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延宕了四年多，俄乌局势在这个春末又冒出了新的拐点。当地时间5月29日，普京刚结束对哈萨克斯坦的国事访问，便在阿斯塔纳召开的记者会上抛出了一句被国际舆论场频繁转引的话。
据今日俄罗斯通讯社援引普京的原话，从特别军事行动战场形势来看，有理由认为俄乌冲突临近收尾，但在交战持续的现状下，无法划定俄乌冲突的具体结束时限。这位俄罗斯总统亲口给出的判断，配合同一天基辅上空响起的防空警报，把＂结束＂与＂打击＂两个看似矛盾的词放在了一起。
那么，绵延四年多的炮火，真的要走到收尾的环节了吗？这个问题，恐怕不只是莫斯科和基辅在思考，华盛顿、布鲁塞尔的决策层眼下也都在掂量。
普京敢于在公开场合放出＂临近收尾＂的判断，底气来自前线的推进速度。他强调，俄方对基辅地区实施打击，是对乌军袭击卢甘斯克地区的回应，俄军正在特别军事行动区域全线发起攻势。从俄国防部近期通报的战况看，俄军正在多个方向上推进，红利曼方向已有85%的区域被俄军控制，乌东的几个关键节点也在逐步纳入俄方实际管控。
反观乌克兰一侧，兵员补充和后勤循环都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前线部队轮换困难，弹药库存告急，无论是西方援助的爱国者拦截弹还是国产防空系统，都难以跟上俄军导弹和无人机的消耗节奏。
乌军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依靠无人机对俄境内能源设施的远程打击成了常态化的报复手段，5月29日乌军无人机袭击了俄罗斯伏尔加格勒炼油厂，该厂年加工能力约1400万吨，此前的5月27日，乌克兰国防军还袭击了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图阿普谢炼油厂。这种以小博大的打法虽然让俄方不胜其烦，但难以从根本上扭转战场天平。
更值得玩味的是，普京同一时间还把矛头对准了欧洲。他直言，欧洲政客关于准备与俄作战的言论是＂无稽之谈＂，俄方过去和现在都没有威胁欧洲国家，但所有对俄方构成直接军事威胁的地方都会是＂合法目标＂。这套表述，既是给战场上的乌军画下心理压力线，也是给跃跃欲试要扮演调停人的欧盟敲一记警钟。
俄乌冲突从来不只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较量，背后是美、俄、欧三方力量的复杂博弈。眼下美国的耐心已经磨得差不多了，特朗普政府盘算的更多是怎么把这些年砸进乌克兰的钱通过矿产协议捞回来，至于乌克兰能不能保住领土完整，并不在白宫优先关注的清单上。
美方退一步，欧盟自然就被推到了台前。可这个＂接盘者＂的位置并不好坐。5月下旬，受到乌克兰冲突长期化以及局势进一步升级风险的干扰，欧洲多国正在讨论未来可能与俄罗斯展开接触的条件、代表人选和谈判目标，这一动向表明，欧洲决策层此前对俄采取的绝对孤立与全面对抗政策正在发生动摇。
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等国担心冲突拖得越久，欧洲自身的财政和产业越扛不住，而德国、波兰这些对俄强硬派则警惕过早设立对话特使会被解读成软化。直接对话议题已进入欧洲高层讨论范围，但欧盟内部对接触条件、代表人选和谈判目标仍未形成统一意见。
俄罗斯抓住了这个微妙的窗口。5月29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欧洲目前是乌克兰冲突的当事方，不能充当解决冲突的调解人。他还用了一句颇为锋利的话来定性，＂目前，欧洲是乌克兰一方的冲突当事方。请不要忘记，欧洲的武器正在直接射向我们，这一点无法忽视。在这种情况下，欧洲没有权力充当调解人。＂克里姆林宫的逻辑很清晰，先把欧盟挡在调停席之外，再借美俄主导的渠道把谈判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俄军近期对基辅的空袭明显加码。这种＂嘴上谈收尾、手上不停火＂的操作，与其说是矛盾，不如看作是同一套谈判筹码的两面。莫斯科在向布鲁塞尔传递一个信号，如果欧洲想保留在战后欧洲安全架构中的发言权，就必须尽快调整对乌克兰问题的姿态，再拖下去，话事权可能就彻底旁落到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的双边桌上。
夹在中间最焦虑的，毫无疑问是乌克兰。面对俄军愈发凌厉的导弹攻势，泽连斯基开始密集对外发求援信号。当地时间5月27日，乌克兰总统顾问利特温表示，总统泽连斯基已致信美国总统特朗普和美国国会，就乌防空力量不足问题寻求支持。
泽连斯基在信中强调，乌克兰防空力量、特别是反导装备不足的问题正在加剧，＂在应对弹道导弹方面几乎完全依赖美国＂，他请求美国总统和国会帮助乌方获得＂爱国者先进能力-3＂型导弹等防空系统，以拦截俄方弹道导弹和其他导弹的袭击。
按理说，这种公开求援的姿态，过去几年屡试不爽。可这次基辅得到的回应，却没有过去那么客气。美国共和党众议员安娜·保利娜·卢纳28日在社交媒体转发了泽连斯基的帖子，并评论道：＂这纯粹是宣传，根本不是事实。大家并不支持无休止的战争，我们也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总统（特朗普）想要达成和平协议，而你们却在阻挠。全世界都应该明白这一点。＂这句＂提款机＂用得相当不留情面，把共和党建制派对乌援助的真实态度摆到了明面上。
特朗普本人显然也没打算给泽连斯基开绿灯。乌克兰在防空反导方面几乎完全依赖西方盟友，但中东战争加剧了防空弹药的短缺，瑞典首相克里斯特松5月28日在乌普萨拉会见泽连斯基后宣布向乌克兰捐赠16架较老型号的＂鹰狮＂战斗机，并支持向基辅出售20架＂鹰狮＂E/F战斗机。
从美国转向欧洲找援助，再从欧洲跑到中东和沙特谈合作，泽连斯基这一圈下来确实拓展了支援渠道，可通过PURL机制的交付速度已无法跟上乌克兰所面临的威胁，远水难解近渴。
乌克兰目前面临的局面颇为棘手。在此之前，泽连斯基26日在基辅举行的一场有欧洲多国代表出席的会议上呼吁欧洲加强对乌防空系统的支持，并表示强化防空能力应成为欧洲各国领导人的＂首要任务＂。可欧洲那头还在为是否设立对俄特使吵得不可开交，美国那头又把皮球踢回来谈矿产协议，瑞典送来的＂鹰狮＂再先进，也填不满每天数十枚弹道导弹砸下来形成的防空缺口。
战场失利、外援断档、内部疲惫，这三层压力叠加在一起，让基辅决策层的回旋空间被压得越来越小。普京选择此时抛出＂临近收尾＂的判断，绝非随口一说，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政治信号。普京当天结束对哈萨克斯坦国事访问后，在记者会谈及俄乌冲突时作上述表态，借助哈萨克斯坦这个中亚枢纽传递信息，本身就带着对中亚、对欧亚地区国家的外交考量。
平心而论，俄乌冲突短期内未必会立刻按下停止键，俄方对核心利益的坚持也没有任何松动迹象。但当一方在战场上掌握主动、在外交上掌握节奏，另一方在战场上苦撑、在求援路上四处碰壁，这场冲突距离真正画上句号的那一天，确实不像四年前那么遥远了。
接下来要看的，是欧盟能否在内部分歧中拿出统一立场，是特朗普政府会用怎样的方式收割这盘棋的剩余价值，更要看基辅自己能否在这场大国博弈中找到一个让本国损失最小化的体面下场。
中方在乌克兰危机上一贯主张劝和促谈、政治解决，反对以任何借口扩大冲突、损害他国主权。和平没有捷径，唯有当各方都愿意坐到谈判桌前、并真正尊重彼此的核心关切时，＂收尾＂二字才不会沦为下一轮博弈的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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