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993年的那个夏天,我从未想过会遇见一位来自阿联酋的女医生法蒂玛。
她因为车祸被送进我们医院,伤势严重,身上的贵重物品却全部丢失,连护照都不见踪影。
我用仅有的工资帮她垫付了医药费,还照顾她整整一个月。
临别时她流着泪扯下贴身衬衣的一角塞进我手里,说这是她家族的信物。
22年后的2015年,我终于攒够钱去阿联酋旅行。
刚走出迪拜机场海关,6辆黑色装甲车突然将我团团围住。
十几个穿着传统长袍的壮汉冲下车,为首的中年男子用流利的中文对我说:"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的护照、行李被当场扣押,整个人被"请"上了装甲车。
车窗全是防弹玻璃,我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心脏狂跳不止。
那年我23岁,刚从医学院毕业,分配到北京一家三甲医院做实习医生。
工资少得可怜,每个月只有三百来块钱,租住在医院附近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态,累得骨头都要散架。
但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着总有一天能熬出头,成为一名真正的主治医师。
那天晚上我值急诊夜班,北京的七月热得像蒸笼,诊室里的电风扇呼呼地转,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担架推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人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撕裂了,露出白色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伤口。
她的脸上沾满了血迹,但我能看出来她五官深邃,皮肤是那种偏棕色的肤色,一看就不是中国人。
救护车司机急匆匆地跟我交代情况,车祸,就在医院西边的那个路口,肇事车辆逃逸了。
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钱包、手机、包全都不见了,现场只找到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
我立刻给她做初步检查,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头部有严重的撞击伤,情况很危险。
护士小李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讲:"赵医生,财务科那边打电话来问了,病人没交押金,手术室不让用。"
我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她的嘴唇已经发白,呼吸越来越弱。
再不手术,人命就保不住了。
我咬了咬牙,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有九百块钱,是我这三个月的工资。
"我先垫上,快去交!"我把钱塞到小李手里。
小李愣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赵医生,你疯了?她是外国人,万一跑了你找谁要钱去?"
"救人要紧!"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主刀的是骨科的老张主任,我在旁边打下手。
老张主任边缝合边嘀咕:"小赵啊,你这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外国人的事儿复杂着呢。"
我没吭声,只是专注地递着器械。
手术很成功,但老张主任说她伤得太重,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月,还得用进口药。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把她推到住院部的单人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心里突然有点后悔,九百块钱对我来说是笔巨款,够我三个月的生活费。
但转念一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吧。
第二天早上,她醒了。
我正在病房里给她换药,她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惊恐。
她张嘴想说话,发出的却是含糊不清的外语,听起来像阿拉伯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用蹩脚的英语试着跟她交流:"Don't worry, you're in hospital. You're safe."
她听到英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话了。
"Thank you...thank you..."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有没有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
她虚弱地摇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她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她叫法蒂玛,来自阿联酋,是来北京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议的。
出租车在路上遭遇车祸,她被甩出车外,醒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护照、机票、钱包、连那个装着会议邀请函的公文包都丢了。
她说完这些就累得闭上了眼睛,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女人,孤身在异国他乡,遭遇车祸,身无分文,连身份都证明不了。
这得多绝望啊。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去病房看法蒂玛。
起初只是履行医生的职责,检查她的伤口愈合情况,记录体温血压。
但渐渐地,我发现自己会多待一会儿,陪她聊聊天,帮她调整床头的角度,或者给她倒杯水。
法蒂玛的英语虽然有口音,但表达很清楚,我们的交流越来越顺畅。
她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很真诚,眼神里有种让人信任的东西。
第三天的时候,我下班带了一份炒饼和豆浆进病房。
"医院的饭菜太难吃了,你尝尝这个,北京特色。"我把饭盒打开放在她床边的小桌上。
法蒂玛看着那份冒着热气的炒饼,眼眶又红了:"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别说傻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我拉过椅子坐下,教她用勺子吃炒饼。
她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但还是努力地咽下去。
"在你们国家,人们都这么热心肠吗?"她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笑了:"也不是,只是碰巧遇到了。"
"不,"她摇摇头,"你的眼睛很善良,我能看出来。"
那天晚上,法蒂玛跟我讲起了阿联酋的事情。
她描述沙漠里的夕阳,红得像火烧云,整个天空都被染成金红色。
她讲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白色的宫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还说起迪拜的市场,到处都是香料和黄金,空气里弥漫着没药和乳香的味道。
我听得入了迷,对我这种从小在北方长大的人来说,那个世界简直像童话一样遥远。
"你以后一定要去看看,"法蒂玛认真地盯着我,"沙漠很美,跟你们的城市完全不一样。"
"有机会吧,"我苦笑着摆摆手,"就我这点工资,估计这辈子都去不了。"
一周后的晚上,法蒂玛突然提出要教我几句阿拉伯语。
"来,跟我读,'As-salamu alaykum',这是问候语,意思是愿平安降临于你。"她的发音浑厚而优美。
我笨拙地模仿着,舌头怎么都打不好那个卷,惹得法蒂玛忍不住笑出声。
"你的发音......"她捂着嘴,肩膀抖动着,"像是在吃东西。"
看着她笑,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她住院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整个病房的气氛都轻松了。
"那你也得学点中文,"我拿起筷子,"来,我教你用筷子。"
法蒂玛费了好大劲才能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结果刚夹到半空又掉了。
她不服气,一遍一遍地练习,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慢慢来,这东西得练。"我在旁边鼓励她。
当她终于成功地把一块豆腐夹进嘴里的时候,她激动得像个孩子,眼睛里闪着光。
"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简单的快乐和信任,是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
半个月过去了,法蒂玛的伤势在慢慢好转,但她还是没有收到大使馆的消息。
她变得越来越焦虑,经常半夜醒来,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有天夜里我值班路过她的病房,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她正靠在床头,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怎么了?"我走到床边坐下。
"我不知道大使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她的声音发颤,"我很害怕...害怕我的家人以为我出事了,害怕我永远回不了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在微微发抖。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法蒂玛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因为......"我停顿了一下,"因为你需要帮助,就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在她的病房里待到了天亮。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彼此的家庭,关于各自的梦想。
她告诉我她也是学医的,在阿联酋的一家医院工作,这次来北京是想学习中医针灸的技术。
我讲了自己为什么选择当医生,讲了那些通宵达旦背诵解剖学的日子,讲了第一次救活病人时的激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法蒂玛终于睡着了,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
我轻轻地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关掉了灯,悄悄离开了病房。
走在医院清晨空荡荡的走廊里,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异国女人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发生了。
住院的第十八天,法蒂玛突然发起了高烧。
我正在诊室里写病历,护士小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赵医生!那个外国病人烧到39度5了,人都说胡话了!"
我扔下笔就往病房跑,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法蒂玛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把头发都浸湿了。
她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阿拉伯语,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挥舞。
我立刻给她做检查,发现她腿部的伤口红肿发炎,已经开始化脓。
感染了,而且很严重。
"立刻通知药房,我要用头孢三代,还有消炎药!"我对小李喊道。
小李为难地站在原地:"赵医生...药房的王主任说,进口药太贵,病人又没交够押金..."
"别管那些!先救人!"我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可现实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药房主任王凯堵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小赵,你别添乱行不行?这些进口药一支就得三百多,治疗下来至少得五千块。谁给你批这个钱?"
"我来付!"我红着眼睛吼道。
王凯冷笑了一声:"你付?你一个月三百块工资,拿什么付?做医生得讲规矩,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外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借钱。
最后还差两千多块,我急得团团转。
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科室主任张文斌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得吓人,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透着寒意。
"小赵,听说你又要给那个外国人垫钱?"他开门见山。
"主任,她的情况很危急..."我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文斌的声音突然提高,"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人,你连她是谁都不清楚,就这么往里砸钱?"
"她需要帮助。"我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帮助?"张文斌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非法入境的?万一她是逃犯呢?万一她根本就是在骗你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你还年轻,社会上的事儿你不懂,"张文斌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外国人的事情很复杂,有些人专门利用别人的同情心骗钱,你见得还少吗?"
"可她不是那种人..."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张文斌盯着我,"就凭她跟你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小赵啊,你是个好医生,但你太天真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像个被训斥的学生。
张文斌的话在我脑子里回荡,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从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刺眼的白光让我眼睛发酸。
我想起法蒂玛那双真诚的眼睛,想起她教我阿拉伯语时的笑容,想起她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相信我"的样子。
不,她不是骗子。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份笃定,但我就是相信她。
最后我把自己的自行车卖了,那是我爸送我上大学时买的,陪了我七年。
在废品回收站,老板给了我两百五十块钱,我握着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
钱终于凑够了,我拿着药冲进病房,法蒂玛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我亲自给她打针输液,整整一夜没合眼,守在她的床边。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的烧终于退了。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的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赵...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冷,但这次不再颤抖了。
"我知道...很多人在说我的坏话,"她艰难地说着,"我听到走廊里的护士在议论...说我是骗子,说你是傻子..."
"别管他们说什么。"我打断她。
"可是..."她哽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没有骗你..."
"你不用证明,"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那天夜里,法蒂玛握着我的手,一直到天亮都没有松开。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谢谢你相信我。"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因为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那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信任。
一个月后,法蒂玛的身体终于康复了。
那天早上,病房外面来了三个穿着正式西装的人,胸前别着外交徽章。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客客气气的,自我介绍是阿联酋驻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他们带来了法蒂玛的新护照和回国机票,还有一张银行卡,说是用来结算医疗费用的。
我站在病房门口,突然意识到法蒂玛要走了。
这一个月的相处,让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去她的病房,习惯了听她讲阿联酋的故事,习惯了那种被需要和被信任的感觉。
法蒂玛办完出院手续后,坚持要亲自去财务科结账。
她拿着那张银行卡,仔细地把所有费用都付清了,包括我垫付的那些钱。
财务科的人把钱退给我的时候,我看着那厚厚一沓钞票,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赵,这是属于你的。"
法蒂玛站在我面前,虽然还需要拐杖支撑,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光彩。
"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我接过钱,感觉沉甸甸的。
"不,"她摇头,眼眶泛红,"你做的远不止这些。你相信我,照顾我,在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大使馆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司机已经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法蒂玛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车旁,然后突然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她哽咽着,"在我的国家,有一种传统..."
说着,她伸手解开外套的扣子,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用力扯下了贴身衬衣的一角。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布料,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图案,花纹复杂而华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们家族的信物,"
法蒂玛郑重地把布料放进我手里,"代表着最高的敬意和永恒的感激。"
我捧着那块布料,不知所措。
布料的质地很柔软,绣线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金光。
"你要好好保存它,"法蒂玛握住我的手,"用丝绸包裹,放在干燥的地方,不要让它受潮。"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有一天,你也许会用到它。那时候,只要拿出这块布料,我的族人就会知道你是我最尊敬的人。"
"法蒂玛,这太贵重了..."我想把布料还给她。
"不,"她坚决地摇头,"请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东西了。"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在催促,说飞机的时间快到了。
法蒂玛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赵,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有机会一定要来阿联酋,"她哽咽着说,"我会等你。"
车门关上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我站在医院门口,握着那块布料,看着车子消失在晨雾中。
整个医院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但我的心里空荡荡的。
回到宿舍后,我按照法蒂玛说的方法,用妈妈给我的一块旧丝巾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块布料,然后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一个月的画面。
从最初在急诊室看到满身是血的她,到后来每天去病房陪她聊天,再到最后她流着泪把信物交给我。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循环播放。
科室里的流言很快就传开了。
有人说我被外国女人迷住了,有人说我肯定收了好处费,还有人说那个外国女人许给我要接我出国。
我懒得解释,只是把那些借给我钱的同事一一还清。
每次把钱递到他们手里,我都郑重地说一声谢谢。
老李接过钱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小赵啊,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文斌主任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每次见到我,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叫住我:"小赵,那个外国人真的把钱还给你了?"
"还了。"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我倒是看走眼了。不过啊,以后还是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这样的好运气。"
我没有回应,径直走开了。
法蒂玛走后的日子,我重新陷入了单调的工作和生活。
每天早出晚归,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在病房和诊室之间来回穿梭。
因为帮法蒂玛垫付医药费,虽然钱都还回来了,但我的积蓄还是被掏空了。
自行车卖了,只能每天挤公交车上下班,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直哆嗦。
地下室的房租涨了,房东是个刻薄的老太太,每个月都要来催租,晚一天就骂骂咧咧的。
我只能省吃俭用,早饭常常就是一个馒头配咸菜,午饭在医院食堂打最便宜的菜。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原本还有人同情我被外国人骗了,现在知道钱还回来了,反而开始嫉妒。
"运气真好啊,遇到个有钱的外国人,"有的护士在背后议论,"说不定还能攀上什么关系呢。"
我听到这些话只是苦笑,懒得解释。
但我心里清楚,法蒂玛不是那种人,我也从来没指望过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
那块绣着金色图案的布料被我小心地保存在抽屉里。
每次搬家的时候,我都会特意检查好几遍,生怕弄丢了。
两年后我结了婚,老婆李梅是医院药房的护士,长得不漂亮但性格温柔。
她知道这块布料的来历,起初还有些吃醋:"你是不是对那个外国女人有意思?"
"别胡说,她是我的病人。"我哭笑不得。
"那这块破布你留着干什么?"李梅撅着嘴。
"这不是破布,"我认真地说,"这是一个承诺,一份信任。"
李梅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妥协了:"行吧,你既然这么看重,那就留着吧。"
又过了几年,我们有了儿子,取名赵明宇。
小家伙白白胖胖的,聪明又调皮,是我和李梅生活中最大的快乐。
为了养家糊口,我工作更拼命了。
从实习医生熬到住院医师,又从住院医师熬到主治医师,整整用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我见过太多生老病死,救活过无数病人,也眼睁睁看着一些人离开人世。
但无论多累多烦,每当我打开抽屉看到那块布料,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暖意。
那是1993年那个夏天留给我的念想,提醒着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做医生。
十几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实习医生。
头发开始花白,脸上也添了皱纹,每天面对的都是病人和病历。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法蒂玛。
我时常在想,我还能见到她吗?她现在过得好吗?她还记得那年夏天在北京医院的日子吗?
这些问题一直没有答案,直到2015年的那个夏天。
2015年的春节,明宇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看着儿子拿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李梅激动得哭了:"总算熬出头了,咱儿子有出息!"
我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些年为了供儿子上学,我们俩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他身上。
现在好了,孩子大了,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那天晚上,李梅突然跟我说:"老赵,你想不想出去旅游一趟?"
"旅游?"我愣了一下,"去哪儿?"
"随便,反正咱俩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呢,"李梅靠在我肩膀上,"趁着还走得动,出去看看世界。"
她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地方——阿联酋。
22年了,整整22年,我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夏天,回到医院的病房,回到法蒂玛临走时的场景。
她说过,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去阿联酋看看。
"我想去阿联酋。"我突然开口。
李梅诧异地抬起头:"阿联酋?那么远?"
"对,我想去看看,"我认真地说,"想去看看法蒂玛描述过的沙漠,想去看看那些白色的宫殿。"
李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那就去。反正咱也攒了点钱,就当是奖励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开始办签证、订机票、规划行程。
阿联酋签证比我想象的容易办,材料交上去一个星期就批下来了。
机票是明宇在网上帮我订的,往返一个人五千多,对我们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但我咬咬牙还是买了。
出发前几天,我突然想起那块布料。
那天晚上,我打开床头柜的红木盒子,那块白色的布料静静地躺在里面。
22年过去了,布料依然保存得很好,金色的图案还是那么精致,仿佛时光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小心翼翼地把布料包好,放进了贴身的护照包里。
李梅看着我的动作,不解地问:"你带这个干什么?"
"说不定能见到法蒂玛,"我说,"可以当面感谢她当年的信任。"
"你知道怎么找她吗?"李梅有些担心,"阿联酋那么大,你连她姓什么都不清楚。"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说不定能碰到呢?就算碰不到,带着它也是个念想。"
2015年8月15日,我和李梅登上了飞往迪拜的航班。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22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去阿联酋。
飞机飞行了将近八个小时,当机长广播说即将降落迪拜的时候,我从昏睡中醒来。
透过舷窗往下看,金色的沙漠一望无际,远处是闪烁着光芒的高楼大厦。
就像法蒂玛描述的那样,这个国家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
飞机落地了,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预感,这趟旅行不会那么简单。
走出机舱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迪拜的八月比北京还要热,空气干燥得像要把人烤熟。
我和李梅跟着人流往海关入境处走,周围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说着各种语言。
整个机场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奢华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赵,这地方真有钱啊,"李梅小声嘀咕,"光这个机场就比咱们医院气派多了。"
我点点头,心里也在感叹,难怪法蒂玛说这里到处都是黄金和香料。
排队入境的人很多,我们等了快四十分钟才排到。
海关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阿拉伯男子,穿着白色的传统长袍,戴着红白相间的头巾。
他接过我的护照,例行公事地翻看着,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护照上的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仔细打量我的脸。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仿佛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什么问题吗?"我用英语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对讲机,说了一连串我听不懂的阿拉伯语。
语气听起来很急促,还时不时看我一眼。
"老赵,怎么回事啊?"李梅紧张地拉住我的胳膊。
"不知道,可能是签证有什么问题。"我强作镇定,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那个工作人员挂断对讲机后,对我做了个手势:"Sir, please wait here."
他让我在原地等待,但没有解释原因。
周围的游客陆续通过了海关,入境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只有我和李梅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该不会是被查了吧?"李梅小声问,"咱们是不是该打电话给大使馆?"
"再等等看。"我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大概五分钟后,入境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
紧接着,机场的自动门被推开,十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表情严肃,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径直朝我走来,身后跟着的那些人立刻散开,把我和李梅团团围住。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中年男子开口了,说的居然是流利的中文,只是带着淡淡的口音。
"什么?"我愣住了,"我们只是来旅游的..."
"您的护照和行李需要接受检查,"他打断我的话,"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机场外面停着六辆黑色的装甲车。
不是普通的越野车,而是那种全副武装的装甲车,车身厚重,车窗是深色防弹玻璃,根本看不清里面。
"老赵,这是怎么回事?"李梅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也在发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试图跟那个中年男子解释:"先生,我是来旅游的,我的签证和护照都是合法的..."
"我们知道,"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不容反驳,"但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这是命令。"
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了。
"你们不能这样!"李梅尖叫起来,"他是中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利..."
"女士,请您冷静。"中年男子回过头,"我们会保证您丈夫的安全,但现在您不能跟来。"
"什么?"李梅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会有人安排您的住宿,"中年男子摆摆手,立刻又来了两个人,"请您配合。"
就在我被强行拖向门口的时候,中年男子突然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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