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3年清军在澎湖海战的胜利,决定台湾回归。但只要翻开澎湖海战清军水师的花名册,你会发现从主帅到水兵,都曾经在郑成功的麾下效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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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澎湖海战从头到尾,都是台湾明郑集团自己人打自己人,灭掉明郑就是郑成功自己养出来的兵,清军不过是坐享其成的 “工具人”。本文结合史料,讲述这一切的缘由。

一 先天短板:初代清军水师,根本打不过明郑

满清一直生活在东北的白山黑水之中,靠着骑射起家,根本无海战传统,只能在陆地称霸。

号称“旱鸭子”的清军,组建水师的战船都是根据民船改造,士兵不懂航海技术、不会使用舰炮做海战,战船连海上基本的风浪都扛不住。

相比之下,郑成功领导的明郑水师,原本就是依托福建的闽南沿海海域,整合海商、海盗、渔民力量组建的海盗集团、海商集团;拥有东亚先进的战船、战船坚固、水手作战经验丰富,炮术精湛,再加上常年在海上作战是常胜将军,堪称东亚地区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海洋劲旅。

因此,在清初的金厦大战中,400 艘清军战船,都打不过郑军几十艘战船,明郑水师最后是碾压式大胜。清军水师在这一战役中,战船损毁无数、士兵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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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清军几十年不敢和明郑水师正面硬碰,患上了“恐郑水师症”,别说攻打台湾,连靠近金门、厦门的地方都不敢碰,对台湾只能靠着陆地封锁,海上完全被动。

二、致命转折点:郑军核心班底集体降清,给清廷递上 “屠刀”

但后来清军水师最终能平定台湾,从来不是战斗力的突然强大,却是明郑政权核心精英人才集体降清的结果。

明郑政权精英人才的外流,也是来源于郑成功治军严苛、容错率极低,以及后期郑氏政权派系内斗、赏罚失衡,令嫡系将士人心惶惶,自然愿意接受清朝的招降。

接受清军招降的明郑高层将领和核心技术人才,把明郑先进的海战战术、水师组建方案、明郑布防弱点都奉给清朝,成为清廷能战胜明郑的关键因素;其中,对明郑政权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就是核心将领黄梧与施琅的倒戈。

1黄梧:畏罪献城,反手递给清廷一把"屠刀"

清初东南沿海的“迁界禁海” 政策,彻底断绝台湾明郑政权的粮食、物资、军事武器的供给,乃是一条剿灭明郑政权生存的毒计;但这一条毒计的贡献者,就是原本是郑成功麾下,后来倒戈清朝的黄梧。

黄梧(1617—1673),福建漳州人,早年为平和县衙役。后来杀知县投奔郑成功,在郑成功的麾下凭借着敢打敢拼的勇猛劲、以及善于管理后勤的能力,很快获得了提拔和重用。

但为什么这一位深受郑成功信任的重将,最后背叛明郑集团,心甘情愿为满清效力呢?这一切还是从一场败仗开始说起。

当时,黄梧作为明郑集团的得力干将,把守海澄这座全军最重要的粮仓、军械基地。但在1656年(顺治十三年),明郑军队在揭阳与清军交锋,他黄梧和猛将苏茂驻守揭阳,最终不敌清军丢了揭阳这个重要的城池。

事后,郑成功迁怒部将防守不利,斩杀了先锋苏茂。之后,黄梧在众将求情下保住性命,却被定为戴罪留守海澄。

黄梧目睹同僚苏茂被斩杀,知道郑成功是怀着当年苏茂包庇施琅的仇恨,此次不过是借机清算。目睹昔日战功赫赫的苏茂被郑成功怀恨杀害,担心下一个遭殃可能就是自己。

再加上黄梧认为郑成功对部将都是高压管控、治军严峻,“果于诛杀”,赏薄罚重,在其麾下生活可谓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再加上清军抛出对降将的高官厚禄、世袭爵位的优厚条件。

于是1656 年,黄梧在高官厚禄面前彻底动摇了,联合部下献出海澄全城归降清朝。海澄是是明郑最重要的军械、粮草、造船、贸易基地,相当于明郑的“后勤心脏”,对台湾明郑可谓是致命打击,

此外,黄梧不仅拱手送出郑氏多年积攒的物资,城内数十万石粮饷、三百余门红夷大炮给清朝,还结合对明郑政权靠“靠沿海贸易、内地补给生存”的生存特点,献上断其生命线的“迁界禁海”之策。

“迁界禁海”策略的具体内容:强制江、浙、闽、粤等六省沿海居民内迁 30-50 里;焚毁界外一切船只、房屋,寸板不许下海;严禁沿海与明郑通商,制造千里无人区,坚壁清野光明网。

这一遭,就是断绝明郑政权生存之根,这一种切中要害的“断根”做法,只有明郑政权内部的人才能想出妙计,外人是想不出的。

2 施琅:从心腹大将到不共戴天

施琅曾经是郑成功的心腹爱将。他早年随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降清,后脱离清营投奔郑成功,被任命为左先锋,参预机密,军储卒伍及机密大事悉与谋,可见郑成功最初对他高度信任。

可是,两人决裂的导火索是曾德事件。曾德原本是施琅麾下的亲兵,因违反军纪惧罪逃投郑成功,被郑成功收为亲随。

施琅听闻后大怒,不顾郑成功“勿杀”的命令,派人将曾德抓回处斩。郑成功由此感受自己权威受到挑衅,下令逮捕施琅及其父施大宣、弟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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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施琅设计逃脱后,郑成功在震怒之下斩杀了施琅的父亲和弟弟。

郑成功斩杀了施琅的亲人,也彻底断绝了施琅的回头路,他对郑成功可谓是恨之入骨,之后死心投靠清朝。

清军也知道施琅在明郑政权的地位,授予施琅同安副将、总兵等,最终任福建水师提督,由他主管平定台湾的事项。

在施琅与郑成功决裂的曾德事件上,施琅的确是飞扬跋扈。但郑成功又因私怨,诛杀部将的亲人,的确是治军过严。因此,施琅的降清乃是郑成功的“性格悲剧+用人失误”。

施琅降清时,他不是一个人走,而是带着郑军全套精锐班底:施福、施显、周全斌、杨富、何义、陈辉、蔡鸣雷…… 清一色郑军老牌镇将;

此外,施琅带走也是数千名闽南资深水手、炮匠、造船工匠。这些人都跟随郑成功闯过南洋、在东亚海域打过海战,如都是攻下台湾的老手;对明郑政权来说,也是一次技术人员和核心技术的外泄。

三、澎湖海战:一场换了旗号的明郑内战

由于大量明郑政权的精英投降清朝,这也使1683 年 6 月的澎湖海战,完全是明郑政权自己人打自己人。

如清朝招降归顺的明郑集团的精英人才之后,授予他们打造对付明郑政权的水军。如施琅被授予福建水师提督,相当于今天福建最高军委。

施琅也根据自己昔日在郑成功麾下,掌握的练兵法、战船形制、火力配置,原封不动打造了一支能对抗明郑政权的福建水师,这支水师骨髓里就是“明郑克隆体”。

如施琅直接1:1 复刻明郑巅峰水师体系,打造出福建水师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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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鸟主力战船:500-600 吨级,三层作战甲板,单船配24 门重型红夷大炮 + 上百门速射小炮,和郑军主力舰一模一样;

战术全盘照搬:舰阵排布、接舷战、火力配置、近海 / 远洋战法,全是郑氏海战经验;

福建水师骨干大半是原郑军降兵。如主帅施琅、副帅周全斌、施福、施显、杨富、何义…… 全是郑成功亲手提拔的猛将。

福建水师中2 万水师中,大半是原郑军老兵,熟悉海战、台海水文和郑氏战术。

简单来说,大清澎湖海战的福建水师,用的是郑成功的船、郑成功的炮、郑成功的兵,等同于换了旗号的明郑水师。

之后,清军和明郑水师在澎湖海域激战七天,全是当年在郑成功麾下同生共死的袍泽弟兄在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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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施琅凭借背靠大陆的充足补给、降将的精准情报、以及对台湾海峡风浪的精准判断,大败明郑水师,取得了胜利,使台湾回归大陆。

结语:

澎湖海战台湾明郑政权败给自己人,可以看到昔日的郑成功,由于治军过于严格,“果于诛杀”,造成人才的流失。

很多人受着影视剧影响,认为郑成功是完美无缺的民族英雄。但真实历史上的郑成功,军事天赋顶尖、忠义气节无双,却有着致命的性格短板:性格刚愎、驭下严苛、容错极低、猜忌心重。

要知道,争霸天下需要是凝聚人心、包容人才。历史上的曹操、刘备等领导人都是善于吸纳人才。但郑成功领导的明郑集团,都下属都是高压管控,有功未必厚赏,小过必遭重罚,麾下将士人人自危,再加上清朝的高官厚禄吸引,自然造成了将士叛逃成风、人才主动归顺清朝,失败也成为必然。

因此,后人评价郑成功是顶级英雄,却不是合格的主公,不懂御人之道,亲手葬送了自己的霸业根基;可以说,台湾明郑集团是输给懂得自己弱点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