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贾老道
几个月前，融创成渝区域，发生了一件小事：
提拔了区域常务副总裁。
一家暴雷房企的非管理层人事变动，已不再是新闻。敏感之处在于，区域常务副总裁将主持工作，从而解放出融创集团的一位强力人物：
成渝区域总裁张强。
张强1974年出生，虽然是融创的老人，但早年并未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
履历显示他在2003年到2012年间，担任融创营销中心总经理。2013年起，担任融创集团副总裁，并在上海区域兼职。
融创的朋友说，张强最早负责天津海逸长洲项目的销售，后来调到了重庆工作。
当年，另一个从天津销售岗位杀到重庆的，是融创原西南区域总商羽。命运也让张强和商羽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2022年融创兵败西南，西南区域被拆分为成渝和云贵两大区域，商羽不久后失联，张强出任成渝区域总。
成渝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从邓鸿手中收购的文旅项目和一批高价地，形成了巨大债务窟窿，并拖垮了融创集团的现金流。张强是替商羽收拾烂摊子的人。
融创的朋友说，张强在西南起码做到了三点：
消去了一批金融机构的债务；
盘活了一批项目；
成功保交楼，维护了和业主、政府的关系。
去年12月，暴雷后极少露面的老孙，出席了融创重庆湾项目的动工仪式。那也是老孙最近一次公开露面，但在台上代表融创发言的是张强。
此时张强的头衔中，已经多了一条融创中国执行总裁。通稿说，此人是孙宏斌在西南市场的：
核心倚重人员。
老道获悉，5月29日，融创发布内部公告：
任命执行总裁兼成渝区域总裁张强分管集团地产板块，分管集团总部地产业务相关部门、各地产区域、集团直属城市。
一
张强获提拔之前三天，在北京西四环一个僻静的酒店，孙宏斌出席了融创股东大会。不同于曾经的盛况，据说今年只有大约十个人参会，老孙再没说什么出圈的话。
一年前的股东会上，老孙断言过：
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当时看，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去年，融创完成境外债务重组，96亿美元债被全部解除和免除。至此，融创完成了境内外债务的全面重组，集团层面恢复了正常经营。
今年三月的年报季，融创也公布了不少好消息，亏损收窄了一半、有息负债减少了七百多亿。融创还说接下来会加速盘活项目：
逐步恢复经营。
那时，孙宏斌带领的融创，还保留着强烈的求生欲望。
就在这时，形势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最先传来的消息是：
融创集团总裁汪孟德和融创服务总裁曹鸿玲可能离职。
随后，消息越来越具体：
融创集团执行总裁兼华南区域总黄书平，将分管集团物业和文旅类业务；
融创集团执行总裁兼成渝区域总张强，将分管集团地产类业务。
黄书平也是老顺驰人，深受老孙信任。孙喆一曾经在融创两位高管手下学习，一位是汪孟德，另一位就是黄书平。
在传言出现之前，黄书平已被任命分管文旅板块。
5月22日，融创再次公告，融创服务董事会主席汪孟德卸任，黄书平接过物业板块。一周后，张强也正式上任。
至此，融创内部沸沸扬扬的传言，只剩下一半还没有证实——汪孟德将融创地产、物业、文旅三大核心板块的权力交出后：
是否会进一步退出融创管理层？
目前融创内部的说法是：
张强和黄书平向汪孟德汇报工作，汪孟德将更聚焦公司整体战略和重点业务事项。
二
2021夏天，孙宏斌在一次酒后，批评了一位老朋友管理团队的能力，顺带表扬了一把自己的识人之能：
孟德就管得很好。
汪孟德毕业于南开大学，1999年加入顺驰负责财务工作。2006年，担任顺驰集团首席财政官，同年进入融创，担任副总裁和财务总监。
2010年，融创上市后，汪孟德步步高升，2012年开始主持集团全面工作，2015年从孙宏斌手中接过融创行政总裁职务，正式成为融创集团二号人物，至今已过十年。
孟德也没有辜负老孙的信任。
那些年，老孙在前台开疆拓土，将融科智地、金科、乐视、万达的一块块版图收归囊中，财神汪孟德身在幕后，默默筹好了钱粮。
当年媒体评价，汪孟德在并购中体现专业度以及其个人的忠诚：
是孙宏斌四处拼杀的最大底气。
融创暴雷后，老孙渐渐隐于幕后，甚至不去天津总部办公，还是汪孟德在全力修补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
这几年，因为担任融创集团行政总裁和法人代表，汪孟德背上了很多处罚和限制措施。
他有过身在机场却不能登机的尴尬场面，也有过被债权人堵在公司，只能从后门悄悄溜走的窘境，但他都坚持下来了。
我问融创的朋友，到底是什么导致汪孟德在“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还谋求身退。
朋友说，可能是：
税。
这件事的严重性，老道提过好几次了。
只是，前几年大部分房企都为保交楼和债务问题焦头烂额，今年保交楼基本都完成了，税的问题才彻底浮出水面。
税和保交楼、资金盘活不同，它几乎无解。
或许很多保交楼项目业主也已经发现了，他们差点烂尾的房子终于交付后：
没有房产证。
众所周知，房地产企业是在项目交付后结算收入的，所以也是在项目完工后缴纳各项税务的。
正规流程大概是项目完工后，房企要先交税拿到竣备证书，再拿到大产权证明，然后交付业主并办理房产证。
目前的保交楼工作，只是暂时跳过了交税和办理产证这一环，直接交付住宅给业主。
南方一家暴雷房企的高管给老道算过一笔帐，他们有小几十个项目保交楼，只需要十亿左右资金就能完成，而完工竣备所要缴纳的各项税务有70多种，所需的资金是：
保交楼的十倍以上。
更让人绝望的是，税金不像债务一样可以盘活、重组，它就是要拿出真金白银交给税务部门。房企除了拖没有任何办法。
南方的朋友告诉老道，税的问题如不能解决，最坏的后果就是：
抓人。
融创现在也走到了这一步。朋友说，保交楼工作基本完成后，税务部门忽然活跃起来了：
随便一个大点的项目，一查就是十几亿的税。
三
希腊神话里，最富有哲学性的故事，来自一位叫西西弗斯的国王。他因为得罪了众神，被罚将一块巨石推向山顶，但每次接近山顶，石头就会重新滚回山脚：
一切归零。
融创这些年的努力，就是西西弗斯式的。明明率先完成了债务重组，完成了保交楼，看到了爆雷房企恢复经营的希望，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巨大且几乎无解的困境。
这种归零是融创员工和高层，都无法接受的。但也可以说，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所有能做的，给了融创公司和商业历史一个交代。
剩下的事，只能相信后来人的智慧了。
汪孟德的半退，很可能只是这场人事巨变的开始。
和成渝区域同时期，北京区域也提拔了一位常务副总裁。众所周知，融创北京区域总裁叫：
孙喆一。
作为孙宏斌长子，孙喆一在融创集团、融创文化和融创北京区域的核心职务上经历了十多年的学习和历练，是那位传奇商人注定的接班人。
孙喆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才是那一代人谢幕演出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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