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国饮食文化史》(赵荣光著)、《日本饮食文化史》(原田信男著)、《韩国饮食文化的历史》(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资料)、《明清饮食研究》、《齐民要术》(贾思勰著)、《随园食单》(袁枚著)、《黄帝内经》、《东京梦华录》(孟元老著)、BBC纪录片《中华饮食》相关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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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
我从海外回国,推开一家老街角的面馆大门,热气扑面,案板上师傅正在扯面,案旁的卤汤在大铁锅里咕嘟冒泡,整条街都是那股子浸了几十年的香气。
油星子在汤面上慢慢漂着,葱花碎在热气里散开,那种气息,是任何一家连锁快餐门店调配不出来的东西。
我在那一刻愣了足足三秒。
因为我刚从首尔回来。
在那里,连最"传统"的韩式拌饭,如今也要配上几片芝士,米其林指南一进去,马上多了"西式摆盘""法式酱汁"的标签。
东京就更不用说了,好几家百年老铺主动把菜单改成了融合风,把原本质朴的荞麦面盛进了法式汤盅里,生怕外国游客点单困难。
反观这碗面——它就是它,从没变过,也没打算变。
1840年,英国发动鸦片战争,用坚船利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马修·佩里率舰队驶入江户湾,逼迫日本签署《神奈川条约》,结束了日本两百余年的锁国历史;1876年,朝鲜被迫与日本签订《江华条约》,随之开埠通商。
同一个时代,同样是被迫打开国门,三个东亚文明的饮食轨迹,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日本人开始在铁锅里炖牛肉,韩国人的餐桌上悄悄多了午餐肉和芝士,而中国人的灶台边,那口积了几十年锅气的铁锅,依然还在翻炒着那几道从祖辈传下来的家常菜,纹丝未动。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而那个真正的答案,就藏在那缕从未断绝过的炊烟深处……
【一】同样是被迫开埠,三国饮食走向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
1868年,日本明治维新正式拉开帷幕。
这场由明治天皇主导推行的全面社会变革,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等几乎所有领域,饮食文化也在其中。
彼时的日本统治阶层有一个深度的认知:想要在军事和经济上赶超西方列强,必须先在身体素质上追赶上去。
他们观察到,欧美士兵普遍比日本士兵高大强壮,而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被认为是长期食用肉类所致。
这种判断,在今天看来未免过于简单,但在当时的历史语境下,却有着相当强烈的现实驱动力。
日本明治政府的执政者们,是一批急于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国家现代化转型的改革者,他们对一切被认为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的外来经验,都保持着高度的开放态度,饮食习惯的改变,不过是这场全面西化浪潮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于是,1872年1月,明治天皇在皇宫公开进食牛肉,并向全国宣示此举的意义。
这一举动,正式打破了日本自公元675年天武天皇颁布肉食禁令以来,延续了将近一千两百年的饮食传统。
在佛教传入日本之后,肉食禁令与宗教戒律相互强化,形成了一种深入民间的文化禁忌,这一禁忌在明治政府的强力推动下,被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宣告终结。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当时的东京街头随即涌现出大批专营"牛锅"的食堂,将西洋牛肉切片,与豆腐、大葱、酱油同锅炖煮,端上桌来既有西洋食材的影子,又保留了日式汤锅的形态,价格也远比正宗西餐实惠,普通市民也能消费得起。
这道诞生于文明开化时代的菜肴,后来逐渐演变为今天日本人熟知的"寿喜烧",成为日本饮食文化西化历程的一个具体符号。
明治政府推行的这场饮食变革,在当时有一个响亮的口号,叫做"文明开化"。
它的逻辑极为清晰:凡是西方的,便代表文明与进步;凡是传统的,便意味着落后与保守。
在这种思潮的推动下,西式面包、西式糕点、西式餐具开始出现在日本的城市餐桌上,上层社会以能够熟练使用刀叉为荣,以能够品鉴葡萄酒为雅。
东京、大阪的西式餐馆数量,在明治中期之后快速增长,服务对象也从最初的外国侨民,逐渐扩展至日本本土的商界精英和知识分子阶层。
朝鲜半岛的遭遇,则比日本沉重得多,也被动得多。
1910年8月,朝鲜被日本正式吞并,进入长达三十五年的殖民统治时期。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日本对朝鲜社会实施了全面的文化渗透,饮食领域同样未能幸免。
日式饮食习惯被系统推广,部分传统的朝鲜饮食礼仪与烹饪技法受到压制,朝鲜半岛原本积累了数百年的宫廷饮食传统,在这一时期遭受了相当程度的冲击与破坏。
那些原本只在宫廷中流传的烹饪技艺,随着宫廷体制的解体,逐渐失去了赖以存续的社会土壤。
1945年,朝鲜半岛从日本殖民统治中光复,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场深刻的外来影响。
美军大规模进驻朝鲜半岛南部,带来了大量的美式军用物资,罐头火腿、午餐肉、速溶咖啡、奶酪粉、麦片,这些原本对朝鲜半岛居民完全陌生的食物,在战后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以援助物资的形式大量流入民间市场,迅速渗透进普通家庭的日常饮食。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战火将原本就脆弱的社会经济结构再度冲击得支离破碎。
战争结束之后,驻韩美军长期留守,美式饮食文化的影响随之持续深化,以一种日常化、生活化的方式,将原本属于军队补给的食物,转化为当地居民餐桌上的寻常之物。
在这一背景下诞生的"部队锅",成为了那段历史最具代表性的饮食符号——泡菜、豆腐、年糕与火腿肠、午餐肉、芝士片同锅共煮,用一道菜的形态,记录下了一段特殊历史的饮食印记。
这道菜至今仍在韩国广泛流行,成为研究韩国近现代饮食史的学者们最常引用的实物证据之一。
相比之下,中国的情形,与日本和朝鲜半岛都有着本质的差异。
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1949年,中国历经了百余年的战乱与动荡,政权几度更迭,社会秩序屡遭冲击,但有一件事始终没有发生——中国人的餐桌,从来没有在根本意义上被外来饮食文化替换过。
西式餐馆在上海、广州、天津等通商口岸确实存在,甚至在特定年代里相当热闹,但它们始终只是这座庞大饮食体系边缘的一个点缀,而非主流。
那些番菜馆里的牛排和布丁,吸引的是一批追赶时髦的城市精英,而那些占据中国土地上绝大多数人口的农民、工匠、商贩,从未真正改变过自己灶台上的烹饪逻辑。
从黄河边上的小麦地到珠江三角洲的水稻田,从关东大地的玉米秸秆到云贵高原的梯田,土地依然在以自己的方式供养着生活在它身上的人,而那些人,也依然在用几百年前祖辈留下来的方式,处理着那些土地生产出来的食物。
三国饮食在近现代的分叉,表面上看是历史机遇与外部冲击的差异所致,实则在更深的层次上,是三种饮食文化体系本身厚薄程度的差异在起作用。
而这个"厚薄"背后的故事,远比任何一道菜的配方都要复杂。
【二】从开埠通商到番菜馆热潮:西式饮食曾经席卷上海滩
1843年11月,上海正式开埠。
这一年,上海还只是一座规模不大的江南县城,城内居民不足二十万,街巷格局延续着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茶馆、米行、布店,是这座城市最主要的商业形态。
但随着《南京条约》的签署与五口通商政策的实施,上海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短短数十年间,大批英国、法国、美国、德国商人携带资本涌入,英租界、法租界相继划定,外滩一带的西式楼宇拔地而起,这座城市迅速蜕变为远东最重要的国际贸易口岸,人口规模也从开埠时的不足二十万,膨胀至20世纪初的逾百万之众。
伴随着外国人口的大量涌入,服务于外籍侨民的西式餐饮机构开始出现。
最初的西餐馆,主要集中在外滩沿岸和租界内部,服务对象以外国商人、传教士和外交官为主,普通中国居民既无消费能力,也几乎没有接触的机会。
这些早期的西餐馆,在功能上更接近于外国侨民社群的社交场所,而非真正意义上向城市大众开放的公共餐饮空间。
这一格局,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开始悄然改变。
随着一批留洋归国的知识分子和商界人士进入上海,西餐馆的服务对象逐渐向中国本地的精英阶层延伸。
彼时的《申报》等报纸,开始频繁刊载关于西餐的介绍文章,将牛排、红酒、奶油汤描述为"文明饮食",将使用刀叉的用餐方式与"开化进步"挂钩。
在这种舆论氛围的推动下,前往番菜馆就餐,一度成为上海滩上层社会彰显身份与品味的一种方式。
1897年前后,上海英商开设的"一品香番菜馆"已颇具规模,除供应标准西式菜肴外,还配有乐队演奏和专业的侍者服务,成为当时沪上颇受追捧的社交场所之一。
进入20世纪初,上海的番菜馆数量持续增加,据当时的商业目录记载,仅南京路沿线,西式餐馆便有数十家之多,风格涵盖英式、法式、俄式、德式等多种流派,各有各的客群,各有各的经营特色。
然而,这股番菜馆热潮,并没有真正改变上海人乃至中国人的饮食核心逻辑。
进入民国中期,随着政治局势的动荡与经济环境的恶化,大量标准西式番菜馆开始出现经营困难,客流量持续下滑,最终关张歇业。
那些坚持供应原汁原味法式或英式菜肴的餐馆,尤其难以为继——它们的食材依赖进口,成本居高不下,而能够欣赏和消费这种标准西餐的食客,在上海毕竟只是极少数。
真正存活下来并形成持续影响的,是一种经过深度本土化改造的"海派西餐"形态。
以上海老字号"红房子西菜馆"为例,这家创建于1935年的餐厅,供应的菜品虽然挂着西式名称,实质上已根据上海本地食客的口味偏好做了大幅改造:罗宋汤以鸡骨熬底,加入大量番茄与卷心菜,汤色浓红,酸甜适口,与正宗的东欧罗宋汤相比,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炸猪排以面包糠裹浆油炸,搭配的不是西式芥末酱,而是上海本地食客更为熟悉的辣酱油;所有西式主菜,几乎都可以在服务员的推荐下配上一碗白米饭。
这个细节,或许是"海派西餐"与正宗西餐之间最直观的分野。
这种改造,并非出于某种文化自觉或刻意的本土化策略,而是市场竞争自然淘汰的结果。
坚持标准西式风味的餐馆逐渐失去客源,主动迎合中国食客口味的餐馆则生存下来,并在此后的数十年间,将这种混合形态的"海派西餐"延续成为上海城市饮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
上海食客用自己的筷子和胃,悄悄完成了对外来饮食文化的一次彻底的"本土化改写"。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它不过是中国饮食文化在面对外来冲击时一贯处理方式的又一次重演——吸纳,消化,改造,将外来的元素转化为自身体系的一部分,而整个体系的核心逻辑,岿然不动,分毫未改。
【三】日韩饮食的西化轨迹:从被动接受到主动融合
了解了中国这边的故事,再把目光转回日本和韩国,看看那边的饮食西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日本的饮食西化,经历了一个从上层推动到全面渗透、再到深入骨髓的完整过程。
明治维新之后的最初数十年,西式饮食的影响,主要局限于城市上层社会和军队系统。
普通农村居民的日常饮食,依然以米饭、味噌汤、腌菜、豆腐为核心,西式食材和烹饪方式几乎没有渗透进他们的日常生活。
在东京和大阪的繁华街区,西餐馆是一种带有浓厚"文明进步"色彩的消费场所,去吃一顿西餐,意味着对新时代精神的认同,而非单纯的口腹享受。
但这一格局,随着二战的结束被彻底打破。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战败,美军随即展开对日本的军事占领。
在这场占领中,大量美式食物通过军队补给和援助渠道涌入日本,在战后物资极度匮乏的社会背景下,这些食物很快突破军营的边界,流向更广泛的民间市场。
与此同时,日本面临严重的粮食危机,本土的稻米生产远不能满足庞大的人口需求,美国援助的面粉大量涌入,成为填补粮食缺口的主要替代品。
日本政府为解决粮食短缺问题,顺势推行以面包替代米饭的学校午餐政策。
1954年,日本颁布《学校给食法》,将面包正式确立为全国中小学午餐的主食之一,配合脱脂奶粉和黄油,为全国的中小学生提供西式标准的午餐。
这一政策从1954年起持续推行,历经数十年,深刻影响了整整一代乃至几代日本人的饮食习惯与口味偏好。
在这批从小吃面包长大的日本年轻人眼中,米饭不再是天然的、不可替代的主食,面包、三明治、汉堡包,是同样合理甚至更为便捷的选择。
味噌汤的位置,也在悄悄地被速溶汤包和罐装咖啡蚕食。
这种改变,一旦在人生最早期的饮食记忆中形成,便极难逆转。
与此同时,美式快餐文化在20世纪下半叶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日本。
1971年7月,麦当劳在东京银座开设了日本第一家门店,开业首日盛况空前,单日销售额打破了麦当劳全球门店的开业纪录。
此后,肯德基、必胜客相继进入,汉堡王、赛百味紧随其后,西式快餐在日本城市的覆盖密度,很快达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在东京的主要商业街区,几乎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家西式快餐门店,它们与周边的拉面馆、荞麦面店、定食屋并列存在,共同构成了一个高度多元化的城市饮食生态。
日本本土餐饮业在这场冲击中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回应。
一部分传统食堂和家庭料理馆选择坚守,但客流量普遍出现持续下滑;另一部分则主动求变,将西式食材和烹饪手法引入日本传统菜肴,形成了一类被日本饮食文化研究者专门命名为"洋食"的菜系。
炸猪排、蛋包饭、奶油可乐饼、日式咖喱饭,这些用西式食材做出来的"日本味道",逐渐成为日本大众饮食文化中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并在20世纪后半叶随着日本流行文化的全球传播,被介绍给了世界各地的食客。
到了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日本年轻一代的饮食结构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
日本农林水产省的调查数据显示,1980年代日本人的大米年均消费量相比1960年代已下降超过三分之一,而面粉、肉类、乳制品的消费量则呈现持续上升趋势。
这一数字背后,是整整一代日本人饮食重心的系统性转移。
韩国的情形,在某种程度上比日本更为复杂,饮食西化的进程更加深入。
殖民时期留下的饮食文化断层,加上战后美军驻扎带来的持续影响,让韩国传统饮食体系在20世纪中期遭受了双重冲击。
进入1970年代至1980年代,随着韩国经济的快速腾飞和城镇化的迅速推进,西式快餐文化再度以全新的面貌涌入,与正在经历剧烈社会转型的韩国社会产生了高度的契合。
1984年,麦当劳在首尔开设韩国第一家门店;同年,肯德基进入韩国市场。
此后数年间,西式快餐门店在首尔及各大城市迅速扩张,成为韩国城市年轻人日常饮食选项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批在快餐文化陪伴下成长的韩国年轻人,对西式饮食的接受度,远高于他们的父辈。
与此同时,韩国本土饮食文化也在持续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传统的宫廷御膳和家庭料理,在快节奏的城市生活面前逐渐失去了存在的土壤——耗时费力的传统烹饪方式,越来越难以融入现代都市家庭的日常节奏。
泡菜的家庭自制比例持续下降,越来越多的韩国城市居民开始选择在超市购买工厂量产的成品泡菜,那些祖辈传下来的泡菜坛子,正在从越来越多的韩国家庭阳台上消失。
面对这一局面,韩国政府从2000年代起开始大力推行传统饮食文化保护政策。
2013年,韩国将"越冬泡菜文化"成功申报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专门设立相关机构,投入大量资金用于传统饮食技艺的记录、传承与推广。
这种近乎应激式的文化保护行动,从另一个角度折射出韩国传统饮食文化在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生存压力之大。
日本同样没有幸免。
2013年,"和食"作为"日本人的传统饮食文化"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日本政府与文化界为此进行了长达数年的申报工作。
申报成功的背后,是日本社会对传统饮食文化逐渐式微这一现实的深切忧虑——一种真正在日常生活中仍占主导地位的饮食文化,是不需要靠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来维系其存在感的。
【四】表面的繁荣与深处的隐忧:三国饮食格局的现实切片
把时间拨到今天,站在2026年的视角回望,日本、韩国、中国三国的饮食文化格局,呈现出一幅耐人寻味的图景。
在东京的街头,你可以在同一条街上找到百年老字号的荞麦面馆和麦当劳、摩斯汉堡、星巴克、意大利餐厅,它们共存于同一个商业生态之中,各自拥有稳定的客群,互不干扰。
但如果你走进一个普通东京家庭,打开冰箱,很可能会发现里面既有酱油、味淋、鲣鱼片,也有黄油、芝士、番茄酱。
餐桌上可能昨晚是一锅味噌汤配白米饭,今早却换成了吐司片配煎蛋和牛奶。
日本家庭的日常饮食,已经在几十年的演变中形成了一种高度混合的形态,"和食"与"洋食"并行不悖,界限日益模糊,甚至许多日本年轻人已经很难清晰地区分,哪些是"传统的",哪些是"外来的"。
在首尔,这种混合状态更为彻底。
韩国年轻一代的日常饮食,是泡菜与炸鸡的混搭,是大酱汤与芝士年糕的并存,是传统参鸡汤与美式煎饼的交替出现。
在弘大、梨泰院一带的餐饮街区,各种国际化的餐厅风格密集排列,融合菜、创意料理、西式甜品占据了相当比例,传统韩式料理反而成为一种需要专门寻找的"特色"存在,仿佛已经从日常饮食退缩至节假日或特殊场合的范畴。
中国的情形,与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2019年,中国烹饪协会发布的行业报告显示,当年中国餐饮市场总规模约为4.67万亿元人民币,其中中式餐饮占据的市场份额持续维持在75%以上。
麦当劳、肯德基在中国的门店数量确实庞大——截至2019年,肯德基在中国内地门店数量超过七千家,麦当劳超过三千五百家——但与此同时,沙县小吃、兰州拉面、重庆火锅、广式早茶、柳州螺蛳粉等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中式餐饮品类,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规模向全国乃至全球扩张,在市场体量和消费频次上,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家外资快餐品牌。
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麦当劳进入中国市场三十余年,始终在持续调整其菜单,以适应中国消费者的口味偏好。
麦辣鸡腿堡、板烧鸡腿堡、皮蛋瘦肉粥、麦当劳葡式蛋挞,这些在中国市场独有的产品,折射出的恰恰是西式快餐在进入中国市场后不得不进行的"本土化适应"——是西式快餐在向中国食客的口味做出妥协,而非中国食客在被动接受西式口味。
这种格局,和日本、韩国的情况呈现出根本性的差异。
在日本和韩国,是本土饮食文化在做出让步与融合;而在中国,是外来饮食文化在不断做出调整与适应。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拉锯,胜负其实一直都很清晰。
那么,真正在背后支撑着这一切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是人口的体量,还是政策的护航?
是地理的多样,还是历史的厚度?
表面的答案,人人都能说出一两条,但那个真正的、藏在历史最深处的答案,远比这些表层的解释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当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些古老的典籍,投向那些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做出选择的具体时刻,那个答案,才会慢慢浮出水面,而它所揭示的,是一段比任何一道菜的来历都更为漫长,也更为深沉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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