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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贵州省本土上市城商行,贵阳银行近几年的经营状态持续走弱。营收连续三年下滑,基层支行罚单不断、资产风险隐患堆积、利润高度依赖拨备调节,多重问题叠加,让其在A股区域城商行梯队中竞争力明显掉队。公开财报数据与监管处罚记录清晰可见,该行的经营短板和管理漏洞早已不是短期波动,而是长期积弊的体现。

行业环境固然承压,但三连降更折射自身经营失衡

2023年至2025年,贵阳银行营收连续三年同比回落。2025年营收129.99亿元,同比大幅下滑12.94%,单年营收较上年缩水近20亿元。诚然,近几年银行业普遍面临利率下行、实体经济让利、息差收窄的行业压力,但多数同业城商行通过调整资产结构、拓展多元业务稳住了基本盘。贵阳银行营收持续大幅收缩,核心问题不在于行业周期,而在于自身经营策略的被动与滞后,尤其体现在收入结构单一和投资风控薄弱上。

从收入结构来看,利息净收入下滑,一方面是存量信贷利率走低、地方化债节奏放缓导致信贷投放收缩,属于行业长期趋势,本应提前预判、主动对冲。但该行并未做出有效战略调整,未能通过优化信贷结构、挖掘优质资产对冲收益缺口。更大的问题出在非利息收入,全年同比大跌26.54%,其中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收益由上年盈利9.89亿元,转为亏损8.74亿元,一盈一亏相差超18亿元。

债券市场波动是行业共性,但成熟银行会通过分散配置、动态调仓平滑市场冲击。贵阳银行投资组合抗风险能力极弱,暴露出资产配置粗放、投资风控松弛的明显短板。叠加中间业务长期停滞、缺乏新的增收引擎,单一的收入结构最终让营收陷入连年滑坡的困境。

账面净利小幅上涨,全靠压缩拨备与费用,主业盈利早已乏力

2025年贵阳银行净利润52.49亿元,同比微增1.66%,表面看利润保持正增长,实则完全不靠主业赚钱。亮眼的账面利润,是通过大幅少提减值、压缩运营成本“做”出来的。

数据显示,该行全年信用减值损失计提30.52亿元,较2024年少提22.31亿元。其中金融投资减值少提近16亿元,贷款减值少提8亿元。尽管银行解释前期拨备储备充足,当期计提合规,但本质是消耗历年积累的风险存量美化短期报表。持续少提拨备,直接不断稀释风险安全垫,为未来资产风险暴露埋下隐患。

不止减值调节,该行还压降超1亿元业务及管理费用,通过缩减职工薪酬、压缩日常运营开支控成本。短期看是降本增效,长期却是透支发展潜力。金融科技投入、风控体系升级、市场拓展、客户维护等刚需支出持续收缩,只会导致业务转型停滞、核心竞争力弱化,进一步制约未来营收修复。

资产质量隐患突出,个贷风险高企,潜在坏账规模持续扩容

资产质量是银行的生命线,也是贵阳银行当前最薄弱的环节。2025年末,该行不良贷款余额55.88亿元,较年初新增2.4亿元;不良率微升0.01个百分点至1.59%,但年中曾冲高至1.70%,创下上市以来新高。指标大幅波动,说明该行资产质量极不稳定,风险管控缺乏持续性。

从结构来看,对公贷款不良率1.30%整体可控,风险压力集中在零售端。个人贷款不良率高达3.12%,个人经营贷成为不良重灾区,集中反映出小微、个体经营群体偿债能力恶化后,该行零售信贷风控准入、贷后管理的漏洞。

更值得警惕的是风险迁徙压力。2025年该行关注类贷款迁徙率15.98%,正常类贷款迁徙率2.48%,优质贷款持续向风险类贷款转化。进入2026年一季度,关注类贷款余额已增至130.3亿元,占贷款总额3.65%。这部分潜在风险贷款规模庞大,是未来不良贷款的主要增量来源。叠加拨备覆盖率持续走低,风险缓冲空间不断收窄,一旦逾期风险集中爆发,该行将面临极大的资产质量压力。

基层罚单密集频发,内控形同虚设,合规管理存在系统性漏洞

营收下滑可以归咎于行业周期,但高频罚单只能归因于内部管理失效。2025年,贵阳银行分支机构累计收到10张监管罚单,合计罚金240万元,违规网点遍布黔西南、龙里、福泉、镇宁、关岭等县域支行。

所有罚单问题高度同质化,集中体现为贷款“三查”不严、授信管控松散、贷后管理流于形式,部分机构还存在违规收费、项目资本金核查不实等违规问题。2025年11月,黔西南分行因信贷管理违规被罚60万元,相关负责人同步被问责;2026年初,镇宁、关岭两家支行同日因同类问题被罚。

相同问题反复、跨区域集中爆发,绝非个别员工操作失误,而是典型的系统性管理问题。该行总部制度体系看似完善,但制度传导断层、基层执行缺位、问责力度偏软,合规文化未能下沉,内控建设长期停留在纸面,无法落地到一线业务环节。

一季度回暖水分充足,并非基本面反转,持续性存疑

资本市场早已用脚投票,目前贵阳银行市净率仅0.34倍,处于A股上市银行垫底水平,持续的估值折价,充分反映了市场对其营收疲软、资产承压、内控薄弱的深度担忧。而2026年一季度营收同比增14.60%、净利润增2.37%的“开门红”,并未真正改变市场悲观预期,这场回暖含金量极低。

首先,高增长源于极低基数。2025年一季度该行公允价值损益巨亏6.83亿元,2026年一季度扭亏为盈1.38亿元,同比大幅改善是修复性反弹,并非信贷主业、中间业务实现实质性增长。同时,净息差小幅回升至1.66%,仅靠压降存款成本实现,资产端收益率并未改善,存款成本红利消退后,息差修复难以为继。

其次,资产风险并未出清。一季度关注类贷款占比环比上升0.71个百分点至3.65%,潜在不良压力继续抬升。与此同时,该行一季度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大增53.74%,与2025年刻意少提拨备、修饰利润的操作截然相反,侧面说明前期隐藏的资产风险开始暴露,银行不得不被动补提拨备、对冲风险。

面对市场质疑,该行高管在业绩会上重申新版“12345”战略、稳定分红政策,甚至释放中期分红预期,但口头维稳难以掩盖基本面短板。更让人疑虑的是,近95.5亿元关联交易额度获批,这让市场对其业务增长的市场化成色打上问号:增长究竟来自真实市场竞争力,还是依赖区域关联资源托底?

整体来看,贵阳银行旧的风险尚未出清,新的增长动能完全缺位。靠压缩拨备、削减费用粉饰报表的盈利模式不可持续,基层合规治理顽疾久治不愈。一季度的阶段性回暖,只是周期波动下的短期修复,绝非经营拐点。

作为贵州本土核心法人银行,贵阳银行承载着地方实体、小微融资的重要职能,其稳健与否事关区域金融生态稳定。正视营收结构失衡、风控失效、内控松弛的深层问题,扎实整改、提质增效,才是唯一出路。否则,当下热闹的一季度“开门红”,终究只会成为下一份年报里,用来制造虚假增长的低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