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末的深夜,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张诚拖着加班后疲惫的身体,在公司楼下的垃圾桶旁蹲下身,熟练地将一个个废弃的快递纸箱踩扁、码放整齐。
这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副业。
突然,一束刺眼的车灯打在他身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无声地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他女老板苏晴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张诚?”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错愕。
他窘迫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想把纸箱藏到身后,嘴里喃喃道:“苏总……我……生活太苦了。”
苏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分红10万的人,在我面前说苦?张诚,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苦。”
带着满身屈辱回到老宅,奶奶却乐开了花,拉着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大孙,别看了,这就是你定亲的媳妇。”
01
暮色四合,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张诚把捡来的十几个纸箱整齐地码在墙角,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胡乱冲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二十七八岁的脸,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喂,妈。”
“诚诚啊,你下班没?今天怎么这么晚?”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一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嗯,公司加了会儿班。”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关于捡纸箱的事,他从未对家里人提过一个字。
“哦哦,加班好,加班说明老板器重你。”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但随即话锋一转,“那个……你二叔今天来家里了。”
张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太清楚这个开场白意味着什么了。
“他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是你亲二叔。”母亲在那头立刻就不乐意了,“你堂弟不是快毕业了嘛,想在市里找个工作,你二叔寻思着,是不是先买个车,这样跑工作、谈对象也方便,有面子。”
张诚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买车?他们家哪来的钱?”
“这不就找你商量了嘛。”母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二叔的意思是,让你先帮着垫付个首付,也就七八万块钱。他说等他下半年工程款结了,就马上还你。”
“不可能。”张诚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我没钱。”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电话两头的沉默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你怎么会没钱呢?你不是刚发了年终分红吗?十万块呢!你二婶都跟我说了,她在你朋友圈看到的!”
张诚气得想笑。
是,公司是发了十万分红,那张照片他确实发了朋友圈,当时想着让父母高兴高兴,也堵一堵那些说闲话的亲戚的嘴。
可他没说的是,这笔钱到账的第二天,他就交了七万块出去,那是他爸下个季度的靶向药费用和住院费。
剩下的三万,他还要付自己这间小破出租屋的房租,留妹妹下学期的生活费,还有全家老小的日常开销。
每一笔,都像一座山。
“妈,那笔钱我早就花了!爸的药你忘了吗?小妹的学费你忘了吗?”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吼什么!”母亲的声音也尖锐起来,“你爸的药不能缓一缓吗?你妹妹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生活费省省不就得了?可你堂弟不一样啊,那是你们老张家下一代的门面!他要是没出息,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
“我才是你们儿子!我爸还在医院躺着!”张诚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说这些。”母亲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二叔说了,这钱你必须得出。不然,他就去医院找你爸‘聊聊’,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这么没良心。”
“他敢!”
“你看他敢不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叔的脾气。”
张诚无力地靠在墙上,冰凉的墙面也无法让他滚烫的脑袋冷静下来。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二叔那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父亲心脏不好,要是被他这么一闹,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就对了嘛。”母亲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放心,妈记着你的好。这个周末,你回老家一趟,奶奶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得慌。”
“嗯。”
挂掉电话,张诚一拳砸在墙上,那摞刚码好的纸箱“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财富”,只觉得无尽的讽刺。
这就是女老板苏晴口中那个“分红10万”的张诚。
在公司,他是项目组的核心,是苏晴口中“有潜力但需要敲打”的骨干。可回到了生活里,他就是一头被家庭和亲戚榨干最后一滴血的牛。
他想起苏晴那张永远没有多余表情的脸,想起她今天在车里说那句话时,嘴角那抹轻蔑的笑。
或许在她眼里,自己蹲在垃圾桶旁的样子,确实和那“十万分红”的身份格格不入,显得既可悲又可笑。
02
周六,张诚还是回了老宅。
他给父亲的主治医生塞了两条好烟,拜托他多关照,又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现金,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老宅在城郊,是个有些年头的独门小院,奶奶一个人住在这里,图个清静。
他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二叔张建国和二婶刘芬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堂弟张浩然戴着耳机在玩手机,他妈王秀兰则在厨房里帮奶奶打下手。
“哟,我们家的大功臣回来了!”二婶刘芬眼尖,第一个看到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张诚没理她,径直走到奶奶面前:“奶,我回来了。”
“哎,我的大孙回来了!”奶奶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快坐,累了吧?你看你这孩子,又瘦了。”
“我没事,奶。”
“诚诚回来了啊。”二叔张建国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去,给你弟弟倒杯水。”
张诚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自己没长手吗?”
“嘿你这孩子!”张建国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怎么跟你二叔说话呢?让你倒杯水怎么了?没大没小的!”
“爸,算了算了,”堂弟张浩然摘下一边耳机,懒洋洋地说,“哥刚下班,累着呢。我自己来。”
他嘴上说着自己来,身体却动都没动一下。
“听听,还是浩然懂事。”二婶刘芬立刻接话,瞥了张诚一眼,“不像有些人,在城里上了几年班,本事没见长,架子倒越来越大了。”
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他妈王秀兰端着一盘菜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说什么呢,诚诚就是工作太累了,快,都准备吃饭了。”
饭桌上,气氛更加压抑。
二叔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张浩然有多么优秀,未来有多么光明,以及一辆车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
“浩然他们同学,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一毕业家里就给配了车。我们家也不能太寒碜了不是?”刘芬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儿子碗里,“以后出去见客户、谈朋友,开个车去,那档次立马就不一样了。”
张建国喝了口酒,顺势说道:“所以啊,张诚,你作为他哥,关键时刻得拉你弟弟一把。这首付的事,就靠你了。”
张诚默默地扒着饭,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啊?”刘芬有点不耐烦了。
张诚放下筷子,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是五万。”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五万?张诚,你打发叫花子呢?不是说好了七万吗?”
“我只有这么多。”张诚的语气很平静,“剩下的两万,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张建国“啪”地一下拍了桌子,“你什么意思?你年终奖不是十万吗?拿出七万会死啊?你爸看病能花几个钱?你妹妹上学又能花几个钱?你是不是自己藏起来了?”
“爸!你别说了!”张浩然在一旁拉了拉他爸的袖子,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张诚这边瞟。
“我跟你说,张诚,今天这七万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一直没说话的奶奶突然开口了,她拐杖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闷响,“建国,有你这么当叔叔的吗?诚诚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他爸还躺在医院,他妹妹要上学,他一个人扛着一大家子,你们就忍心这么逼他?”
奶奶在家里积威甚重,她一发话,张建国顿时就蔫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给我闭嘴!”奶奶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诚,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大孙,这钱你拿回去。他们要买车,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跟你没关系。”
说着,她就要把那个塑料袋推回给张诚。
“别啊,妈!”二婶刘芬急了,一把按住袋子,“我们也不是逼他,这不是商量嘛……再说了,浩然好了,不也是给老张家争光吗?”
张诚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站起身:“奶,这钱就算我孝敬二叔二婶的。以后,他们家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他顿了顿,看着他妈王秀兰:“妈,爸那边我会按时打钱。如果二叔再去医院闹,你就直接报警。”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一眼。
他听到身后传来二婶尖锐的叫骂声,他妈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奶奶的叹息声。
走出那个院子,张诚感觉像是挣脱了一个牢笼。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同事的电话。
“诚哥,不好了!苏总让你马上回公司一趟,说我们下午交的那个方案出了大问题,要连夜改!”
03
张诚赶回公司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他们部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女老板苏晴坐在她的独立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而她办公室里的气压,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低。
“苏总。”张诚敲门进去,姿态放得很低。
苏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张诚,你下午提交的‘星辉广场’项目最终报价单,是怎么回事?”
她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成本核算B区的材料费,你给我多算了百分之十五。你是想让公司做慈善,还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文件查看。
果然,B区材料的单价他套用成了另一个项目的模板,因为两个项目的材料供应商是同一家,但他忘了“星辉广场”这个项目签的是特供价。
这是一个极其低级但致命的错误。
“对不起,苏总,是我的疏忽。”他立刻认错,“我下午因为家里有点急事,脑子有点乱,提交前没仔细复核。”
“家里有事?”苏晴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环胸,“就是你那个要买车的堂弟?还是要去医院闹事的二叔?”
张诚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
苏晴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别这么看着我。你周六请假,今天下午又急着走,刚才在电话里,你同事把你家那点破事都嚷嚷出来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张诚,我不管你家里有多少烂摊子。在公司,你是我花钱雇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岗位,盯着的人很多。你要是觉得为了你那些亲戚,值得把自己的饭碗砸了,你随时可以滚蛋。”
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张诚的自尊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我明白了,苏总。”他低着头,“我马上修改,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苏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从明天开始,你调去后勤部,协助管理仓库。”
“什么?”张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项目组核心,直接调去管仓库?这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
“这是对你工作失误的惩罚。”苏晴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什么时候你脑子清楚了,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工作而不是给你那些吸血鬼亲戚当牛做马,再来找我谈。”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手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留给张诚一个冷漠的背影。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诚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丢了五万块钱,换来了一身骚,结果回到公司,连最重要的工作也丢了。
他的人生,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滑落。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妹妹张欣发来的微信。
“哥,在吗?”
“下个月学校有个去国外交流学习的机会,我想报名,但是需要交三万块的保证金。”
“哥,我知道家里困难,但是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看着那几行字,张诚的眼前一阵发黑。
三万。
又是一个三万。
他去哪里再找一个三万?
他把头埋在手里,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04
第二天,张诚真的去了后勤部报到。
所谓的协助管理仓库,其实就是个打杂的。清点货物、登记出入库、有时候还要亲自上手搬东西。
以前西装革履的同事们,现在看到他都绕着走,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蔓延。
“听说了吗?项目组的张诚,得罪了苏总,被发配到仓库去了。”
“他活该!听说他家里一堆极品亲戚,之前还闹到公司来了。”
“可惜了,本来苏总挺看好他的。”
这些话,或多或少都会传到张诚的耳朵里。他面无表情,只是沉默地干着手里的活。
中午,他正蹲在仓库角落吃着最便宜的盒饭,二叔张建国的电话又打来了。
“张诚!你什么意思?你跟你妈说,以后我们家的事你不管了?你翅膀硬了是吧?”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咆哮。
“二叔,我的意思很明确。那五万,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钱。以后别再找我了。”张诚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呸!你以为五万块就想把我们打发了?告诉你,没门!浩然买车的钱,你一分都不能少!还差两万,你今天必须给我打过来!”
“我没钱。”
“你放屁!你没钱?你没钱你老板能给你十万分红?我看你就是不想给!”张建国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我告诉你,张诚,你要是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去你公司,找你们那个姓苏的女老板好好聊聊,问问她是怎么管教员工的,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认!”
张诚的心猛地一紧。
去公司找苏晴?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张建国在苏晴面前撒泼打滚,苏晴那张冰山脸上会露出何等厌恶和鄙夷的表情。
到时候,他连仓库这个地方都待不下去,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你敢来,我就敢报警。”张诚的声音冷了下来。
“报警?好啊!你报啊!我倒要让警察评评理,看看侄子不孝顺叔叔,到底是谁的错!我还要让你们公司所有人都看看,你张诚是个什么货色!”
电话被狠狠挂断。
张诚拿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张建国这次是来真的了。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迅速扒完最后两口饭,起身冲出仓库,直奔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的秘书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砰”的一声撞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苏晴正和一个客户模样的中年男人在喝茶,看到他闯进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诚?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苏总!”张诚大步走到她面前,双眼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叔叔等下要来公司闹事,他要找你,说我不给他钱。”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个客户也面露尴尬,站起身说:“苏总,看来你有点家事要处理,那我们改天再约。”
“李总,不好意思。”苏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送走了客户。
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火山爆发前的阴沉。
“张诚,你可真有本事。”她一步步逼近他,高跟鞋的声音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你不仅能把自己的工作搞得一团糟,还能把我的客户吓跑。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开了你?”
“苏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张诚急切地解释,“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等下我叔叔来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让保安把他拦在楼下,别让他上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只要不让张建国见到苏晴,不让他在公司里闹起来,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张诚的胸口。
“你搞清楚,是你家里的麻烦影响到了公司,影响到了我!我没有直接把你开除,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现在还想让我帮你处理你那些烂事?”
“苏总,我求你了。”张诚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能留在公司……”
“求我?”苏晴冷笑一声,“张诚,你拿什么来求我?就凭你周末在垃圾桶旁边捡的那几个破纸箱吗?”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张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言语刻薄的女人,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不甘,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是!我是捡纸箱了!那又怎么样?”他第一次敢于直视苏晴的眼睛,大声吼了出来,“我爸躺在医院每个月要花几万块!我妹妹上大学要生活费!我那些所谓的亲戚像吸血鬼一样趴在我身上!我不去捡纸箱,我去偷去抢吗?”
“我加班加点,为公司创造利润,我拿我应得的工资和分红!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就因为你生在有钱人家,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苏总,你今天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如果我二叔今天在公司闹得人尽皆知,我被开除了,我一无所有了。那我就天天守在你家门口、公司门口!你走到哪我跟到哪!我倒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女老板,是怎么把一个勤勤恳恳的员工逼上绝路的!”
这是威胁,也是孤注一掷的宣战。
张诚死死地盯着苏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苏晴被他这番话吼得怔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张诚,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接了起来。
“喂,奶奶。”
她的声音,竟然前所未有的柔和。
05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苏晴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惊讶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
她拿着电话,目光越过张诚的肩膀,望向窗外,沉默了很久。
张诚站在那里,心脏还在狂跳,刚才吼出的那些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等着最后审判的降临。
“好……我知道了,奶奶。”苏晴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她再次看向张诚,眼神复杂得让他完全看不懂。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愤怒,反而多了一些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叔叔的事,我会让保安处理。”她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诚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让保安拦住他,不让他进来影响公司。”苏晴重复了一遍,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似乎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你出去吧。明天,回项目组上班。”
巨大的反转让张诚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电话之后,苏晴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着苏晴那张重新覆上冰霜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谢苏总。”
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像个木偶一样,一步步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楼下,他远远地看到公司大门口,两个保安正架着一个撒泼叫骂的男人往外拖,那人正是他的二叔张建国。
张建国看见了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张诚!你个白眼狼!小畜生!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张诚没有停留,径直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公司。
他不知道苏晴是怎么对保安下令的,但他知道,自己这次赌赢了。
可是,那份胜利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更大的疑惑和不安所取代。
苏晴的奶奶是谁?为什么她奶奶的一个电话,能让苏晴改变主意?
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
回到出租屋,他收到了银行的扣款短信,下午取的那五万块,已经被二婶刘芬用POS机刷走了。
紧接着,母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商量,而是声色俱厉的质问。
“张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让你公司的保安把你二叔打了?你还要不要脸了!他可是你亲叔叔!”
“我没让他打人,是他自己要去公司闹。”张诚疲惫地解释。
“他闹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乖乖把钱给了,会有这么多事吗?我告诉你,你二叔说了,这事没完!你赶紧再拿两万块钱给他送过去,给他赔礼道歉!”
“我不会再给一分钱了。”
“你!”王秀兰气得在那边说不出话,“好,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张诚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管你二叔,以后你爸的医药费,你也别管了!我也不要你养了!你就当我们都死了!”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断绝关系的宣言。
张诚握着手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为了这个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可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念他的好。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大孙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
是奶奶。
“奶奶?”张诚的声音有些沙哑。
“哎,是我。”奶奶在那头叹了口气,“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孩子。”
简单的一句话,让张诚瞬间红了眼眶。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听到的唯一一句暖心话。
“奶奶,我没事。”
“别硬撑着了。”奶奶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你什么都别管了,也别回你妈那边。今天晚上,你回我这儿来,回老宅。奶奶有件顶重要顶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重要的事?”
“对,天大的事。”奶奶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系到你的下半辈子,也关系到咱们老张家能不能翻身。你必须来。”
挂了电话,张诚心里充满了疑惑。
奶奶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如同鸽子笼一般的小屋,又想了想家里那些糟心事,最终还是决定去奶奶那里。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上了去往郊区老宅的末班公交车。
夜色深沉,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闪而过,像是他那遥不可及的梦。
一个小时后,他站在了老宅的院门外。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奶奶正坐在灯下,似乎一直在等他。
“奶奶。”他推门进去。
“快来,大孙,坐。”奶奶朝他招招手。
他走过去,在奶奶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把心里所有的苦闷和委屈,一股脑地向这个家里唯一能理解他的人倾诉。
他说了父亲的病,说了二叔的贪得无厌,说了母亲的偏心,也说了今天在公司,被苏晴如何羞辱,自己又如何豁出去跟她摊牌。
“……奶奶,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奶奶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他说完,她才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傻孩子,你没有错。”
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外漆黑的夜路,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个苏总,她叫苏晴,对吧?”奶奶突然问。
“嗯,是她。”张诚一提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一阵刺痛。
“唉,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犟,一点都没变。”奶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张诚不解地看着奶奶。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束明亮的车灯划破了院外的黑暗,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卸下了职场的凌厉,但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张诚化成灰都认得。
是苏晴!
她怎么会来这里?!
张诚“霍”地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院子,看着她走到奶奶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不安的表情。
“奶奶,我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张诚的大脑彻底当机了,他指着苏晴,又看看奶奶,结结巴巴地问:“她……她怎么会……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拉过张诚的手,又拉过苏晴的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大孙,别傻站着了。”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你定亲的媳妇,苏家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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