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两万请了个住家保姆,照顾猫和房子,自己出国玩了十八天。
回来那晚,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口,密码输了三遍。
屏幕上全是红字:密码错误。
我以为自己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坐傻了,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
没错。
0529。
这是我出国前给保姆刘阿姨设的临时密码。
我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误。
门里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别按了,孩子睡觉呢。
我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我家。
我在自家门口,被门里一个陌生男人嫌烦。
我按门铃。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脚上穿着我放在玄关的灰色拖鞋。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找谁?
我盯着他脚上的拖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男人皱眉:你谁啊?
我是这套房子的业主。
男人表情僵了一下,扭头往屋里喊:妈!房东回来了!
房东?
我火气一下顶到嗓子眼。
门被彻底打开。
我一眼看见客厅里坐着个小男孩,正拿着我的平板看动画片。
茶几上摆着外卖盒,沙发上扔着几件小孩衣服。
阳台门半开着,一股烟味混着油烟味冲出来。
我买的白色地毯上,有一团深褐色的汤渍。
厨房里,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端着锅出来,看见我,手一顿。
她手里那口珐琅锅,是我三千多买的。
我还没开口,主卧门开了。
刘阿姨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袍。
那件睡袍我出国前洗好收在衣柜最里面。
小姜啊,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她语气自然得像在问我怎么下班早了。
我看着她。
我自己的家,我不能回来?
刘阿姨脸色有点不自在,很快又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二号回来吗?
我改签了,提前两天。
我指着客厅这一圈人:他们是谁?
刘阿姨还没说话,那个男人先开口:我是她儿子。
厨房那个女人说:我是她儿媳。
沙发上的小男孩举着平板:奶奶,我要喝酸奶!
我笑了一声。
所以我花两万请了个保姆,出国玩一趟回来,你们全家住进我家了?
刘阿姨脸沉下来:小姜,你这话说得难听了。我一个老太太住你这么大房子害怕,我让家里人来陪陪我,怎么了?
陪陪?
我往里走了一步。
男人挡在门口:哎,你先别进,孩子刚睡下。
我盯着他:让开。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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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姨赶紧说:刘浩,你别跟她吵。小姜,大家都累了一天,有话明天说。
我现在就说。
我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拿出手机,点开合同照片。
我和安家家政签的是十八天住家服务,费用两万。合同写得清楚,服务人员只有你刘凤琴一个人,住保姆房,不得带外人留宿,不得使用主卧,不得动业主私人物品。
我抬头看她身上的睡袍。
你现在跟我解释一下。
刘阿姨脸上挂不住了。
她把睡袍带子往紧里拽了拽:我衣服洗了没干,借你一件穿穿怎么了?又不是穿坏了。
她儿媳陈茜把锅往灶台上一放:姜小姐是吧?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几天能给你住塌吗?
我看向她。
你用我厨房,睡我房间,穿我衣服,现在跟我说住几天?
陈茜翻了个白眼:有钱人就是讲究。
那个叫刘浩的男人靠在鞋柜旁边,语气很冲:我妈给你看房子、照顾猫,累死累活,你回来就摆脸色,有意思吗?
我这才想起我的猫。
奶盖呢?
刘阿姨眼神闪了一下:阳台呢。
我推开刘浩往阳台走。
他伸手拦我:你干嘛?
看我的猫。
阳台角落里,奶盖缩在猫窝里,毛都打结了。
水碗是空的。
猫砂盆满得快溢出来。
我蹲下去叫它,它抬头看我,声音哑得几乎叫不出来。
我胸口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
刘凤琴。
我回头看她。
你每天发给我的照片,都是哪来的?
她支支吾吾:我拍的啊。
水碗空的,猫砂盆这样,你跟我说你每天照顾?
刘阿姨皱着眉:猫本来就娇气,我又不是兽医。
我站起来。
你们现在,马上,全部离开我家。
刘浩直接笑了。
我们大半夜去哪?再说了,我妈合同还没结束。
我看着他:合同是请她干活,不是把我房子交给你们一家住。
刘阿姨一下坐到沙发上,拍着大腿:哎哟,现在的小姑娘,翻脸比翻书还快!出国前说得好听,什么家里就交给我了,缺什么自己拿。现在回来就赶人。
她掏出手机:我有语音的!
我冷冷看着她。
她点开那条语音。
是我出国那天发的。
刘阿姨,家里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猫粮在柜子里,冰箱里的菜你可以吃,缺什么跟我说。
刘阿姨把手机举起来:你们听听,她自己说家里交给我了。
我看着她的脸。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
这人不是糊涂。
她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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