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飞挪威还有两天。
我回了趟傅氏设计部。
不是收拾东西。
是还工牌。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神躲闪,手里的快递单捏得皱成一团。
我没问。
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我的独立办公室。
门虚掩着。
白薇薇正翘着腿,坐在我的那把紫檀木圈椅上。
她手里握着我的青花马克杯。
杯身上印着一行小字:
亚太设计金奖得主,林婉儿。
那是傅司珩去年亲手挑的,在美国定制了一个月。
他说他的小朋友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杯子。
此刻白薇薇正用那个杯子喝着咖啡。
她面前的实木桌面上,摊着我的天玑终期图纸。
图纸右下角,还留着我凌晨三点签的名字。
而那个去年我凭初稿赢回来的黄铜奖杯。
被她用来压着一叠烫金婚礼请柬。
婉儿妹妹来了?
白薇薇抬眼看我,笑得人畜无害。
叔叔说你身体弱,让我先帮你看着这间办公室。
 她晃了晃手里的马克杯
这杯子还挺好看,叔叔眼光不错。
我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那里缠着一根褪色的红手绳。
是我去年在普陀山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平安绳。
我亲手系在傅司珩腕上,说保他岁岁平安。
原来他摘下来,送给了别人。
还给我。
我伸出手。
白薇薇挑了挑眉,把马克杯往桌边推了推。
杯沿磕在桌角,发出刺耳的脆响。
这么凶干什么?
叔叔说了,小朋友要乖一点才惹人疼。
她站起身,绕到我身侧,压低声音。
下周我和叔叔在芬兰办婚礼,你可一定要来观礼啊。
毕竟,是你亲手把这个项目'让'给我的呢。
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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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捡起那个奖杯,用袖口擦了擦底座上的咖啡渍。
然后把那沓被压皱的请柬推到地上。
转身就走。
白薇薇在身后笑:
对了,叔叔让你别去十八楼,他在忙。
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时。
傅司珩正靠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嘴角挂着笑,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柔软。
婚纱选那件鱼尾款,薇薇腰细,穿那个好看。
场地就定芬兰的极光穹顶屋,她念叨很久了。
芬兰。
原来他让我去挪威,是因为方便把我支开。
好和他的新娘在芬兰交换戒指。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到我,笑意瞬间冻结。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他大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奖杯,放到一边。
动作流畅得像在没收小朋友的玩具。
下午的高管会,我要参加。
我站在原地没动。
'天玑'的终期汇报,我必须亲自来。
傅司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右手伸到领口,慢条斯理地扯松领带。
喉结上下滚动。
婉儿,你最近身体太差了。
那个项目我已经让薇薇暂代跟进,你安心去挪威养病。
我死死盯着他。
她连设计图层都分不清。
那有整个团队辅助她。
傅司珩的语气依然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小朋友听话,去挪威玩两个月,回来叔叔给你买新的定制奖杯。只属于林婉儿小朋友一个人的奖杯。
我偏头躲开他要揉我头发的手:
这个项目对我太重要,我不能交给别人。
他的手掌悬在半空,慢慢握成了拳。
婉儿,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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