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大爷做了三年邻居,他住一楼,我住二楼。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他门口,时间长了,比有些亲戚还熟。

王大爷是个独居老人,老伴走了七八年了,儿子在深圳,一年回来不了两趟。他平时就是遛遛弯、下下棋,偶尔帮小区里的人修个水龙头什么的。他年轻时在工厂当过钳工,手巧,什么东西到他手里捣鼓两下就能用。

我刚搬来那会儿,厨房水管漏水,找物业等了三天没人来。王大爷路过听见我在阳台上打电话骂物业,就在楼下喊了一嗓子:"小陈,我上去给你看看。"

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就熟了。我媳妇李萌做了什么好菜,会让我端一碗下去。王大爷也不客气,有时候买了水果,就搁在我家门口的鞋柜上。邻里之间就是这样,不用太多话,日子久了自然就有了交情。

王大爷这人话不多,但眼睛亮。他坐在楼下花坛边晒太阳的时候,整个单元楼进进出出的人他都看在眼里。谁家来了客人,谁家两口子吵架了,他心里都有数,但从来不嚼舌根。小区里那几个爱聊闲话的大妈拉他说东家长西家短,他就笑笑,说"我耳朵不好使,听不清"。

在去年十月的一天,那天我下班回来,看见一楼王大爷家门口堆了几个纸箱子,还有几个编织袋。我心里咯噔一下,上去敲门问:"大爷,您这是要搬家?"

王大爷开了门,屋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墙上的相框都摘了,就剩几件大家具。他点点头说:"我儿子非要接我过去,说深圳那边冬天暖和,让我别一个人待着了。"

我说那也好,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们也不放心。

他笑了笑,没接话。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来了一辆小货车,他儿子也从深圳飞回来了。我帮着搬了几趟箱子,也没什么重东西,都是些衣服被褥和老照片。王大爷这一辈子的家当,拢共就装了小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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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搬上车了,王大爷站在单元门口,看了看这栋住了十几年的楼,又看了看我。他儿子在车上催他,他摆摆手说等一下。

然后他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胳膊,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塞到我手里。

他压低声音说:"小陈,回去再看。"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他摇下车窗冲我摆了摆手,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看着车子拐出小区大门。

回到家,我把纸条展开。

上面就一行字,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你媳妇在外面有人。"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后我想了想李萌最近确实变了一些。

她以前下班回来手机就随便扔在茶几上,这几个月开始随身带着,连上厕所都攥在手里。有一次我顺手拿她手机想看个快递信息,她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夺过去,说"你翻我手机干嘛"。当时我没多想,觉得她可能是来例假脾气不好。

还有就是加班。以前她加班会跟我说今天大概几点回来,让我别等她吃饭。但最近几个月,她经常到家都十点多了,问她就说项目忙。有几次我打电话过去,她那边很安静,不像是在办公室。

第二天我给王大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有点吵,像是在火车站或者机场。王大爷说他在候机,马上要登机了。

我说:"大爷,您那个纸条……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