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贴在耳边，靠着墙，声音放得很轻。我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后来才知道，那通电话，他打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妈妈在电话那头哭，情绪很糟，说话带刺，而他就那样听着——不急，不躲，也不挂断。他一句一句地回应，一点一点把妈妈的慌乱拆解开，好像那些情绪落在他手里就自动变轻了。那种本事我没有。我是女儿，可那一刻，我并不懂得怎么待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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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会沉默。妈妈说了些让我不知如何招架的话，我就躲进自己的脑子里，像每次感觉快要被压垮时一样。我想理出头绪，想找一句恰当的回应，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就是那样的人，遇到沉重的时刻，会先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他一直都知道。

而这次，他没催我。他只是自己走了进去。他接住了一件本该由我接住的东西，稳稳的，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失败。但那种感觉还是漏出来了，沉沉的，压在胸口。我一直想：那明明是我该做的事。是我该陪她，是我该安抚她，是我该接那通电话。可最后，是他。工作了整天，明明已经累了，却还是选择留在那里。

后来他打给我。我接起来，声音却硬邦邦的。不是不想说好话，是心里太满了，满到话一出口就成了刺。我的内疚比爱先开了口。我挑了些又急又重的词扔过去，好像那样就能把对自己的失望甩掉一点。我们小小地吵了一架。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很软，很累，但我听得出里面还留着耐心。那一秒我更受不了，挂断了。因为我没办法一下子面对那么多的在乎。

可他还是回来了。像从没离开过一样。而且，先道歉的那个人，是他。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总能先软下来，哪怕道理其实在我这边多一点。那间咖啡馆的事也是——我生他的气，可说实话，我早就不记得为什么生气了。只记得最后也是他先低头，先把我拉回来。他好像永远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可以搞砸，可以躲开，可以暂时不会爱人，但我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