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文具,不知道你是否同我一样,大脑里立刻浮现的是学校外的小卖部,是晨光、爱好、得力再到国誉、斑马、百乐这些牌子。
不过随着人们踏出校园步入社会,文具也好像逐渐退出了成年人的世界。
但文具依然永恒地承载着人们的情感。此前网上有一个话题,专门讨论那些很久不见的文具,比如红岩墨水、英雄钢笔、皇冠自动铅笔。一代人有一代人怀念的文具,因为这些东西总是会让人怀念起回不去的校园时光。
不过这次,让我们把目光再向前看,向千禧年及之前看。
在成都,有人正用一个小空间,专门展示和售卖来自上世纪的文具。这个儿童节,就带大家去逛一逛中古文具店,见见那些没见过的,很“哇塞”的老文具。在此,不必探讨握笔处的手感、墨水的顺滑度,仅仅感受人类的灵光就足矣。
不就是老文具吗
为何让人着迷?
成都的中古服装店、中古饰品店并不少见,但中古文具店却难得一遇,开在海椒市的“草鱼东西”便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
那么,什么是中古文具?
粗浅来讲,它们是二手文具,但“中古”二字强调的重点不在于使用痕迹,而是年代感、精美感、稀缺性。
“80后”店主小瑜对于“中古”还有更具体的理解,最初她认为,物件的生产时间至少要接近自己的出生年份甚至更早,才能算得上中古。但随着关注到更年轻的人开始喜欢2000年前后的文具,她也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年代。
这些收藏经历,也让她逐渐发现了不同年代的文具,都有着各自独特的气质。
上世纪40年代前后的文具有显著的金属感,结构简洁直接,没有太多复杂的小机关;到了80年代,设计开始追求趣味性,单纯的功能之外还多了一些小巧思,不过纹饰上依然讲究简洁性;进入千禧年后,文具则开始变得更加活泼,纸张或文具外壳上开始多了一些缤纷可爱的图案,小瑜觉得是一种“直接的乖”。而至于近些年的产品,就暂时称不上中古了。
她也给文具分了类,其一为纸张类,比如本子、卡片、便签等;另一类是功能类,比如笔、剪刀、尺子等,是一种工具式的存在。
店里的文具更是跨越了国籍与时间,远至瑞士,久至60年代。每件文具旁边,都有小瑜贴上的便利贴,标注了产地、生产年份以及其他介绍,于是逛文具店也像是在逛一个展览。
而最吸引人的,是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设计。
作为文具大户的我,自认为有很多设计精妙的文具,比如点点胶、活页本,也知道现在的小孩还有翻译笔、电动橡皮擦这些高科技文具。却没想到在中古文具的世界,这些反倒有些相形见绌了。
逛下来,我情不自禁地为几十年前文具设计师的脑洞惊叹,太多的文具都以简洁的外形体现着高级的创意,比如尾巴竟是笔尖的小猪铅笔、既是镜子亦是时钟的圆盘、能从卡通小车变形而成的订书机……若不细看,或者不向小瑜询问,根本猜不出它们究竟有什么用途。
·小汽车订书机 1987年产
也能见到一些随着电子产品的普及而逐渐消失的文具。比如在没有移动手机的年代,人们会随身携带“名片卡”,可以随时摸出来写上自己或别人的姓名、座机号码,互相交换。而对于千禧年出生后的人来说,这样的物件确实非常陌生,因为其功能早已被手机通讯录、微信等代替了。
小瑜尤其喜欢“多功能文具卡”。在80年代,一些文具设计师热衷于将整套文具都装进一个卡片大小的盒子里,或者将文具做得如同卡片一般又小又窄,以便携带。
它们与收纳盒不同,并非是给盒子划分出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将文具随意放置其中,而是做了精密的规划与设计,让每个文具都在其中拥有固定的形态和位置,文具间有结构性的关联,都被严丝合缝地镶嵌到盒子内。
·3-4cm长的小彩铅
·这些不是卡片,而是文具套装
一个不过一厘米高,卡片大小的盒子里,竟可以收纳进剪刀、笔、尺子、美工刀等多种文具。有些文具卡的四个角分别是圆珠笔、橡皮、螺丝刀、美工刀,换个方向就是不一样的功能;有些则是把多个文具嵌入卡片中,需要时就抽出去单独使用。这种收纳理念放在今天也显得十分先进,并能让微缩爱好者感叹一声“好可爱”。
相似的还有异形文具盒,这类产品多是围绕一个主题设计而成的。其外形可能是烟斗、计算器、工具箱、可乐桶、音响、自行车等等,而每一个部件都可能是一个文具。
来猜猜图中自行车的哪个部件是文具?
答案:
车把手:夹子
单杠:自动铅笔
水壶:圆珠笔
坐凳:直尺
前轮:量角器、画圆工具
后轮:三合一的收纳盒
像不像小时候的儿童杂志?让小孩子在一个真实场景画面中寻找铅笔在哪里,或猜测什么建筑的部件其实是一只杯子。
尽管这套自行车文具盒已是40年前的设计了,但它呈现的想象力和创新性并不逊于现在的文具,甚至可能还稍胜一筹。
店里收藏的中古文具,许多都像这样同时兼具了功能性与趣味性,即使过了几十年,设计师的浪漫与童心还是能被人真切地感受到。
在今天,这些文具也在提醒现在的年轻人:文具从来不是学生的专属物,它同样服务于成年人,而在追求文具的便携、效率时,也可以追求童趣。
绝版的文具
持续涌现的情怀
除了具有创意性,草鱼东西里的中古文具还承载着某个时代特有的生活方式、审美水平,甚至是社会现实。
那些具有年代特征的高饱和度配色,像是人们勇于大胆创新的精神缩影;乖巧精致的食盒,透露出那些年野餐文化的盛行;文具外表没有花哨的纹样,则显示出人们对简约设计的的崇尚。
只不过,这些文具几乎全都早已绝版了。小瑜收藏的文具,多来自于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当时不少企业都将文具作为赠品来刺激消费,因此产量本就不高。
草鱼东西的很多文具,都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生产出来的,比如可乐公司推出的文具套装、药品公司设计的药丸造型的计算器……
加上当年文具的生产成本高,售价也不低,品牌间的竞争导致版本更迭极快,很多文具便停产了。且文具的流通率较低,所以现在大家很难能淘到心仪的中古文具。
因此,店里的很多文具,小瑜都舍不得出售,往往只有等淘到第二个品后,才愿意把第一个卖出去。店铺唯一的差评就是这么来的,客人想买的好几个文具,小瑜都不愿意卖。但若把小瑜视为一位“文具收藏家”,这份不情愿又显得顺理成章了。
而那些不想卖的文具,最终成了镇店之宝,被整齐放置在展示柜里,也幸亏小瑜舍不得,更多爱好者才可以来店里像逛博物馆一般欣赏上世纪的孤品文具。
草鱼东西开业快七年了,期间搬迁过三次,售卖的品类也随着小瑜兴趣的变化而不断调整,以前卖中古杂货,再专注于玩具,到如今主要卖文具。
这些商品主要是从二手平台或其他渠道淘到的这些文具,小瑜也会出国去一些跳蚤市集上挑选,尽管语言不通,但她依然能与有些物品“一见钟情”。
也正是在一次淘货时,小瑜遇到了她的“入坑文具”。那是由BANDI公司在1986年推出的文具套装PALETTA COM,外形非常像一个七巧板,尺寸仅有11厘米×11厘米,却以精密的结构设计收纳了10种文具,比如美工刀、剪刀、放大镜、尺子……既美观又实用,最有神奇的是,人往往难以想象能从这么小的空间里变出什么文具。
而这恰恰是中古文具最迷人的地方。
它让人看到上世纪文具的设计理念,文具不只是工具,它还像具有巧思的玩物,能在不经意间带给人惊喜。在取用与收纳的过程中,人们能更真切地体会它的魅力,也让使用文具这件事变得具有仪式感和趣味性。
如今的文具行业依然在高速发展,不断考虑使用者的需求以及使用习惯,在细节上日趋精细、持续优化与创新。但仔细对比便会发现,它们确实少有中古文具的“机灵”。
所以中古文具卖的不是功能,而是一份情绪价值,跨越几十年,仍然能换取一句“文具还可以这样吗”的夸赞。
有一句话叫“差生文具多”,用来调侃把心思都花在买文具上而不是学习上的人,但面对这么多有趣的文具,爱好者确实很难忍住消费的冲动。
·电视剧《学习小组》剧情截屏
不可否认,电子设备对文具有无法忽视的代替性,但对于文具爱好者而言,数字化时代反而能促使他们重新审视文具的本质与价值,他们依然愿意去感受手与纸张摩擦的触感,去聆听剪刀与卡片相切时的清脆声,去沉浸于双手操作工具时的专注,去享受遇见和使用一件文具的时刻。
而草鱼东西收藏的这些中古文具,是近半个世纪前的设计遗存,也正是这份珍视现实体验的象征。
它们用一种解构的思维改良着文具,让小孩的文具也可以匠心独运,让大人的文具也可以妙趣横生,打破了人们对“文具本该如此”的固有想象,使每一次打开、组合、使用、收纳都成为一次趣味性的探索。
最后,也欢迎你来分享一下自己曾经或现在最喜欢的文具,评论区见。
撰文 /小雨
图源 / 小雨、草鱼东西
YOUCHENGDUDU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