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无数张的“死亡”。近日，一则尘封多年的往事被重新提起，让我们得以窥见那位银幕传奇不为人知的一面——一位手持剪刀，对自己影像拥有绝对掌控权的玛丽莲·梦露。
1962年，在喜剧片《Something's Got to Give》的片场，梦露刚完成一组泳池裸照的拍摄。几天后，她开着自己那辆黑色雷鸟跑车，载着摄影师劳伦斯·席勒驶向日落大道上的施瓦布药房。席勒带着冲印好的底片，而梦露的包里，则装着一把剪刀。在药房街灯昏黄的光晕下，这位好莱坞巨星开始亲手将彩色胶片剪成碎片。“嘶啦——嘶啦——她不喜欢的，就一下，”现年89岁的席勒回忆道，他是梦露最后一位在世的摄影师。他模仿着剪刀的声音，仿佛那场景就在昨天。
面对心血的“毁灭”，当时25岁的席勒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敬意。他笑着回忆自己弯腰捡拾碎片时心想：“好吧，那张我也会毙掉的。”他甚至坦言：“没有一张被她销毁的照片是我会拿去发表的。”这种绝对的信任，源于梦露对自身形象的精准判断。即将在伦敦国家肖像馆开幕的梦露展览策展人罗茜·布罗德利指出，梦露不仅是一位表演者，更是自己形象的导演，她坚决主张并行使着否决任何不满意的照片的权利。在理查德·阿维顿、米尔顿·格林等摄影大师的镜头前，梦露从来不是被动的旁观者，而是积极的塑造者。
这次展览的核心，正是要打破那个所谓“混乱”、“失控”的金发尤物神话，重塑一位脆弱却坚韧、牢牢掌握自我形象主导权的女性。布罗德利写道，梦露“如此出色地传达”了她的生命力，而这常常与她放下相机后现实生活中的挣扎“格格不入”。席勒的回忆印证了这一点。在那次泳池拍摄中，梦露不顾导演乔治·库克的指令，跳入水中游向光线更佳处。于是，有了那张她抬起腿勾住池边，宛如女神般熠熠生辉的照片；也有了另一张，她只是将浴巾微微下拉，露出如大提琴般优雅的背沟。
拍摄前，梦露曾问席勒：“如果我穿着泳衣跳进泳池，但出来时一丝不挂，会怎么样？”席勒回答：“你已经很有名了。但如果我拍下这些照片，你会让我成名。”梦露则俏皮地回击：“别那么自大，拉里，我两秒钟就能解雇你。”席勒大笑着回忆：“这就是我和她的关系。”两个月后，梦露因药物过量离世。六十多年来，比起那个手持剪刀、掌控一切的强大形象，世界似乎更迷恋那个被命运左右的悲剧传说。而现在，是时候认识一个真正的玛丽莲·梦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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