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老旧的家属院里,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
赵大国背着手站在厨房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梅切菜的手。
“哎哎哎!小刘,那肉片切厚了!”
赵大国嗓门尖细,带着一股惯有的颐指气使,“这一刀下去得有三毫米了吧?这么切,一盘青椒肉丝能见着几片肉?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刘梅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平稳:“赵叔,肉片太薄一炒就碎,这肉本来就是冻过的。”
“碎了那是手艺问题!我以前在厂里当车间主任,那游标卡尺卡出来的零件,丝毫不差。”赵大国哼了一声,走进来,伸手关掉了正在流细水的水龙头。
“还有这水,洗个菜而已,开这么大干什么?水表转得跟风火轮似的,不是你家钱你不心疼是吧?”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关上火,转身看着赵大国。
她三十二岁,皮肤是被生活磨砺出的小麦色,虽然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但腰背挺得笔直。
“赵叔,今天是您让我做红烧肉,又要焯水又要炖,费水是肯定的。您要是觉得我浪费,这月工资您扣十块税费。”
一听“扣钱”,赵大国脸上的褶子抖了抖,立刻换了副表情。
“看你,年轻人气性大。我这是教你过日子。行了,快做饭吧,强子一会儿带媳妇回来,多放点盐,下饭。”
说完,他背着手踱步回了客厅,打开了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刘梅看着案板上的肉,心里默默盘算。
她是离异带个女儿,前夫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跑了。为了女儿的借读费,她白天在赵大国家做饭打扫,下午去快递站分拣,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
赵大国家这活儿,其实不好干。
这老头看着体面,退休金七千二,在这个四线小城算高收入。可他那儿子赵强,三十好几了还在啃老,买了套大平层,月供五千全是赵大国出。
剩下两千二,赵大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雇她每天做两顿饭加打扫卫生,一个月才给一千五,还居然想让她包买菜。
正想着,门铃响了。
赵强带着媳妇进了门。两人手里空荡荡的,连兜水果都没买。
“爸!饿死我了,饭好了没?”赵强一进门就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这保姆手脚也太慢了。”
“快了快了。”赵大国一脸慈爱地给儿子倒水,“小刘这人虽然木讷点,但胜在便宜,听话。”
厨房里的刘梅,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02.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赵大国今天破天荒地拿出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白酒,给刘梅也倒了一小杯。
“小刘啊,来,坐下一起吃。”
刘梅摆手:“赵叔,按规矩我不上桌,我在厨房留了饭。”
“让你坐你就坐!”赵强在一旁敲了敲桌子,“我爸赏脸,你别不识抬举。”
刘梅皱了皱眉,解下围裙,坐在了最下首。
赵大国喝了口酒,脸红扑扑的,眼神在刘梅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小刘,你来我家也有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零五天。”
“嗯,记得挺清。”赵大国放下酒杯,“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城里漂,不容易。房租水电,加上孩子上学,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恩赐。
“我呢,跟你投缘。我想了想,咱们也别搞什么雇佣关系了。你干脆搬过来住。”
刘梅筷子一停:“赵叔,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俩搭伙过日子!”赵大国一脸得意,“你看,我有房,虽然老点,但也是两居室。我有退休金,看病全报销。你搬过来,房租省了。我也不是那小气人,以后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零花钱。”
“你只要把家里伺候好,把我伺候好。以后我百年了,这房子里的家具家电,随你挑!”
一旁的赵强媳妇也阴阳怪气地帮腔:“是啊刘姐,这可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事。你一个农村户口,二婚头,能找个我爸这样有退休金的城市老头,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刘梅看着这一家子精明的嘴脸,心里冷笑。
两千块?
现在市面上的住家保姆,起步价都是五千。若是照顾老人,还得加价。
他们这是拿两千块,想买断她的一天二十四小时,还得加上“老婆”这个名分带来的无限责任。
“赵叔,感谢您看得起。”刘梅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高攀不起。我还要赚钱养女儿,没打算再婚。这饭我吃不下,先走了。”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站住!”赵大国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刘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跟家政公司说你偷东西,让你在这个行当混不下去!”
刘梅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赵叔,我在您家干了三个月,丢没丢一针一线,您心里清楚。要把事做绝,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摔门而去。
03.
刘梅本以为拒绝了就没事了,没想到,赵家父子的手段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她去学校接女儿放学。
远远地,就看见赵强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口。
赵强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正笑嘻嘻地跟刘梅七岁的女儿说话。
刘梅脑子里“轰”的一声,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把女儿拽到身后。
“赵强!你想干什么!”
赵强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
“哎哟,刘姐,别激动嘛。我就是看孩子可爱,聊两句。”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刘姐,我爸那人你也知道,死脑筋,认准的事儿九头牛拉不回。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就想找个人照顾。你是最合适的。”
“我说了我不愿意!”
“别急着拒绝。”赵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刘梅手里,“听说你女儿想上实验小学?那个学校要本地户口还要摇号。我有门路。只要你成了我后妈,这孩子就是我妹妹,上个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反过来说……”赵强冷笑一声,“你要是非得跟我爸对着干。这一片儿的学校,甚至你现在的房东,我都熟。让一对孤儿寡母在城里待不下去,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刘梅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只是为了省几千块钱保姆费,犯得着动用这么多关系,甚至拿孩子作要挟吗?
赵家父子对“结婚”这件事的执着,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急切。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刘梅声音沙哑。
“这就对了嘛。”赵强得意地拍了拍车顶,“后天晚上,我爸过六十八大寿,在鸿运酒楼摆了两桌。你穿喜庆点,带着孩子一起来。到时候,咱就把事儿办了。”
赵强开车走了,尾气喷了刘梅一身。
刘梅蹲下身,紧紧抱着女儿,眼神却越过人群,看向了远处的医院大楼。
她想起入职前,赵大国说怕保姆有健康问题,说要给家政人员福利,带她去私立体检中心做了个全身体检。
04.
刘梅把女儿送到了乡下姥姥家,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城里。
她没有去家政公司辞职,而是像往常一样,去了赵大国家。
赵大国不在家,只有赵强媳妇在沙发上嗑瓜子。
“哟,想通了?这就对了嘛。”赵强媳妇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把地拖了,这几天家里来人多,脏。”
刘梅没说话,默默地拿起拖把。
她趁着去主卧卫生间洗拖把的机会,快速扫视了一圈。
赵大国的卧室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床头柜上原本放着的降压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
刘梅拧开一瓶,倒出一粒,那是胶囊,上面印着一串英文编号。
她迅速掏出手机拍了照,又原样放回。
接着,她在床垫底下摸索。以前打扫卫生时,她发现赵大国喜欢把重要东西塞在这下面。
果然,她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不是存折,也不是房产证,而是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中间夹杂着几张中文的检查单。
刘梅看不懂英文,但她看到了那几张中文单据上的字:
“受体:赵大国” “供体筛查:高度匹配” “HLA配型报告”
而在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赫然夹着她那张“免费体检”的血型单和基因检测报告!
虽然医学术语她不懂,但“高度匹配”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天灵盖上。
她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纸袋。
而赵强是亲儿子,居然不匹配,或者根本舍不得捐。
所以他们才盯上了身强力壮、又没有背景的自己。
先用“结婚”把人骗进来,成了合法夫妻。到时候进了手术室,只要家属签字,麻药一打,摘这摘那,还不就是他们一家子说了算?
这是要吃人啊!
门外传来了开门声,是赵大国回来了。
“强子媳妇,晚上让小刘多做两道硬菜,我这身子骨得补补。”赵大国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的兴奋。
刘梅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塞回去,铺平床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既然你们想吃人,那就别怪我崩掉你们的牙。
刘梅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做护士的老乡,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110吗?我要举报……”
05.
鸿运酒楼,包间里张灯结彩。
赵大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虽然脸色有些蜡黄,但精神头十足。
在座的都是赵家的亲戚,还有街坊邻居。大家推杯换盏,都在夸赵大国好福气。
“老赵啊,听说新媳妇比你小三十多岁?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一个老邻居打趣道。
“嘿嘿,老当益壮,老当益壮!”赵大国笑得合不拢嘴。
赵强端着酒杯站起来:“各位叔叔伯伯,今天不仅是我爸的大寿,更是我爸的双喜临门!咱们的新娘子,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了。
刘梅穿着一身平时干活的旧衣服,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清洁工具的帆布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哎呀刘姐,你怎么穿成这样?”赵强媳妇赶紧迎上来,想拉扯刘梅,“衣服不是给你买好了吗?快去换!”
刘梅一甩手,力气大得把赵强媳妇推了个趔趄。
她径直走到主桌前,站在赵大国面前。
“赵叔,听说公立医院的肾源要排队三五年,您这身子骨,等不起了吧?”
刘梅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赵大国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胡说什么!”赵大国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惊恐。
赵强反应极快,冲上来就要捂刘梅的嘴:“这娘们疯了!喝多了!保安!快把她拖出去!”
刘梅早有准备,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后,她的声音响彻整个酒楼。
“大家都听听!这赵家父子不是要找媳妇,是要找替死鬼!”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复印件,猛地朝天上一撒。
雪片般的纸张飘落在餐桌上、亲戚们的身上。
“这是赵大国的尿毒症晚期诊断书!这是我的配型报告!”
刘梅捡起一张拍在桌子上,指着赵强的鼻子。
“赵强,你为了省那几十万的手术费,为了不让你自己少一个肾,就设局骗婚!想让我给你爸当免费供体!”
周围的亲戚邻居捡起单子一看,顿时炸了锅。
“天呐,真的是配型报告!” “这也太缺德了吧?这是犯法啊!” “怪不得非要找个农村的,原来是图人家身子!”
赵大国哆嗦着指着刘梅:“你……你这是污蔑!夫妻之间捐赠是合法的!是你自愿的!”
“自愿?”刘梅冷笑一声,从包里最后掏出一份文件,那是赵强伪造的《自愿捐赠意向书》,上面连她的名字都签好了,就差手印。
她把这份文件狠狠甩在赵大国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赵大国,你睁开眼看清楚!这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手术风险自负,死亡与家属无关!”
刘梅双眼通红,字字泣血:
“您那七千二的退休金我看不上,您那还要还贷的破房子我也不稀罕。但这算盘您打错了——”
“这不是算计钱,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赵大国看着那份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文件,急火攻心,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赵强惨叫一声。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撞开。
“警察!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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