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们合租的公寓,已经过了零点。
洗漱完,我走到厨房准备倒杯水。
打开冰箱,我愣了一下。
冷藏室里那一排我常喝的脱脂牛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整层冰镇可乐和气泡水。
我胃不好,喝不了冰的。
苏婉正好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哦,昨天小何来家里拿文件,说渴了,结果冰箱里连瓶带气的饮料都没有。我今天下班顺路就买了一箱,反正牛奶你也喝得慢。”
“可是我的牛奶昨天才刚拆封。”我平静地看着她。
“扔了啊,放久了不新鲜。”她语气理所当然,走到中岛台前拿起水壶。
以前,我喝剩半瓶的牛奶,她都会毫不嫌弃地接过去喝掉,说不能浪费。
现在,她觉得放了一天就不新鲜了。?
我没和她争辩,接了一杯温水,走回卧室。
第二天去工作室。?
我们的工作室不大,统共十几个人。?
我负责核心的美术设计,苏婉负责对外商务。
刚坐下,我的手机就弹出了扣款提示。
是我和苏婉绑定的亲情卡消费了三千八百块。
消费记录显示:青轴机械键盘,电竞椅套装。
我转头看向玻璃隔断外的公共办公区。
何俊正惊喜地拆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苏婉站在他旁边,帮他组装那把蓝色的机械键盘。?
“男孩子手指力道大,用这种轴体打字不累。”
苏婉低着头,声音传进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自己手边那个用了三年,左键已经有些失灵的普通鼠标。
去年我想换一个两百块的人体工学鼠标。
苏婉当时说:“轩哥,公司刚拿了新场地,资金紧张,咱们能省就省点。等熬过这一阵,我给你换最好的全套设备。”
熬过了那一阵,她确实买了最好的设备。
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不是我。
中午点外卖。
因为下大雨,很多商家不配送。
苏婉拿着手机在公共区喊:“今天中午我请客,大家一起点那家川菜馆吧。”
十几分钟后,外卖送到了。
全是一片红油的水煮肉片、辣子鸡、麻婆豆腐。
何俊无辣不欢,吃得满脸通红。
苏婉帮他递着纸巾。
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一盒盒漂浮着辣椒的菜。
“苏婉,我最近胃炎复发,不能吃辣。”我开口提醒。
苏婉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她似乎是真的忘了。
“哎呀,我点餐的时候没注意。要不你把水煮肉片在白开水里涮一下再吃?”
她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
“实在不行,你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对付一口,这么大雨,单独再给你叫一份也不好送。”
何俊咬着筷子,怯生生地说:“宋轩哥,要不你吃我这份米饭吧,我还没碰过。”?
“不用了。”
我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打开电脑的家庭共享云盘。
里面有我和苏婉七年来所有的旅行照片、生活记录。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去翻看回忆。
而是直接点开了权限设置。
将我的账号,从管理员名单里永久移除。
3
下午三点,工作室爆发出何俊的惊呼。
“完了!苏总,我好像把锐行那个项目的源文件覆盖了……”
他眼眶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
锐行的项目明天一早就要交终稿,那是我带队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图层。
苏婉快步走到他工位前,检查了一下电脑,眉头紧锁。
“别哭别哭,多大点事,你刚接触这些软件,操作失误很正常。”
她轻声哄了两句,转头看向我的办公室。
“宋轩,小何不小心把图层合并覆盖了。这图是你画的,你今晚留下来加个班,重画一遍吧。”
我看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的操作记录。
“重画一遍需要至少八个小时。”我陈述事实。
“而且明天的提案,我原本就不负责。”D
“你是工作室的美术总监,你不画谁画?”苏婉的语气重了一些。
“小何都急哭了,你作为前辈,帮他收拾个烂摊子怎么了?”
“好,为了公司。”
我没再看他,重新建了一个空白画布。
工作室的人陆陆续续下班了。
晚上十一点,整层楼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苏婉没有走,她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陪何俊打手游。
“哎呀,苏总你快来救我!我被包围了!”何俊急切的喊声不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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