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泳衣,成了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听起来有点奇怪,对吧?但如果你认识 Rhona,你就会知道,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在她生命最后几天躺在癌症病房的时候,她依然执意要给我买下那件 Hunza G 的泳衣。不是因为那件泳衣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买礼物”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爱我们的方式。
据报道,Rhona 在 11 年前被确诊患有多发性骨髓瘤,当她被告知已经没有进一步的治疗方案时,她选择的方式不是消沉,而是拿起手机,为即将到来的 37 岁生日给我挑一件礼物。她一直热衷于给家人买东西,我们甚至常常要“责备”她太溺爱我们。而她的回应总是那句带着点狡黠和坦荡的话:“钱这东西,等我死了又花不了,对吧?”你看,在死亡面前,她依然在教我什么叫活在当下。
那件泳衣,其实是我们在讨论“度假穿什么”时定下来的。她一直热爱那个门类——度假装。她甚至是那种会给衣服起昵称的人,比如把某条裙子叫作“下楼吃早餐裙”。当我穿着那件泳衣在浴室里拍下自拍发给她,告诉她“很柔软很好看”时,她回复了最后一条信息:“不客气。”仅仅两天后,她就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次购买行为,或许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纯粹的、充满爱意的愉悦行动。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里,如果有人问我:“你跟你妈妈亲近吗?”我总会感到这个提问本身有点荒谬。跟妈妈亲近,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和理所当然。直到失去她之后,我才明白,这种理所当然其实是命运给我最大的馈赠。如今,四年过去了,我依然会因为“生活里再也没有她”这个荒诞的念头而感到错愕。我怀念的不是什么宏大的时刻,而是那种可以分享脑子里任何琐碎念头的日常对话,那些曾经填满我生活缝隙的、看似普通的闲谈。失去她,让我感觉自己永远残缺了一小块。
在妈妈刚离世的那段日子里,悲痛是令人窒息的。那时,我根本无法面对任何属于她的东西。我没有勇气去她和伴侣 Ian 住的公寓,甚至走在曼彻斯特南部的那个村庄的大街上,都觉得周围人和景物的冲击让我无处可躲,仿佛一切都刻着她的印记。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我才觉得稍微准备好了一点,去整理她留下的那些衣物。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我妈妈的衣橱,用“慷慨”来形容都算客气了。这并不是说她是什么挥霍无度的购物狂,她只是对购物有着一种天生的热情,尤其钟爱折扣店和奥特莱斯。更重要的是,她能从衣服里找到一种情感的慰藉。所以,当我终于开始整理时,我意识到了一个转变:我不再仅仅是处理遗物,而是开始通过穿上它们,来纪念她曾经是一个怎样鲜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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