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380万拆迁款都给了弟弟,我没闹,年底妈妈打来电话:你弟妹怀孕了,你把大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住!我:妈,房子上个月我就卖了
初春的阳光透过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在房屋买卖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瑾言。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的手没有抖。
顾承昀坐在我旁边,他是我丈夫,也是这次交易的见证律师。
买方是一对海归夫妇,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得体,说话客气。
男方姓陈,在外企做高管,女方是大学老师。
他们急着给孩子落户口,所以愿意全款,四百三十五万,比市场价高出十几万。
"苏女士,恭喜您。"中介张姐笑容满面地递过来一份文件,"这套房子真是抢手,您这速度可真快,从挂牌到成交才三周。"
快吗?
从决定到成交,确实只用了三周。
但做这个决定之前的二十九年,我活得太慢了。
慢到被人踩在脚下,慢到连自己都快忘了还能站起来。
陈太太接过钥匙,笑着说:"苏女士,真的谢谢您愿意这么快交易,我们着急给孩子办手续。"
"应该的。"我也笑了笑。
走出律师所,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
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我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妈妈蒋丽华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通了。
"瑾言啊,妈跟你说件事。"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略显疲惫的声音,但很快就转为兴奋,"你弟妹怀孕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旁边的顾承昀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切地看着我。
"刚查出来的,已经快两个月了!"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妈要抱孙子了!"
"是吗,恭喜。"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妈妈笑着说,"瑾言啊,妈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来了。
我握紧手机,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那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现在就你们两口子住着,也太浪费了吧?"妈妈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你弟他们住的那个八十平的老房子,怀孕的人住着不方便。"
"你把大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住,你们搬去他们那套小的,正好。"
春日的暖阳照在脸上,我却觉得冷。
冷得刺骨。
"妈,"我轻声说,"那套房子,我上个月就卖了。"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秒的死寂。
五秒钟,在平时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此刻,这五秒钟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我能听到电话里的呼吸声,急促而混乱。
"你……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那套房子,上个月就卖了。"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回答,我等了很久了。
这一切要从两周前说起。
那天我正在设计院加班。
手头是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外立面方案,甲方催得很紧,已经改了十几版了。
电脑屏幕上的3D模型还在渲染,进度条慢吞吞地往前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妈妈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瑾言,大喜事!"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咱家老房子拆迁款下来了,三百八十万整!"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老房子。
那是父亲苏国栋退休前的单位福利房,一套七十平的老式两居室。
虽然房本上只有父亲的名字,但这些年的维修、装修,家里出过不少钱。
尤其是五年前那次大装修。
当时我刚工作两年,攒了五万块钱。
那五万块,是我加班加点攒下来的。
每一分钱都带着熬夜改方案的疲惫,带着被甲方反复否定的委屈。
父母说想把房子翻新一下,可退休金不够,问我能不能先借他们用用。
我几乎没犹豫就转了钱。
妈妈当时拉着我的手说:"妈不会亏待你的,以后这房子就是你和你弟一人一半。"
我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诚恳而认真。
我信了。
现在,拆迁款到账了。
三百八十万。
"妈跟你爸商量过了,"蒋丽华的声音继续传来,"这钱,给你弟瑾行,他要结婚了,雨薇家里要求有房,这钱正好够他在郊区付个首付。"
我听着电脑主机的嗡鸣声,看着屏幕上还在加载的进度条。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
"全给?"我问。
声音很平静。
"对啊,全给。"妈妈语气理所当然,"你都有房了,你弟还没着落呢,你是姐姐,得帮衬着点。"
帮衬。
这两个字,我这辈子听过太多次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妈,五年前装修的那五万块,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五万?我不记得了。"蒋丽华的声音有些飘忽,"再说了,那么久的事,你还记着?"
"你在这个家长大,吃喝用度哪样不是钱?那点钱早就抵了。"
早就抵了。
我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家。
可我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那个家。
"行,我知道了。"我说。
"就知道我女儿懂事。"妈妈松了口气,语气立刻变得亲热起来,"周末回来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
嗡嗡嗡,嗡嗡嗡。
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同事林姝端着咖啡走过来:"还没下班呢?你们建筑设计师就是辛苦。"
"快了。"我揉了揉眼睛。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她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
有事的。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呢?
说我妈把三百八十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一分钱都没给我?
说我出的五万块装修款,她说不记得了?
说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个家里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人?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同情吗?
可怜吗?
还是说一句"你妈也是为了你弟好"?
我不需要这些。
那天晚上回到家,顾承昀已经做好了晚饭。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改方案。"我脱了鞋,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洗手吃饭吧,炖了你爱喝的鸡汤。"
餐桌上,热气腾腾。
顾承昀给我盛了一碗汤,看着我却不动筷子。
"怎么了?"他问。
"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我看着碗里的汤,说,"老房子拆迁款到账了,三百八十万。"
顾承昀动作一顿:"给你们姐弟俩分?"
"全给我弟。"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为什么?"
我把下午那通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一字不落。
顾承昀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五年前那五万呢?"他问。
"她说不记得了。"我笑了笑,"说那点钱早就抵了。"
顾承昀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烫!"
汤确实很烫。
但更烫的,是我的心。
从小到大,我就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
一点一点地被煮熟,一点一点地失去反抗的力气。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水已经快把我煮熟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涌着过往的记忆。
高考那年,我考了六百多分,可以去北京的一所985大学。
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
我兴冲冲地拿着成绩单回家,妈妈却拉着我的手说:"女孩子家,读那么远干什么?留在本市,离家近,以后好照顾家里。"
我愣住了。
"可是妈……"
"听话。"妈妈打断我,"妈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最后,我填了本市的大学。
放弃了北京的梦想。
放弃了更好的平台。
放弃了更广阔的未来。
弟弟苏瑾行比我小四岁。
他高考只考了四百多分,勉强够个普通二本。
妈妈却说:"男孩子要出去闯闯,在外面读书能锻炼人。"
于是弟弟去了外省。
一个我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
大学四年,我的生活费是每月一千二。
弟弟是两千。
我问过一次,妈妈说:"你在本地,花销少,你弟在外地,房租都要一千,还要交际应酬。"
我没再问了。
工作后,我每个月会给家里转一千块钱,说是贴补家用。
这个习惯持续了三年。
直到我和顾承昀准备买房,积蓄实在不够,才停了。
妈妈还打电话来问:"瑾言啊,怎么不转钱了?"
我说:"妈,我要买房,钱不够。"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那你先攒着。"
然后挂了电话。
没有问我房子看好了没有,没有问我首付够不够,没有说要帮我。
什么都没有。
弟弟呢?
毕业后进了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工资不算低,八千多。
但总说不够花。
三天两头跟我"借"钱。
五百、一千,有时候两千。
每次都说是急用,下个月就还。
我给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但从来没还过。
一次都没有。
黑暗中,顾承昀翻了个身,搂住我。
"别想了,睡吧。"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柔。
"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很暖。
可我的心,还是冷的。
做出决定的那天,是个周六。
父亲苏国栋突然来了。
他很少单独来我家,这次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水果。
"爸,您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路过,来看看你们。"父亲进门换了鞋,神色有些不自然。
顾承昀倒了茶,然后很识趣地说:"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却迟迟没喝。
茶水冒着热气,在杯口袅袅升腾。
"瑾言啊,"他终于开口,"拆迁款的事,你妈跟你说了吧?"
"嗯。"
"你心里……是不是有意见?"父亲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他。
父亲今年五十八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他曾经是中学的语文老师,桃李满天下。
退休后常有学生来看他,带着礼物,说着感激的话。
但在家里,他向来沉默。
沉默得像个透明人。
"爸,您觉得这样公平吗?"我没有回避。
父亲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公平,但你妈她……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我拗不过。"
拗不过。
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常说的话。
"五年前那五万,是我出的。"我说。
"我知道。"父亲低下头,"我都记得,只是你妈她……她忘性大。"
不是忘性大。
是选择性遗忘。
"瑾行要结婚了,雨薇家里条件不错,对我们家要求挺高的。"父亲继续说,"你妈怕这婚事黄了,所以就……"
"所以就把本该属于两个孩子的钱,全给了一个。"我接话。
父亲沉默了。
茶杯里的水渐渐不冒热气了。
"爸,我从小到大,好像从来都不是这个家优先考虑的那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高考、生活费、工作后贴补家用……现在连拆迁款都一样。"
"瑾言,爸对不起你。"父亲的眼圈红了,"但你弟他真的需要这笔钱,你已经有房有车,他还什么都没有。"
"我的房和车,是我和承昀一起攒钱买的。"我说,"家里一分钱都没给过。"
这是事实。
我和顾承昀的房子,是我们结婚前一起付的首付,婚后一起还贷。
那些年我们过得很紧,基本不敢大手大脚花钱。
所有的收入都用来还房贷。
有时候看到喜欢的衣服,想买又不敢买。
有时候同事约着出去玩,想去又怕花钱。
就这么一点一点攒着,一点一点熬着。
而现在,父母要把三百八十万全给弟弟。
一分钱都不给我。
"我知道你委屈。"父亲说,"但爸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就当帮你弟一把,等他以后发达了,不会忘记你的好。"
一家人。
这三个字,成了一切不公平的借口。
"爸,您走吧。"我站起来,"这事我不会闹,但我也不会祝福。"
父亲走了,脚步有些蹒跚。
背影看起来格外苍老。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楼道里传来他的叹息声。
长长的,重重的。
顾承昀从楼下回来,手里拎着空空如也的塑料袋。
他根本没去买东西,只是给我们留空间谈话。
"你爸来干什么?"他问。
"劝我接受现实。"我靠在他肩上,"承昀,我想把房子卖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承昀搂紧我:"为什么?"
"因为这套房子,是我妈一直惦记的。"我说,"她多次暗示,让我以后把这套房子留给瑾行的孩子,说什么血脉传承。"
"现在弟妹要怀孕了,她肯定还会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顾承昀看着我,忽然笑了。
"好,卖。"他说,"你想卖,我支持。"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这是我们的房子,想卖就卖,卖了之后,我们换个小一点的,把多余的钱攥在自己手里,谁也拿不走。"
那一刻,我觉得嫁给他,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我联系了一个靠谱的中介。
中介姓王,三十多岁,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
"苏小姐,您这套房子位置好,户型方正,肯定好卖。"小王来看房时赞不绝口,"现在市场行情不错,按照最近的成交价,您这套保守估计能卖四百二十万以上。"
"我想尽快出手。"我说,"但有个要求,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
小王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行业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遇到过。
"明白,我们会保密的。"他说,"照片我用特殊角度拍,挂盘的时候也会模糊处理细节。"
房子挂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人来看房了。
是一对三十多岁的海归夫妻。
男方在外企工作,女方是大学老师。
他们看中了这里的学区和交通。
"苏女士,我们很满意。"男方说,"能不能尽快成交?我们想赶在孩子上学前落户口。"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说,"全款,而且要快。"
"没问题。"
他们爽快地答应了。
签意向书那天,我特意避开了周末,也没告诉父母。
顾承昀陪着我,握着我的手。
"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我看着那套钥匙,"早该这么做了。"
这套房子,是我和顾承昀的第一个家。
从选房、装修到入住,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我们的心血。
客厅的那副画是我们度蜜月时买的,卧室的窗帘是我挑了很久的颜色。
就连厨房的瓷砖,都是我们周末跑了三个建材市场才定下来的。
这里承载着太多回忆。
但同时,它也是我妈妈觊觎的目标。
从我们买房开始,她就不止一次"不经意"地提起。
"这么大的房子,以后瑾行的孩子可以来住。"
"女儿的房子,就是娘家的房子。"
"等你们老了,这房子不还得留给侄子吗?"
每一句话,都在暗示这套房子早晚要"回归"苏家。
凭什么?
这是我和顾承昀辛辛苦苦攒钱买的。
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
家里人一分钱都没出过。
既然他们记不住我的付出,那我也没必要留着这个隐患。
就在房子进入交易流程的时候,弟弟苏瑾行订婚了。
订婚宴定在一家四星级酒店,规模不小,来了二十几桌客人。
妈妈蒋丽华穿着新买的旗袍,满面春风地招呼着宾客。
"瑾言来了?快,里面坐。"她拉着我,笑容满面,"来,认识一下,这是你弟妹,钟雨薇。"
钟雨薇今年二十三岁,刚研究生毕业,在一家国企做行政。
长相清秀,身材高挑,但眼神里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姐。"她礼貌地叫了一声,目光却在打量我的衣服和首饰。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我的身价。
"你好。"我点点头。
"姐,听说你是建筑设计师?"钟雨薇笑着说,"那你肯定很懂房子,瑾行说你们买的那套房子特别好,改天能去参观一下吗?"
我还没回答,妈妈就抢着说:"当然可以!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订婚宴进行得很顺利。
弟弟苏瑾行穿着西装,笑容满面地跟钟雨薇站在台上。
司仪说着吉祥话,宾客们鼓掌祝贺。
妈妈拿着话筒上台致辞。
"今天是我儿子的大喜日子!"她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到他找到这么好的姑娘,我心里高兴啊!"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笑靥如花的母亲。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女人,真的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吗?
为什么她的喜悦,从来都只为儿子而绽放?
我结婚的时候,她也致辞了。
但那时候她说的是:"女儿嫁出去了,是别人家的人了,希望女婿多担待,好好照顾她。"
短短一句话,就把我划到了"外人"的行列。
而现在,面对儿子的订婚,她却说"一家人"。
讽刺吗?
很讽刺。
宴席过半,钟雨薇端着酒杯走过来。
"姐,我敬你。"她笑盈盈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多关照我。"
"客气。"我举起杯子。
"对了姐,我听阿姨说,你那套房子有一百五十平?"钟雨薇随口问道,"在哪个区啊?"
"市中心。"
"哇,那位置得很贵吧?"钟雨薇眼睛一亮,"我和瑾行也想在市中心买,但预算不够,阿姨说拆迁款全给我们了,可惜也只能在郊区买个小户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不甘心。
还有羡慕。
还有嫉妒。
"慢慢来。"我淡淡地说。
"也是。"钟雨薇叹了口气,"不像姐你,早就有房有车了,我们还得从头开始。"
这话说得,好像我的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好像我没有为此付出过努力。
好像我没有为此熬过无数个夜晚。
"姐,听说你们打算要孩子吗?"钟雨薇又问。
"暂时没这个计划。"
"那你们那么大的房子,就两个人住,是不是有点浪费?"钟雨薇笑着说,"要不以后我们结婚了,偶尔去你们那住几天?反正房间多,也不占地方。"
我看着她。
这个女孩年纪不大,但心眼不少。
才订婚就开始打我房子的主意了。
"不太方便。"我拒绝得很直接。
钟雨薇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
"也是,打扰你们不太好。"她说。
但眼神里的不悦,很明显。
她走开后,顾承昀凑过来低声说:"这就是你未来的弟妹?"
"嗯。"
"不简单。"顾承昀评价道,"才订婚就开始打你房子的主意了。"
"所以我才要卖。"我说,"不卖,早晚被他们惦记死。"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中介小王的电话。
"苏小姐,好消息!"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买方同意您的价格,四百三十五万,全款,下周就能签正式合同!"
"好,谢谢。"
挂掉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套房子,终于要脱手了。
终于。
拆迁款正式到账那天,是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妈妈给我和弟弟都发了微信。
"钱到账了,三百八十万整,妈已经全部转给你弟了,用来买婚房。"
配图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收款人:苏瑾行。
金额:3,800,000.00。
附言:婚房首付款。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百八十万。
一分都没给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消息。
"姐,谢了!等我买了房,请你和姐夫吃饭!"
后面跟着一串笑脸表情。
我没回复。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老房子。
那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六层高,没有电梯。
我爬到四楼,站在曾经的家门口。
防盗门已经换成了新的,但还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我伸手摸了摸门框,那里有我小时候量身高留下的刻痕。
一道一道,从一米二到一米六。
记录着我的成长。
这套房子,承载了我从童年到成年的所有记忆。
也见证了我在这个家里,一次次被忽视、被牺牲的过程。
现在,它变成了三百八十万。
而这三百八十万里,没有我的一分一毫。
"瑾言?"身后传来邻居赵阿姨的声音,"你怎么站在这儿?"
"赵阿姨好。"我转过身,"路过,上来看看。"
"你爸妈搬去你弟新租的房子了,这里空着呢。"赵阿姨说,"对了,听说你家拆迁了?"
"嗯。"
"真好啊,三百多万呢!"赵阿姨羡慕地说,"你爸妈肯定给你们姐弟俩平分了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跟你说,"赵阿姨压低声音,"隔壁老李家也拆迁了,两个儿子为了分钱差点打起来,还是女儿好,像你这样懂事的,父母省心。"
懂事。
这两个字,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回到家,顾承昀已经做好了晚饭。
"怎么这么晚?"他给我盛饭。
"去了趟老房子。"我说,"想最后看一眼。"
"别多想了。"顾承昀握住我的手,"咱们的房子下周就能过户,到时候拿到钱,我们就买新房子。"
"嗯。"
"对了,今天我看了几个楼盘。"顾承昀拿出手机给我看,"这个怎么样?一百平的三居室,总价三百万出头,精装修,拎包入住。"
我看着照片。
户型方正,采光好,周边配套也不错。
"挺好的。"
"那咱们周末去看看实地?"
"好。"
吃完饭,我坐在阳台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的微信:"瑾言啊,周末回来吃饭,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而我,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周三晚上,我和闺蜜江暖约了饭。
江暖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
"我的天,你瘦了好多!"江暖一见面就惊呼,"是不是工作太拼了?"
"还好。"我笑了笑,"最近确实有点累。"
"你这黑眼圈,真的不是一般的重。"江暖关切地看着我,"瑾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从拆迁款,到卖房,全盘托出。
江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你做得对。"
"你不觉得我太绝情吗?"我问,"毕竟是家人。"
"家人?"江暖冷笑,"家人会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家人会把三百八十万全给一个人?瑾言,你清醒一点,在你妈眼里,你从来就不是那个重要的孩子。"
她的话很直白,但句句戳心。
"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江暖继续说,"记得大学时候吗?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比我们都少,但你从来不抱怨。"
"有一次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家里条件不好。"
"可后来我才知道,你弟弟的生活费是你的两倍。"
我愣住了:"你那时候就知道?"
"嗯,有一次你妈来学校看你,我正好在宿舍,听到她跟你说,要你省着点花,家里要供你弟弟读书,花销大。"江暖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公平,但那是你的家事,我不好说。"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只有我自己,一直装作看不见。
"瑾言,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懂事、最坚强的女生。"江暖说,"但有时候,太懂事不是好事,因为你的懂事,会被当成软弱。"
"现在好了,"她举起酒杯,"你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决定,来,干杯,庆祝你的觉醒。"
我跟她碰杯,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热感顺着喉咙滑下,烧到胃里,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暖暖,你说我这么做,真的对吗?"我问。
"对不对不重要。"江暖说,"重要的是,你终于开始为自己考虑了。"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江暖把我送回家,顾承昀接过醉醺醺的我。
"怎么喝这么多?"他有些心疼。
"让她发泄发泄吧。"江暖说,"这段时间她压力太大了。"
躺在床上,我听到顾承昀和江暖在客厅低声交谈。
"承昀,你要好好照顾瑾言。"江暖说,"她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其实心里很脆弱。"
"我知道。"顾承昀说,"我会的。"
"她做的这个决定,我支持。"江暖说,"有些时候,远离那些伤害你的人,即使是家人,也是对的。"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房子正式过户那天,是个周一。
我请了半天假,和顾承昀一起去房管局办手续。
买方夫妇也到了,大家签字、按手印,一切顺利。
"苏女士,恭喜您。"买方的妻子笑着说,"谢谢您愿意这么快交易。"
"客气。"我也笑了笑。
走出房管局,手机里收到了银行到账的短信。
四百三十五万。
扣掉剩余贷款和税费,净得三百二十万。
"我们去看新房子吧。"顾承昀说。
就在这时,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瑾言!"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你弟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他被公司裁员了!"妈妈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说是业绩不好,部门整体优化!这可怎么办啊!他马上要结婚了,没工作可怎么行!"
我沉默了两秒:"他自己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妈妈气急败坏,"他现在正在家里愁呢!瑾言,你在大公司工作,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你弟找找工作?"
"妈,我是做建筑设计的,跟他那个行业不搭。"
"那你总认识别的公司的人吧?"妈妈几乎是在恳求了,"你弟都二十五了,不能没工作啊!雨薇家里那边知道了怎么办?"
我看了顾承昀一眼。
他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我试试吧。"我最终还是松了口。
"哎,就知道我女儿最好了!"妈妈立刻转忧为喜,"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你弟的!"
挂掉电话,顾承昀皱眉:"你弟失业了?"
"嗯,公司裁员。"
"那他的房子还买吗?"
"应该照买吧。"我说,"拆迁款已经给他了。"
"失业了还买房,真是心大。"顾承昀摇摇头。
我没说话。
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天晚上,妈妈又打来电话。
"瑾言啊,妈跟你商量个事。"蒋丽华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弟现在失业了,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压力很大,你看……你能不能先借他点钱?"
"借多少?"
"也不多,就两万。"妈妈说,"等他找到工作了就还你。"
两万。
又是"借"。
从小到大,我"借"出去多少钱了?
有还过一分钱吗?
"妈,我最近手头也紧。"我说,"我和承昀刚换了新车,花了不少钱。"
这是个借口。
但我不想再无条件地付出了。
"那……一万也行。"妈妈退了一步,"你弟真的很需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妈,我转给您五千,您先应急,其他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哎,好好好,五千也行。"妈妈立刻应下,"瑾言,你真是妈的好女儿。"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又要钱?"顾承昀问。
"嗯。"
"你给了?"
"五千。"我说,"不给不行,她会一直打电话。"
顾承昀搂住我:"瑾言,你太心软了。"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但我不想跟他们撕破脸,至少现在还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我闭上眼睛,"等房子的事彻底瞒不住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
我和顾承昀的新房子装修好了,我们搬了进去。
这是一套一百平的三居室,虽然没有之前的房子大,但足够我们两个人住。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套房子,妈妈他们不知道。
我故意没告诉他们我们搬家了。
每次妈妈问起,我都说还在原来的地方住。
弟弟苏瑾行找了两个月工作,终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落脚处。
工资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只有五千多。
他和钟雨薇的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春节后。
而我收到请帖的同时,也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瑾言啊,妈跟你说件大喜事!"蒋丽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弟妹怀孕了!"
我正在新家的阳台上浇花,手里的洒水壶差点掉下去。
"怀孕了?"我重复。
"对啊!刚查出来的,已经快两个月了!"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妈要抱孙子了!"
两个月。
也就是说,钟雨薇是在订婚前就怀孕了。
"那……恭喜。"我说。
"哎呀,同喜同喜!"妈妈说,"这可是咱们苏家第一个孙辈啊!妈高兴!对了瑾言,妈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事?"
"你弟妹怀孕了,住的地方得好好考虑。"妈妈说,"他们现在租的那个房子,才八十平,而且离医院远,周边也不方便,妈想着……"
她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酝酿措辞。
"你那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现在就你们两口子住着,是不是有点浪费?"妈妈试探性地说,"要不你们跟你弟他们换换?你们搬去他们那套小的,他们住你们那套大的,反正你们也不打算要孩子,小房子够住了。"
我握着洒水壶的手,指节发白。
"妈,这件事,雨薇之前跟我提过。"我说,"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妈妈的语气立刻变了,"你弟妹怀孕了,这是大事!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换给他们住怎么了?你是姑姑,不该为孩子着想吗?"
"我的房子没有空着。"我说,"我和承昀住得好好的。"
"你们就两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你弟他们马上就是三口之家了,需要大房子!你是姐姐,帮衬一下怎么了?妈又不是让你白给,他们那套小房子也给你住,只是换一换!"
"妈,房子是我和承昀的,我们不想换。"
"周瑾言!"妈妈终于爆发了,"你怎么这么自私!那可是你亲弟弟!你亲侄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