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长大了，带着膨胀的自我和愚蠢的梦想——他想成为世界的中心。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对。青春期嘛，谁没荒唐过？但最近，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开始缠着他。某个念头反复出现：那些年少时的荒唐，是不是真的让另一个人的人生变得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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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众星捧月里长大，深信自己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于是恋爱这件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像拥有了私人游乐场，玩具可以随便换，腻了就扔，毫无负担。

这种心态让他伤害过很多人。回头看，每一段故事都遵循着同一个残忍的剧本。

他遇到过一个女孩，漂亮、聪明、心地善良。她深深地爱着他，却被他用“要换学校了”这种轻飘飘的理由抛弃。他说，新的学校有新的冒险，而他和她的旅程，就到这里了。分手的时候她哭了。他知道她哭不是因为挽留，而是自责——自责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人。他也知道，那场背叛，可能会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害怕再去爱一个人。

还有另一个女孩，等了他很久。她把他护得像个宝贝，向全世界炫耀，好像他是一件珍贵的画作。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当然好。但他厌倦了“正常”，厌倦了安稳。所以一切都结束得猝不及防。“距离”，是他当时给出的借口。一个听起来体面、实则冷漠的借口。

之后他遇到的那个女孩，是第一次谈恋爱。他费了心思去说服她，让自己成为她第一个男友。结果呢？仅仅一个月就分手了。理由很荒唐：她太护着他了，本性太好了。你看，连善良在他那里都能成为被抛弃的罪名。

还有人只是被他在公开场合的魅力吸引过来。他陪着聊了一阵，然后毫无理由地转身走开，留下对方在困惑中反复咀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看到很多女孩爱他爱得真挚又用力。他用长相和那条像利剑一样的舌头作为武器，轻易就攻陷了她们。他看着她们的关注如何慢慢变成害怕失去的恐慌，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守护他，看着他就像在宣誓主权。身处其中时，他只觉得自己情场得意，被爱得很幸运。

可正是这些被全心全意爱过的瞬间，让背叛这件事做起来变得无比轻易。被吸引了，让人家陷进去了，觉得无聊了，就走了。她们哭，骂自己瞎了眼，他当时全不在乎。追逐新猎物的刺激感，比处理旧人的眼泪诱人得多。

他就这样从一个女孩流浪到另一个女孩身边，像一个不断自我重复的诅咒。

如今回想，这些事让他感觉糟糕透顶。他知道自己曾有过一个糟糕的青春，他曾是一个糟糕的人。那个自私的男孩现在回头了，看见了满地碎掉的心。除了希望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现在一切都好，他什么也做不了。这算不上忏悔，只是一句迟来太久的、没什么用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