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位于雄村村口的曹振镛塑像
曹振镛(1755-1835)是清朝乾隆年间户部尚书、歙县人曹文埴的儿子,字俪笙。他也是进士出身,与父亲相比,他的仕途更加辉煌,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特别是自嘉庆十一年(1806)出任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起,直至去世,掌握朝政近三十年,处事稳重得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官场个案。但如今,知道曹文埴、曹振镛父子的人并不多,甚至有人认为这对父子是“庸政”“懒政”的典型,无所事事,毫无建树,这实在是不根之论。
坐镇指挥,平定回疆叛乱
嘉庆二十五年(1820)七月二十五日,嘉庆帝在热河避暑山庄驾崩。由于他的长子早夭,因此,次子旻宁以嫡长子身份,于八月二十七日在北京登基,是为道光帝。
这时候,道光帝刚刚处理前任军机大臣因错误记录嘉庆帝的出生地而被撤职、由曹振镛出任新的军机大臣的事。父皇去世,身处悲痛之中;又是刚刚继位,百废待兴,日理万机!而恰在此时,西北边疆突然飞报:张格尔率军叛乱!
张格尔是和卓后裔。自乾隆帝平定大小和卓叛乱至此,已经六十年过去。有乱必平,这是铁律,但道光帝特意嘱咐:“勿妄杀戮,以安众心,而靖边国。”意思是平定叛乱,但不能肆意杀戮俘虏。当有人报告参赞大臣斌静杀俘时,道光帝十分恼怒,立即指派伊犁将军庆祥前往核实。当传闻被证实后,道光帝立即将斌静革职,发配黑龙江,以期平息边疆各族对朝廷的不满。
然而,张格尔对道光帝的这一举动并不领情,在道光元年至五年之间,不断发动袭击清军的战斗,只是战斗规模不大而已。
此时,坐镇朝廷中枢的,除了道光帝,就是军机大臣曹振镛。道光六年(1826)六月,张格尔联合浩罕国,对庆祥据守的喀什噶尔实施包围,时间持续两个月,致使庆祥在城内弹尽粮绝。最后,张格尔采取挖地道的方式,攻破喀什噶尔,庆祥以身殉职。
与此同时,与张格尔联合行动的浩罕国人也纷纷叛乱,将除喀什噶尔以外的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先后攻占。
此时,曹振镛及时向道光帝举荐陕甘总督杨遇春、伊犁将军长龄为前线指挥,杨遇春为钦差大臣,长龄为扬威将军;同时,从全国各地征调兵力;组织可靠、稳定的军需,保障供给。到道光七年(1827)二月,平乱之战取得决定性胜利,但是,道光帝一直想要得到的“战利品”——张格尔没有出现,道光帝的意思,是要活捉这个叛将的。
道光八年(1828)正月二十二日,清军参将杨芳穷追张格尔残部,终于在喀尔铁盖山将张格尔生擒。
为了震慑边疆叛贼,曹振镛与道光帝对张格尔的最终处决方式,采取了有史以来最为严苛的手段。清廷工部不计成本,打造了价值600两银子的囚车,一路4000名精兵看护;陕甘总督亲自压阵,五月十日,囚犯进京。十二日,举行“献俘”大典。道光帝亲自宣布:“所献俘囚张格尔交刑部,著王大臣会同刑部严讯。”
两天之后,张格尔被凌迟处死。
这一场为期七年的平叛战争,动用清廷数万人马,耗费军饷1200多万两白银。战争统筹、协调、调兵、运粮,身为军机处领班大臣的曹振镛功不可没!张格尔被处决之后,道光帝举行盛大庆功宴会,授予曹振镛“班联领袖”之誉,并为曹振镛画像,悬挂于紫禁城,晋升其为太子太师,一时荣耀之至。
革新盐税,家国公私分明
平定张格尔叛乱,清廷财政确实输出了一大笔银子,导致国库空虚。从道光五年(1825)开始,先后在江苏、两江任官的“能臣”陶澍,在工作实践中发现财政空荒,便拟革新盐政,推行“票盐制”。这一新的盐政,就是“认票不认人”,任何人只要花银子按章纳税,就能买到“盐票”运销食盐。这就打破了长期以来少数盐商垄断食盐运销的局面,直接影响传统盐商的发财之路。
陶澍是深知其中玄奥的,推行盐政革新之前,曾专门向曹振镛请教,因此,新盐政的推出,曹振镛不仅知情,而且还是支持的。而曹振镛家在扬州的盐商地位,是经几代人创下并巩固的,新政的实施,曹氏家族利益首当其冲受损。
曹家人火速奔赴京城,满腹心事向曹振镛倾泻:“新政推开,曹门欲断生路了!”曹振镛不紧不慢,微笑言之:“天底下,你何时见过宰相家饿死人了?”
“财路”受到影响,固然;但不至于威胁到“生路”,亦然。家人无以对。
可见,在国家利益与家族利益面前,曹振镛公私分明,家国情怀昭然。
曹振镛在做官的同时,还注重学术事业。他亲自操刀的有《仁宗实录》《宣宗实录》《全唐诗》,另外还领导《四库全书》的编纂。凭着突出的行政能力和学术业绩,他屡次被朝廷委派充任乡试、会试主考官。在当时,科场请托之风是比较盛行的,但曹振镛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公正选拔人才。嘉庆十六年(1811)会试时,曹振镛出任主考官,他录取了一名叫“林则徐”的考生,此人在殿试中,被选定为二甲第四名。林则徐后来在政坛的表现,此处就不再赘述了。林则徐一生视曹振镛为“恩师”,仰慕其学识和人品,视其为人生楷模。
后人有称曹振镛作为“宰相”,把持朝政几十年,一辈子不作为,“只磕头,不说话”,欺君误国……今人也有人云亦云者。实际上,“只磕头,不说话”,是一个名叫朱克敬的人说的。朱克敬(1792-1887),兰州人,读书但没有取得任何功名,连个秀才也不是,当过郎中,曾花银子买了个县典史。典史,县衙打杂的小吏,清朝法律明确规定,典史不可以接受民间诉讼,但仍有典史趁知县不在时,代理知县审案。朱克敬还曾做过湖南巡抚刘崐的幕僚。晚年双目失明,在贫病中去世。从朱克敬一生看,他连见一次曹振镛的机会都不可能有,其在自己的笔记《瞑庵二识》中说曹振镛“只磕头,不说话”,也只能属道路之言了。对研究史学者而言,若不究来历便加引用,难免流于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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