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站在机场候机厅,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信封是楼下赵奶奶的儿子林志远塞给我的,他当时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陈阿姨,上飞机前一定要看,千万别提前拆。”

我本来不打算看的,毕竟女儿孙雅婷在加拿大等着我,温哥华的带花园别墅已经租好了,我这辈子的积蓄也都转过去了。

可不知为什么,登机口广播响起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几行字,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转身冲向值机柜台,声音都在颤抖:“我要退票,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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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慧娟,退休那天市立医院内科给我办了个小型欢送会。

科室里的年轻医生护士围着我说了一堆恭维话,什么“陈主任您三十五年如一日,真是我们的榜样”,什么“您儿女双全,现在可以好好享清福了”。

我笑着应承,心里却空荡荡的。

丈夫十年前心梗走了,走得突然,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儿子孙浩伦在上海做律师,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打电话都说忙。

女儿孙雅婷五年前去了加拿大温哥华,说是拿了永久居民身份,在那边扎根了。

同事们羡慕我“命好”,可他们哪知道,我一个人住在那120平的三居室里,每天早上六点醒来,习惯性地做两人份早餐,然后眼睁睁看着另一份凉掉,最后倒进垃圾桶。

那种孤独,像冬天的风,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钻。

小区花园里,那些老太太们天天聚在一起打太极、跳广场舞。

她们聊的都是孙子孙女的事,谁家孩子考了第一名,谁家孩子会背唐诗三百首了。

我远远站着,插不上话。

我外孙女才两岁,见过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孙雅婷每次视频都说孩子在睡觉,或者出去玩了。

我想抱抱外孙女,可隔着太平洋,什么都是空的。

刚退休的时候,我每天在家里转悠,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超市买菜,买回来一大堆,最后都坏在冰箱里。

去公园散步看见别人家的老两口手牵手,我赶紧低头走开。

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丈夫在的时候,他会在旁边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

现在,我宁愿听他打呼噜。

退休第三周的时候,孙雅婷打来了视频。

手机屏幕里,她背后是一片蓝天白云,远处还能看见雪山,景色美得像画一样。

“妈,您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她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不如来加拿大跟我们住吧,这边空气好、环境好,您来了肯定喜欢。”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我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了,去那边语言不通,给你们添麻烦。”

孙雅婷却急了:“妈,您这话说的,我是您女儿,照顾您是应该的!再说了,我现在收入稳定,女婿在科技公司做高管,年薪三十多万加币呢。”

她说得头头是道,温哥华华人多得很,中餐馆到处都是,列治文区光说普通话就能活。

“妈,我们在郊区看中了一栋带花园的独立屋,四个卧室,您来了有自己的大房间,还能帮我带带孩子。”孙雅婷继续说。

“您想想,您在国内一个人多孤单啊,来这边跟我们住,天天能见到外孙女,多好。”

她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确实想外孙女,想得厉害。

“您再考虑考虑,”孙雅婷说,“我还可以帮您办父母团聚移民,两年后就能拿永久居民身份,享受免费医疗。妈,您当了一辈子医生,该享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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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视频,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去加拿大,真的好吗?

可不去,我在国内又能干什么呢?

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等着慢慢变老?

我开始动心了。

一个月后,孙雅婷又打来电话,这次语气更热情了。

“妈,我跟女婿商量了,”她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与其办团聚移民等两三年,不如您直接办投资移民,半年就能过来,多快啊。”

我愣住了:“投资移民?那不得要很多钱吗?”

“是需要一些资金证明,”孙雅婷说,“加拿大这边要求申请人名下有200万加币以上资产,投资政府指定项目120万加币,五年后无息返还。”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人民币?我哪有那么多钱?”

“妈,您仔细算算,”孙雅婷耐心地说,“您那套房子现在市价至少400万吧?您的退休金这些年攒下来怎么也有100万了吧?还有爸爸留下的保险金和存款,加起来绝对够。

而且这笔钱不是白花的,五年后全额返还,相当于您把钱存在加拿大政府那里,还能全家移民,多划算啊。”

她说得我心动了。

“可房子抵押了,我住哪儿啊?”我问。

“您不是要来加拿大吗?”孙雅婷笑了,“房子先抵押贷款,等您拿到身份,我们再卖掉还贷款,到时候您就在温哥华定居了。妈,国内的房子留着也是空的,您一个人住着也冷清,不如来这边跟我们团聚。”

她说得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孙雅婷描绘的那幅画面:带花园的大房子,蓝天白云,外孙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叫着“姥姥”。

我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去,为什么不去?

反正我在国内也是一个人,去加拿大至少还有女儿陪着。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

银行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她看着我的资料,眉头皱得紧紧的。

“陈女士,您都退休了,办这么大额的贷款做什么用啊?”她问。

“女儿在国外,投资移民用。”我说得理直气壮。

“投资移民?”她推了推眼镜,“陈女士,您要慎重啊,现在这种海外投资项目很多都不靠谱,您......”

“我女儿在加拿大,她帮我办的,”我打断她,“能有什么问题?”

经理还想再劝,我却有些不耐烦了:“你就说能不能办吧,不能办我换家银行。”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给我办了。

我那套房子评估价420万,贷出来280万。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

这辈子没贷过这么多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但想到孙雅婷说的“五年后全额返还”,我又安心了。

加上我这些年的存款和退休金,还有丈夫留下的保险理赔款,我凑齐了280万人民币。

孙雅婷说这笔钱要汇到她在加拿大的投资账户,以她的名义帮我申请。

“妈,您在国内开不了加拿大账户,只能通过我来操作,”她在电话里说,“您放心,这是您的钱,我就是帮您代持而已,等移民批下来,这笔钱还是您的。”

我没有犹豫。

雅婷是我女儿,我还能不信她?

我分三次把280万全部转到了孙雅婷提供的加拿大账户。

每次转账,银行工作人员都会警告我:“陈女士,境外转账有风险,请务必确认收款人身份。”

我每次都不耐烦地回答:“是我女儿,能有什么风险?你们就是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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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转了100万,我的手机就收到了短信提示。

看着那一串数字从我的账户里消失,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很快,孙雅婷就发来了信息:“妈,收到了,您放心。”

她还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加拿大账户的余额,上面显示着那100万。

我这才放下心。

第二次转了100万,第三次转了80万。

三次转账完,我的账户里只剩下不到5万块钱。

那是我留着交房租和日常开销的。

钱转完那天,我兴冲冲地在医院退休群里发了条消息。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要去加拿大定居了!雅婷给我办投资移民,半年后就能拿身份!”

群里瞬间炸了锅。

老同事们纷纷发来羡慕的话:“慧娟你真有福气啊,女儿这么有出息!”

“加拿大多好啊,空气好、福利好,我们这些老太太只能在国内养老喽。”

“你这下可真是享清福了,以后记得给我们发发那边的照片啊。”

还有人说:“慧娟,你那房子卖不卖?我儿子正准备结婚,想买套房。”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美滋滋的。

三十五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我也能像别人一样,去国外享清福了。

那段时间,我走路都带风。

去超市买菜,碰到老邻居,我都会主动聊起去加拿大的事。

“我女儿在温哥华给我租了带花园的大房子,四个卧室呢,”我说,“还能帮我带外孙女,想想就开心。”

老邻居们都羡慕得不行。

楼上的李大爷说:“慧娟啊,你真是好福气,我那儿子在北京,连过年都不回来。”

楼下的赵奶奶拉着我的手说:“你去了加拿大,我可就没人聊天了。”

我笑着安慰她们:“飞机又不是不能坐,想我了就来温哥华玩,我给你们当导游。”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两个月后,孙雅婷说投资移民的手续已经递交了。

“妈,您先以旅游签证过来,在加拿大等结果,”她在视频里说,“您的旅游签证我已经帮您办好了,机票也订了,下周三的航班,直飞温哥华。”

我开始收拾行李。

两个28寸的大箱子,我塞了一辈子的回忆。

丈夫的遗照,我用红布包了又包,放在最上面。

女儿小时候的照片,一本厚厚的相册,我一张都舍不得丢。

我的从医资格证书,虽然在加拿大用不上,但那是我的骄傲。

还有一些老物件,丈夫送我的结婚戒指,我们一起去旅游买的纪念品。

每一样东西,我都舍不得丢。

收拾到一半,我突然哭了。

这个家,我住了二十年。

这个城市,我生活了五十八年。

现在要走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想到孙雅婷,想到外孙女,我又擦干了眼泪。

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邻居们知道我要走了,纷纷过来告别。

楼上的李大爷拿来了一盒茶叶:“慧娟啊,这是我珍藏的铁观音,你带着路上喝。”

楼下的赵奶奶眼圈红红的:“以后这楼里又少一个老邻居喽,我可舍不得你。”

对门的王阿姨说:“到了加拿大记得常联系啊,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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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一应承,心里暖暖的。

这些邻居,有的认识了十几年,有的认识了二十年。

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现在要走了,才发现有这么多舍不得。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在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每个角落都看了一眼。

客厅的沙发,是我和丈夫结婚时买的,坐了三十年了,坐垫都塌了。

卧室的大床,丈夫就是在这张床上走的,我抱着他哭了一夜。

阳台上的花,是我一盆一盆养大的,现在要送给邻居了。

书房里的书,大部分是医学书籍,陪了我大半辈子。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书,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想这些。

孙雅婷在加拿大等着我,新的生活在等着我。

我该高兴才对。

出发那天一早,我拖着两个大箱子下楼。

电梯里,我最后看了一眼楼层按钮。

20楼,我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我的家。

小区门口,几个老邻居早早就等在那里了。

赵奶奶拉着我的手,眼泪都掉下来了:“慧娟啊,保重啊,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

李大爷拍拍我的肩膀:“好好的,别哭哭啼啼的,去享福去。”

王阿姨塞给我一个保温杯:“路上喝水用,我昨天刚买的新的。”

我一一道谢,眼眶也红了。

这时候,我看见林志远也来了。

他是赵奶奶的儿子,今年32岁,在附近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平时话不多,是个挺稳重的年轻人。

但今天他的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像是一夜没睡。

“陈阿姨,”他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一路顺风。”

“谢谢小林,”我笑着说,“你妈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林志远点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出租车来了,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20层的老楼,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了。

但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的回忆。

车子启动了,我挥手告别。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那些老邻居还站在原地,向我挥手。

突然,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去机场的路上,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

“阿姨这是要出国啊?”他从后视镜里看我。

“嗯,去加拿大看女儿。”我说。

“哎呀,有福气!”司机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出息,把父母接出国享福,不像我们这一代,父母还得自己养老。”

我笑着应和:“也是女儿孝顺。”

“您女儿在那边做什么工作啊?”司机继续问。

“她......”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太清楚女儿具体做什么工作。

每次问她,她都说“在公司上班”,具体做什么,她从来没详细说过。

“她在公司上班,”我含糊地说。

“哦,那挺好的,”司机说,“加拿大福利好,工作压力也小,不像国内卷得厉害。”

我点点头,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来得莫名其妙,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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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还在说话:“不过啊阿姨,我得提醒您,现在骗子多得很,什么投资移民、海外置业,好多都是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您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变了。

“哦,就是随便聊聊,”司机察觉到我的异样,赶紧说,“您女儿肯定不是那种人,我就是多嘴,您别往心里去。”

但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心里。

我想起银行经理的提醒,想起转账时工作人员的警告。

我想起那280万,现在全在孙雅婷的账户里。

我甚至没有任何凭证,没有任何合同。

我有的,只是她的口头承诺。

不,不会的。

雅婷是我女儿,她怎么可能骗我?

我用力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一定是我想多了。

到了机场,我办完托运行李,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给孙雅婷发了条信息:“雅婷,我已经到机场了,再过一个小时就上飞机了。”

很快,她回了信息:“妈,太好了!我已经准备好来接您了,您下飞机后直接出海关,我在外面等您。”

她还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机场外面,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妈妈”。

我看着照片,心里暖暖的。

看,雅婷多孝顺。

我刚才怎么能怀疑她呢?

周围的旅客来来往往,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玩手机。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群,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林志远。

出发前第二天,他给了我一个信封。

我翻开随身背的小包,信封还在里面。

白色的信封,很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我拿出来看了看,犹豫要不要拆开。

林志远说要在上飞机前看,可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呢。

算了,还是等等吧。

我把信封又放回包里,起身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登机口的广播开始播报了。

“CA991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

我回到座位上,看了看时间。

还有半小时。

周围的旅客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登机。

我也站起来,准备排队。

就在这时,我又想起了那个信封。

林志远那天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阿姨,上飞机前一定要看,千万别提前拆。这关系到您的后半辈子,关系到您的全部身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害怕。

他在怕什么?

我坐回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了信封。

要拆吗?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岂不是白担心一场?

可如果里面有什么......

我的手指扣住了信封的一角。

周围的人开始排队登机了。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CA99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温哥华的旅客准备好登机牌和护照......“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心跳得厉害。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两个月的一些细节。

孙雅婷第一次提投资移民的时候,语气有些急。

她催我办贷款的时候,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

她让我把钱转到她账户的时候,说得很轻松,好像是件很正常的事。

她说移民局在审核,可我连个申请号都没有。

她说在温哥华租了带花园的房子,可从没给我看过照片。

她说她老公是科技公司高管,年薪三十多万加币,可她从没提过具体是哪家公司。

还有那个”温哥华的客厅“,每次视频的背景都是那个客厅,一模一样。

像是......像是照片?

不,不可能。

我一定是想多了。

可林志远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信封?

他是律师,见多了各种案子。

他为什么那么害怕?

他为什么说”关系到我的全部身家“?

我的手开始颤抖。

280万。

我的全部积蓄。

我抵押房子贷的款。

我丈夫留给我的保险金。

我三十五年当医生攒下的养老钱。

全部,全部都在孙雅婷手里。

而我,除了她的口头承诺,什么都没有。

广播又响了:”CA991次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请尚未登机的旅客尽快......“

我的手指慢慢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还带着毛边。

上面是林志远的字迹,写得很急,笔画都在发抖,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看那几行字。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我握着纸的手猛地一抖。

我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每看一行,胸口就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看到最后一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纸从我手里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嘴唇颤抖着。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