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在大山深处支教了六年,和十二个孩子朝夕相处。

临别时,孩子们每人送我一颗石头珠子,串成手链。

我戴着它过机场安检,警报突然响起。

三个警察冲过来,直接把我带走了。

审讯室里,中年警察盯着那串珠子,脸色铁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普通的石头啊,孩子们亲手磨的。"

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你从哪个村子来的?"

我报出村名时,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整个审讯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另外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匆匆离开了房间。

我这才意识到,我带出大山的这串珠子,藏着某个可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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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秋,今年二十八岁。

此刻正是深夜十一点,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盯着手腕上那串珠子发呆。

珠子不大,米粒那么一点儿,十二颗,串在一根红绳上。

有的透明,有的带着淡蓝色的纹路,有的纯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这是石岭村的孩子们送给我的。

十二个孩子,每人一颗,凑成了这串手链。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我终于要回家了。

六年。

整整六年没见过我妈了。

当年摔门而去的时候,她站在楼道里冲我喊:"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当时年轻气盛,扭头就吼回去:"不回就不回!"

现在想想,真是蠢。

房东刚才又打了电话催我,说明早必须退房,不然要扣押金。

我应了声好,挂了电话,继续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旧背包,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台大学时买的数码相机。

相机里存满了照片,全是孩子们的笑脸。

我翻出相机,打开看了几张。

顾山站在村口,冲镜头挥手。

苏念坐在教室最后面,低着头写字。

赵小虎和何铁蛋在院子里打闹。

钱朵儿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看着看着,我眼眶就红了。

窗外传来飞机飞过的轰鸣声,震得玻璃都在响。

我深吸一口气,把相机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离开这个待了半年的中转站。

回家。

回到那个我离开了六年的家。

我不知道我妈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还在生气。

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但不管怎样,我都要回去。

我欠她一句对不起。

我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

六年前,我大学刚毕业。

学的是师范,本来应该和其他同学一样,考编制,找工作,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我偏偏看到了一个民间支教组织的招募信息。

地点在青桐县下面的云雾镇,再往山里走,有个叫石岭村的地方。

招募条件写得很清楚:无信号,无网络,每月补贴八百块。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报了名。

我妈知道后,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是退休教师,一辈子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

"你疯了是不是?"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大学白读了?好好的编制不考,跑去山里受罪?"

我说我就是想去看看,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她冷笑:"有意义?你以为你去支教就能改变什么?到头来苦的是你自己!"

我们吵得很凶。

她说我不懂事,不为家里考虑。

我说她不理解我,只会逼我按她的想法活。

最后我摔门就走了。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声音都哑了:"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头也不回:"不回就不回。"

现在想想,那句话说得有多绝。

年轻人的倔强,年轻人的狠。

可这六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六年前的那个夏天,我背着包出发了。

联系我的是支教组织的负责人,一个叫周明远的中年男人。

电话里他说话慢悠悠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林老师,你真的想好了?"他问我。

我说想好了。

"石岭村那地方比较特殊,"他顿了顿,"进去容易,出来难,你要想清楚。"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说:"我不怕苦。"

他叹了口气:"那行吧,明天你到青桐县车站,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台相机。

我妈从房间里出来,看了我一眼,又进去了。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

我们就这么僵着。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站在阳台上,就那么看着我。

她没挥手,也没喊我。

我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从市里到青桐县,坐了五个小时的长途车。

一路上全是山,车在山路上转来转去,我晕车晕得厉害。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

我在车站找了个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我一个人拖着行李,就问我去哪儿。

我说去云雾镇,再往山里走,去石岭村。

她手里的抹布一顿,抬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姑娘,你去那儿干什么?"

"支教。"

她皱起眉头:"那地方……算了,你自己小心。"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后厨。

我心里有点发毛,但也没多想。

吃完饭,我去车站坐小巴。

从县城到云雾镇又是三个小时,车开得摇摇晃晃的,我趴在窗边差点吐出来。

到云雾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这是个破旧的山区集镇,就一条街,两边全是老房子。

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我站在街头,有点懵。

周明远说让人来接我,可我左看右看,没看到人。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一辆货车停在我面前。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黑黑的,穿着一件旧背心。

"姑娘,你是去石岭村的吧?"他问我。

我点头:"你是来接我的?"

他摇摇头:"不是,我是送货进山的,顺路捎你一程。"

我松了口气,赶紧上了车。

车开出镇子,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茂密的树林。

一路上货车司机都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突然开口:"姑娘,你去石岭村干什么?"

"支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那地方……"他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小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那村子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

他不肯多说,只是叹了口气:"你进去就知道了。"

车开到山脚下,他停了车。

"再往上就是山路了,车上不去,"他指了指前方,"你顺着这条路走三个小时,天黑前能到。"

我下了车,背起背包。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姑娘,如果觉得不对劲,就早点走。"

说完他就开车走了,连钱都没收。

我站在山脚下,看着面前蜿蜒向上的山路,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刚开始还好,路虽然陡,但还算好走。

可走了一个小时之后,路越来越难走了。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都透不进来。

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信号只剩一格。

又走了半小时,信号彻底没了。

我开始有点慌。

这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我走得越来越慢,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影慢慢走近,是个老人。

六十多岁的样子,瘦高个儿,拄着一根拐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顶旧鸭舌帽。

"你就是新来的老师?"他开口问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笑容很慈祥:"我是村长,江伯清,知道今天有人来。"

"谁告诉你的?"

他没回答,只是说:"跟我来吧,天快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不管我跟不跟。

我赶紧跟上去。

他走得很慢,拐杖点在地上,咚咚作响。

我跟在他后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老头怎么会知道我要来?

周明远没说过会派人来接我啊。

"江村长,"我忍不住问,"村里有多少人啊?"

"不多,"他头也不回,"十二户人家,十二个孩子。"

"孩子多大了?"

"七八岁到十三四岁不等。"

我松了口气,这年纪正好是上学的年纪。

"之前也有老师来过,"江伯清突然说,"但都待不长。"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

"山里闷,待久了人受不了。"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他这话说得怪怪的。

又走了半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了村子的轮廓。

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光。

空气里有柴火烟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江伯清把我带到村委会旁边的一间木板房。

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传出一股霉味。

"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也是教室。"他说。

我走进去,借着月光看清了房间的样子。

很小,大概就十几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墙上贴着泛黄的标语,写着"知识改变命运"。

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块,用报纸糊着。

床上铺着一床旧被子,看起来很久没人睡过了。

我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谢谢江村长。"

他点点头:"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孩子们就来上课。"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复杂,深邃,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

"时间在山里不一样,"他慢慢地说,"过得很快,你要习惯。"

说完他就走了,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房间里,浑身发冷。

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间怎么会不一样?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可能就是老人家说话比较玄乎。

我打开手电筒,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把行李放在柜子里,拍了拍床上的灰尘,铺好被子。

躺下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呼呼的,像是有人在哭。

我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我妈。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条短信。

可没有信号,什么都发不出去。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枕边。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我爬起来,打开门。

门外站着十二个孩子。

他们排成两排,齐刷刷地看着我。

眼神纯净,好奇,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期待。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好。"

"老师好!"他们齐声喊。

声音很响亮,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

领头的是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长得黑瘦黑瘦的,眼睛很亮。

"老师,我叫顾山,"他说,"我们来上课了。"

我让他们进来,赶紧把床推到墙角,又从村委会搬来几张小凳子。

孩子们乖乖地坐下,都抬着头看我。

我站在他们面前,突然有点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当老师。

"那个……我叫林晚秋,"我说,"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林老师!"他们又齐声喊。

我笑了笑:"我们先认识一下吧,你们一个一个说说自己的名字。"

顾山第一个站起来:"我叫顾山,今年十三岁。"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站起来:"我叫苏念,十岁。"

她声音很小,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我。

接下来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我叫赵小虎,九岁!"

然后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我叫钱朵儿,八岁。"

一个憨厚的大男孩:"我叫孙大力,十二岁。"

最小的女孩只有七岁,叫周小鱼,站起来的时候还够不到桌子。

还有吴阿旺、郑来福、冯秋月、何铁蛋、柳枝儿、高远志。

十二个孩子,十二张纯真的脸。

我一个一个记下他们的名字。

"好,"我拍拍手,"那我们今天就先从认字开始吧。"

我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人"字。

"这个字,大家认识吗?"

孩子们摇头。

我开始教他们,一笔一画地写。

他们学得很认真,特别是苏念。

她坐在最后面,趴在桌上,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跟着写。

写得很慢,但很工整。

我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写的字。

"写得很好。"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

第一堂课就这么结束了。

下课的时候,其他孩子都跑出去玩了。

只有苏念留下来,慢慢地收拾东西。

我走过去:"苏念,怎么不出去玩?"

她摇摇头,不说话。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老师说?"

她看着我,小声问:"老师,你会走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以前的老师都走了,"她的声音更小了,"你也会走吗?"

我心里一酸,伸手摸摸她的头:"老师不会走,会陪你们很久很久。"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怀疑,也有渴望。

"真的?"

"真的。"

她点点头,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跑出去了,像只小鹿。

我站在教室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陪这些孩子,教他们读书写字,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值得。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每天早上七点,孩子们准时来上课。

我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讲外面的故事。

他们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都是光。

中午村民们会送饭来,都是自家做的。

土豆炖肉、腊肉炒菜、玉米饭。

粗茶淡饭,但吃得很香。

下午继续上课,到傍晚的时候孩子们就回家了。

晚上我就坐在煤油灯下备课、改作业。

没有电,没有网络,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我不觉得孤独。

因为白天有孩子们的笑声,晚上有满天的星星。

这里的星星真的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我有时候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就那么看着星空发呆。

想起我妈,想起家。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生我的气吗?

一个月过去了,我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

孩子们也越来越喜欢我。

下课的时候,他们会围着我问东问西。

"老师,外面的城市是什么样的?"

"老师,你见过大海吗?"

"老师,飞机真的能飞上天吗?"

我一一回答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惊叹和向往。

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难过的是他们可能永远走不出这座大山。

苏念还是话很少,总是坐在最后面。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慢慢地接近我。

有一天下课后,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朵小野花。

"老师,送给你。"

我接过花,笑着说:"谢谢。"

她看着我,突然问:"老师,你有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有啊。"

"那你妈妈呢?为什么你不在她身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跟她说,我和我妈吵架了,赌气跑出来的。

"老师出来工作,以后会回去的。"我说。

她点点头,又问:"你想她吗?"

"想。"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沉默了。

是啊,我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倔强?因为不甘心认错?

我摸摸她的头:"等老师教完你们,就回去。"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可是老师,"她小声说,"我没有妈妈了。"

我心里一疼。

后来我问江伯清,苏念的父母呢?

他叹了口气:"没了,很多年前就没了,奶奶去年也走了,就她一个人。"

我听了心里很难受。

从那以后,我对苏念格外照顾。

下课的时候会多陪她说说话,有好吃的也会留给她。

她还是话不多,但我能感觉到,她开始依赖我了。

有一次她生病了,发烧。

我抱着她走了三个小时山路,到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给她打了针,开了药。

回来的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林老师,你真好。"

我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想给我妈写封信。

村里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只能写信。

我坐在煤油灯下,拿出纸笔。

"妈,"我写,"我在山里很好,孩子们很可爱。"

"这里没有信号,不能打电话,你不要担心我。"

"等我支教结束,就回家,你别生气了。"

写完我把信装进信封,第二天拿去找江伯清。

"江村长,这信能帮我寄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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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信,看了一眼:"行,等下山的人来了,我让他带下去。"

我说谢谢。

他笑了笑:"山里下山的人少,要等等。"

我点头:"没事,不急。"

过了半个月,我又问江伯清:"信寄了吗?"

"寄了,"他说,"不过山里信慢,回信得等。"

我想也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信能寄到就不错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问他有没有我妈的回信。

他摇摇头:"还没有。"

我有点失望,但也没多想。

可能我妈还在生气,不想回我信。

或者信根本还没送到。

我安慰自己,继续教书。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

我渐渐发现了一件怪事。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我明明觉得才过了没多久。

可翻日历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我问江伯清:"村里有挂历吗?我想看看日子。"

他笑了笑:"山里不看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我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也没深究。

可这种时间错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有时候我会觉得一天特别长,好像过了好几天。

有时候又觉得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开始在墙上划道道,记录时间。

可划着划着,就忘了今天划了没有。

有几次我发现墙上的道道变少了,像是被人擦掉了。

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我开始失眠。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觉得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冬天来得很快。

我感觉明明才过了两三个月,天气就冷了。

山里的冬天特别冷,房间里没有暖气,只能烤火。

村民们送来了柴火和厚被子。

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小手冻得通红。

我看着心疼,就用自己攒的钱,给每个孩子买了副手套。

要走三个小时山路到镇上才能买到。

我早上出发,买了东西,下午往回走。

可走着走着,我发现不对劲了。

这路怎么不认识了?

我明明记得路线啊,怎么走着走着就变了?

前面出现了一片竹林,我之前根本没见过。

我停下脚步,心跳加速。

不对,一定是走错了。

我转身往回走,可走了一会儿,又看到了那片竹林。

我开始慌了。

天色越来越暗,我加快脚步。

可不管怎么走,总是绕来绕去。

最后,我看到了一块熟悉的石头。

那是村口的石头。

我又绕回来了。

我站在原地,腿都软了。

怎么可能?

我明明一直往前走,怎么会绕回来?

江伯清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山路会变,"他说,"要记清楚。"

我转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村口,浑身发冷。

山路怎么会变?

这不科学啊。

但我确实绕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件事。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孩子们:"你们有人下过山吗?"

孩子们摇头。

顾山说:"我们从来没出过村。"

我愣了:"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走不出去。"

我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去。

其他孩子也都不说话了。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上课。

但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响。

走不出去。

什么叫走不出去?

下课后我去找江伯清。

"江村长,这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笑了笑:"没问题,只是山里和外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时间不一样。"

我愣住了。

他没再解释,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时间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冬至那天,村里杀了猪。

全村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孩子们很开心,围着火堆跑来跑去。

我坐在火堆旁,看着他们笑闹。

这是我来这里后第一次真正融入这个地方。

村民们很热情,不停地给我夹菜。

"林老师,多吃点,山里冷,得多吃肉。"

我笑着说谢谢。

饭后,苏念走到我身边。

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老师,"她小声说,"这个送给你。"

她摊开手,是一颗小珠子。

不大,米粒那么一点儿,半透明的,里面有淡蓝色的纹路。

"这是什么?"我问。

"就是石头珠子,"她说,"我自己磨的。"

我接过珠子,放在手心里看。

在火光下,珠子泛着微弱的光。

"太贵重了,老师不能要。"我说。

她摇头:"不贵,就是普通的石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她看着我,认真地说:"老师,戴着它,就能想起我。"

我笑了:"老师怎么会忘记你?"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去的人。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当时没多想,把珠子装进了口袋。

现在想想,那可能就是一切的开始。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我明明觉得才在这里待了一年左右。

可日历显示,已经快两年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更让我不安的是,孩子们好像没有长大。

顾山还是十三岁的样子。

苏念还是那么瘦小。

周小鱼还是七岁的模样。

我问顾山:"你今年多大了?"

他愣了一下:"十三。"

"去年呢?"

"十三。"

我心里一紧:"那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知道。"

我又问其他孩子。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他们一直是这个年纪。

从来没有长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孩子们站成一排,盯着我。

眼睛里没有光,像是死人的眼睛。

我惊醒,满身冷汗。

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去翻村委会的资料。

找到一本旧花名册,上面记录着村里每个人的信息。

我翻到孩子们那一页。

出生日期栏,全是空白。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行小字:"石岭村,1998年整体搬迁。"

下面还有一行:"原址保留,无人居住。"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1998年整体搬迁?

可现在不是还有人住在这里吗?

江伯清,还有那些村民,还有孩子们。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我合上花名册,手抖得厉害。

不对。

一切都不对。

我得离开这里。

我开始偷偷准备。

每天装作正常上课,晚上却在收拾东西。

我把重要的东西都装进背包。

衣服、相机、日记本。

我选了个清晨,趁所有人还在睡觉,悄悄离开。

走出房间,却看到江伯清站在门口。

他拄着拐杖,就那么看着我。

"想走?"他问。

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你早该走了。"

我愣住:"什么意思?"

"待太久了,"他说,"对你不好。"

我脱口而出:"我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没回答,只是说:"去吧,记得路。"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我背着包,沿着记忆中的山路往下走。

天刚蒙蒙亮,雾气很重。

我走得很快,生怕走慢了就出不去了。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按理说应该到镇上了。

可前面还是山路。

我继续走。

又走了两小时。

前面出现了一块熟悉的石头。

我停下脚步,心沉到了谷底。

那是村口的石头。

我又绕回来了。

我站在原地,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怎么可能?

我明明一直往前走。

怎么会回来?

江伯清又出现了。

"我说了,山路会变。"他说。

我转身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

他摇头:"不是我不让你走,是你走不出去。"

"为什么?"

"因为时间。"

我听不懂。

他看着我,缓缓地说:"你在这里待了六年,外面也过了六年,但这里的六年和外面的六年不一样。"

我脑子一片混乱:"什么意思?"

他没再解释,转身离开。

我站在村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教书。

但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孩子们很担心我。

"老师,你怎么了?"赵小虎问我。

我摇摇头:"没事。"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我不对劲。

有一天,顾山带着其他孩子来找我。

"老师,我们有东西要送给你。"

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一颗珠子。

有的透明,有的带纹路,有的是纯色。

都是山里的石头磨成的。

顾山说:"我们每人给老师一颗,串起来,老师就能记住我们。"

苏念拿出一根红绳。

"我来给老师串。"

她坐在我面前,一颗一颗地把珠子串在红绳上。

十二颗珠子,十二个孩子。

她打了个结,做成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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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起来,把手串戴在我手腕上。

"老师,戴着它。"

我看着手串,眼眶红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一次出发。

这次我没告诉任何人。

可走到村口的时候,十二个孩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排成一排,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

我走过去,一个一个抱他们。

抱到苏念的时候,她小声说:"老师,你不会回来了。"

我愣住:"会的,老师一定会回来。"

她摇头:"不会的,走了就是走了。"

我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真的走出去了。

我走了三小时,终于看到了云雾镇的轮廓。

我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

走进镇上,我第一感觉是:没变。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些店。

连招牌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我心里涌起不安。

走进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看电视。

"买点什么?"她问。

"一瓶水。"

她递给我一瓶水:"三块。"

我付钱,顺便问:"老板,今天几号?"

她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

"手机坏了。"

她指了指墙上的日历。

我看过去。

看到日期的瞬间,我愣住了。

那不是六年前的日期。

是今天的日期。

距离我进山,整整六年零三天。

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六年。

真的过了六年。

我掏出手机,开机。

有信号了。

手机右上角的日期和日历上一模一样。

我立刻拨通我妈的电话。

响了三声,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连打五遍,都没人接。

我给她发短信:"妈,是我,我回来了。"

短信发出去,显示已送达。

但没有回复。

我心里越来越慌。

在镇上找了辆去县城的车,又从县城坐长途车回市里。

一路上我不停地给我妈打电话。

都没人接。

到市里已经是晚上,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得先买机票,明天一早飞回老家。

打车去机场。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唠叨个不停。

我没心思听,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珠串。

十二颗珠子,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我想起苏念的眼睛。

想起孩子们站在村口送别的样子。

心里一阵难受。

到了机场,我去自助机前买票。

刷身份证。

机器"滴"了一声。

显示:证件信息异常,请前往人工柜台。

我愣了一下,去了人工柜台。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查了查。

表情变了。

"林晚秋小姐,您的身份信息……有点问题。"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系统显示您被列为失踪人口。"

我愣住:"失踪?"

"是的,登记日期是六年前。"

她抬头看我:"您这六年去哪了?"

我说:"我在山里支教,石岭村。"

她输入地名,查了查:"没有这个地方的记录。"

我急了:"怎么可能没有?我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她说:"您先别急,我帮您联系一下上级。"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挂掉后对我说:"请您在这里等一下,会有人来处理。"

我站在柜台前,心跳加速。

十分钟后,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林晚秋小姐?请跟我们来一下。"

我跟着他们走,被带到一个小房间。

"请您配合我们做一些信息核实。"

我坐下,回答了一系列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您这六年具体在哪里?"

"石岭村,青桐县云雾镇下面的一个山村。"

"有证据吗?"

我掏出相机:"我拍了一些照片。"

工作人员接过相机,翻看照片。

照片里是孩子们的笑脸,是村子的风景。

但他们看着照片,表情越来越凝重。

最后他们放行了。

"林小姐,您的失踪登记我们会上报处理,但您可以先买票。"

我松了口气,买了第二天早上最早的一班飞机。

晚上在机场附近找了个便宜旅馆住下。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出手机,又给我妈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我给几个大学同学发了消息:"在吗?我回来了。"

等了半小时,没有一个人回复。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去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很顺利。

过安检的时候,我把背包和外套放在传送带上。

安检员示意我走过安检门。

我走过去。

"滴——"

安检门响了。

安检员说:"请把身上的金属物品取下来。"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没有金属物品。

只有手腕上的珠串。

我把珠串摘下来,递过去。

安检员接过珠串,放在小盒子里。

重新让我过安检门。

这次没有响。

安检员把珠串放在传送带上,准备单独检查。

珠串通过X光机。

"滴——"

机器发出警报声。

安检员盯着屏幕,表情变了。

她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我站在一旁,心里发毛。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让我稍等。

不到两分钟,三个穿制服的人快步走来。

不是普通的安检员。

是警察。

其中一个走到安检员旁边,看了看屏幕。

然后转头看向我。

眼神很复杂。

不是怀疑,不是警惕。

而是震惊。

他走过来,声音平静:"林晚秋小姐?"

"是我。"

"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心跳加速:"为什么?"

"配合调查。"

另外两个警察已经走到我身边。

态度客气,但架势摆明了不容拒绝。

我看了看四周,其他旅客都在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好。"

警察拿起我的珠串,装进证物袋。

带着我往安检区外走。

走到一半,我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带头的警察停下脚步。

回头看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警察把我带到机场警务室。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

三个警察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坐在我对面。

另外两个站在门口。

桌上放着证物袋,里面是那串珠子。

还有我的身份证、手机、相机。

中年警察开口:"林晚秋,28岁,六年前失踪,对吗?"

"我没有失踪,我在石岭村支教。"

他点点头:"石岭村,青桐县云雾镇。"

"对。"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刚才查到的资料,你自己看。"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文件上写着:

石岭村,1998年因地质灾害整体搬迁。

原址废弃,无人居住。

2015年,有驴友进入,拍摄照片显示村落已完全荒废。

我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

"我就是从那里回来的,那里有村长江伯清,有十二个孩子……"

中年警察打断我:"我们查了,没有这些人的户籍记录。"

我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我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

中年警察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个证物袋。

打开,把珠串拿出来。

放在桌上。

他指着珠子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头:"这不就是普通的石头珠子嘛?孩子们送给我的。"

中年警察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