队看下医生吧。我说,没事的,谢谢处座的关心!我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把手上的事情都捋顺,保证不影响工作!要是真扛不住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去卫生队看医生,您放心!

尽管在成都等机间隙找了无数个理由让自己低落的心情得到恢复,没想到身心的疲惫还是无情的出卖了自己。

张爱玲曾说过:“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两样东西,时间和新欢”。这话是否有些片面有些绝对?但我都选择相信。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没有新欢,那曾经刻骨铭心的痛,也应该会变得模糊。相信一段新的感情定会迎着朝阳冉冉升起;对于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否则,关爱我的部队领导真是缺了心眼。

部队生活是充实的,归队不久奉命参加军区军械干部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培训,学的内容非常多(熟悉掌握军区部队所有装备的构造、性能、拆卸组装,还有机械制图等。比如说12.7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我们部队没有装备,当兵数年还是第一次见,要掌握它的构造、性能、熟练使用,必须花力气),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对那段悲催恋情反而慢慢的淡忘了,受伤的心情、疲惫的身体都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我们单位距培训基地非常近,某天晚饭后散步时回到部队换衣服,见到父亲的来信,说有人介绍了一位心仪的姑娘——姓陈名洁,相貌身材、言谈举止都不亚于枊雨。遵照父亲的建议,我试探性的给陈洁去了封信,实事求是的阐述了自己及家庭的所有情况。父母离异,我随母生活在农村;父亲虽说是国家干部,但我却是天生的农民。母亲从新组建家庭后生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由于家境异常贫寒,自己只念了高小(实际就是小学,当时的小学有初小和高小之分),身体也比较单薄。年前探亲回永与省某地勘公司办公室的枊雨谈过朋友,后因女方父亲极力反对,没有成为恋人,请她慎重考虑。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县城,人口稀少,面积就那么大,有些事你不说,人家稍为打听打听也能了解到,让人调查还不如自证清白。我不想在陈洁面前隐藏过去的事,更不想遇见第二个枊雨;怀揣坦诚做人,将心换心,能接受就谈,不能接受则互不伤害的原则,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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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石问路,寄信时我就预判不会有下文,就没有特别的期盼。也许是上天安排、也许是前世修得的姻缘,时间过去都一个多月了,居然收到了陈洁的回信,她信中说,我们可以书信交流,见面后再确立关系。

从她的来信了解到,她们祖父母去世早,父亲跟着叔祖父母做修补手艺,吃了不少苦。母亲也是农民,和父亲结婚后进城做帮工,积攒了些钱,先是在城里租房住,解放初期减租退押时,东拼西凑在城里买了房,成了居民。

兄弟姊妹6人,大哥、大姐、二姐、三姐成家后都已独自生活了,现家里就父母和幺毛弟4人。父亲由于修补技术好,从企业借调到地委小车班搞维修,退休后仍然留在小车班做零工挣生活。母亲是县人大代表,在城关镇某街道企业任厂长;幺弟在铁工厂上班,还未谈朋友。

陈洁74年下乡锻炼当了两年多知青,在农村入了党,下乡时曾当过大队团支部书记、党支部副书记,公社党委委员(由大队记工分的公社干部),记工分的公社党委委员没让其动心,后于77年选择招工回城,目前在地区水利电力勘测施工公司(重庆市属国企)从事财务工作。参工后这几年,也有好心人给介绍过男朋友,其中也有见过面的,但因各种原因,都没有交往。

细读回信,给人的第一映象是平淡、真实,无杜撰之嫌;语言流畅、用词准确,字也写的很好,感觉是用心在对待。我那时文字功底比现在还差,语言表达能力也有限,但给其写信则是特别的用心,发现有错别字时,我都会重新全页抄写。随着时间的推移,鸿雁传书也在不断的加速,爱情的火花在心中悄然绽放。

军械培训结业回到部队,人的精气神也回到了探亲前的状况。在向处长汇报完培训情况,处长送我出门,正遇上器材股陈股长路过,大家就在处长家门口开始聊天。处长给陈股长说,老陈,你重庆人,小龙永川人,你们都是老乡了;小龙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你拉萨老乡多,给小龙牵个线吧。

陈股长很认真的说,可以呀,我有几位老乡的女儿都在拉萨工作,小龙如果愿意在拉萨找,表过态我就去当说客。陈股长当时还将了处长一军,陈股长说,处长你也有老乡、战友在地方工作,你也可以当个红娘呀。处长当时就说,我有两战友在成都工作,条件还不错,他们都是千金,小龙愿意吗?

我当时还有些面腆,但也知道他们说话都是认真的;当即就表态说,谢谢处长、股长的关心,这事让我想想再向你们报告吧。

光阴荏苒,时光飞逝。学习培训结业后转眼来到11月,有天晚饭后我和处长等人在门前菜地边闲聊,我问处长说,听说今年老兵退伍工作提前到12月进行,是真的吗?处长说你问这个干嘛?我说想去送兵顺便回家看看。处长说,谈好对象了?我说谈了,但没有确立关系。处长又说,你别骗我,把对像照片拿出来证实下,我老老实实把陈洁寄我的相片拿出来给处长看了。处长说,小龙对像长得还挺漂亮的,可以考虑让你去送兵。

十二月下旬,送兵任务如约而至。一营、二营、三营、团直(含司、政、后机关,汽车连、修理连、卫生队)分4批次离队,每个梯队(老兵连)都是近两百人甚至两百多人的大连队,我分在团直梯队代司务长。

那时人特别的单纯,这么大批量老兵退伍,甚至当年入伍的也退伍了,自己都没有想过部队撤编或者缩编问题,更没有为自己日后去向做考虑。

十二月底的青藏线,天气非常寒冷,完全可以用冰天雪地来形容。我们这个梯队组织管理比较严密,老兵们也很配合,中途没出任何违纪或其他事故,五天时间安全到达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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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出藏走的青藏线,首站住宿那曲(也称黑河)兵站。那曲地处青藏高原腹地,位于唐古拉山脉与念青唐古拉山脉之间,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大气压强和氧含量均不到标准值的一半。

给我记忆最深的就是那曲兵站那个锅炉(开水)房,进门左边是开水锅炉,右边便是一座“冰山”。那个年代的官兵们都不大讲究,接开水时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拿出漱口缸,先接点水,摇幌摇幌顺手一倒,清洗漱口缸是讲卫生的好习惯,但随手倒水却铸就了后患。

那倒出去的水快速结冰,时间稍长就堆积成了我们见到的“冰山”。烧水锅炉大约两米高,那“冰山”足有一米高。有战友打趣说:“这两兄弟同居一室,一个火热,一个冰冷”。

从开水锅炉里边放到漱口缸里的开水,摇幌几下就可以喝,滴落的水掉在衣服上,即刻结成冰。没经历过的人应该不会相信,问问常年奔跑在青藏线上的汽车兵,我们就不用怀疑了。

那曲是典型的亚寒带气候区,高寒缺氧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是全国唯一没有树的城市。可以想象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驻守在这里的部队官兵们,得有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坚持下来?

我只能说,他们和查果拉哨所、詹娘舍哨所官兵们的无私付出没有本质的区别。没有他们的辛勤付出,沿途过往的汽车部队、进出西藏的新、老兵哪有开水喝、哪有饭吃、更不用说住宿了。在这里,我庄重的向当年在那曲兵站以及青藏线各兵站服役的官兵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送兵干部都没有带背包,只带了洗漱用具及碗筷,住宿就是用兵站提供的被盖。送兵干部人数少,兵站给我们开了一个大房间,被盖就有多余的。兵站的被盖都比较陈旧,确切的说还有些脏,在那种特殊时期谁敢讲究?我当晚盖了3床被盖,睡到第二天早上,根本就没有温暖的感觉。

我们梯队有位家住成都的X姓(具体姓名记不得了)战友,服役期未满就退伍了。来自大城市的他体质不是很好,高反严重,到兵站没吃晚饭,而是吃氧、输液,折腾了半晚上,后来还流嚊血了。我们想让他回拉萨住院治疗,征求他意见时他强烈要求随队出发,不愿返回拉萨住院。

早上五点出发上车时,我把他安排去了驾驶室,我坐上了大厢,向当晚的住宿地—沱沱河(今唐古拉山镇)出发。

从那曲到沱沱河,该路线为青藏公路核心段,平均海拔超4500米,最高点为唐古拉山口5231米,是青海与西藏的分界点,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垭口之一。车窗外是无尽的荒原、草地、湖泊,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牦牛和羊群。从早上5点过出发,到沱沱河兵站天都黑了,下车时我感觉到我的双小腿基本上是硬的,象两根木头没什么知觉。

十二月的藏北,气温低至-40℃,用毛主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史诗用来形容藏北的寒冷再合适不过了。滴水成冰的极端天气,毛皮鞋虽有一定隔热性,也抵挡不了零下40℃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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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拉萨到西宁全程2000多公里,我们只用了五天时间,这五天我只吃了7顿饭。在西宁军供站待了两天,将所有老兵送上火车后,我们送兵干部心里也算踏实了。大家在西宁就此别过,该休假的休假,该送档案的送档案,我负责送四川大竹县的退伍老兵档案。

大竹县当年的退伍老兵全团28人,我们团直这个梯队只有10人,其他都在二营那个梯队。整个28人中有两城镇兵,其他全是农村兵。当时农村兵是不安排工作的,在部队服役8年,仍然回到原点,我很同情他们;当他们提出合理的要求,比如说要看看自己的档案什么的,我都是一路绿灯。

将老兵们送上火车后,我背着28袋老兵档案,从西宁出发又坐了两天多火车顺路回了家。回家的第二天下午和父亲、继母去了陈洁家,我们去时陈洁正在家里洗衣服。见到我们去了,不用介绍当然知道我是谁了,她放下手中正洗着的衣服,给我们安了橙子并倒了茶水。

陈洁母亲陪着我们摆了近两小时的龙门阵,我将买的3斤西藏林芝产毛线和4斤上海产水果糖拿出来送给了她们,然后就提出告辞了。陈洁母亲当时客气的说,来就来吧,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临别时我对陈洁说,我们的事情你考虑下吧,如果没意见,我们找时间两家在一起吃顿饭,我等你消息。同时告诉她,我元旦后要去大竹县送老兵档案,如果顺利,一周或者半月就回来了,如果不顺利有可能要待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晾了我几天没给消息,元旦第二天晚饭后我去了她们家,陈洁正好在,我直接对她说,都好几天时间了,你是怎么考虑的?我明天准备去大竹了。

陈洁考虑了一会说,我正好要去重庆办点事,明天是周六,我向单位领导请个假(那时还没有双休日),我们一同去重庆,你礼拜天去大竹,我回永川。

到重庆后我们去了她们主管单位——重庆市农机水电局,见了几个熟人,也有处长、科长什么的。

晚饭后去逛了下劳动文化宫,农机水电局住在学田湾,到文化宫很近。结婚后她才说,见面时她真的有些想法,感觉我身高未达到她170cm的择偶标准,同去重庆主要是考察我的社交能力、语言表达能力和应变能力。

相比之下,感觉当年的自己真的有点傻,只知道“以心换心”,将信任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不能得到同等回应的情况下,还在那里傻乎乎的盼着。也许正是这种单纯、赤诚的傻劲,才赢得了对方的芳心。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雪域浪人:本名龙建春,1972年12月入伍,曾在西藏军区56190部队服役。1986年12月转业重庆永川税务部门工作至2014年退休。在这古稀之年,倍感自豪是生命中拥有当兵的历史,最骄傲的还是那段激情燃烧的军旅岁月。

作者:雪域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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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域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