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万里回忆录《我参与领导首都十大工程建设》、《天安门广场扩建始末》、彭真《关于天安门广场规划的谈话记录》、张镈回忆录《天安门广场与人民大会堂设计经过》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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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
解放军部队从西直门进城,队伍整齐,秩序井然。
沿街的北平市民站在路边,看着士兵一队一队走过,城里没有枪炮声,没有火光,这座积累了数百年历史的城市,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故宫的红墙没动,天安门的城楼没动,几百年叠加下来的街道和建筑,原封不动地交到了新政权手里。
和平解放,保住了这座城。
九个月之后,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在天安门广场举行。
伟人登上天安门城楼,向全世界宣告了新中国的诞生。
广场上人声鼎沸,礼炮轰鸣,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历史性时刻,没有人在这一天去关心广场本身有多大、够不够用。
但庆典结束之后,一个被当时所有人忽视的问题,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近十年的时间里,每逢重大庆典就要被重新感受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紧迫。
到了1958年,它终于等来了一个必须解决的契机。
伟人亲自介入,在扩建方案的讨论中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所有参与讨论的人,在听到的瞬间全都沉默了。
【一】北平的城,完整地留下来了
1948年底,解放战争进入最后阶段,平津战役打响。
解放军的部队将北平团团围住,但并没有立即发起总攻。
当时的决策层作出判断,北平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城内有故宫、天坛、颐和园等大量无可替代的历史建筑,一旦开打,炮火之下这些建筑极可能遭到破坏,损失将无法挽回。
为此,解放军在城外驻扎等待,通过政治谈判推动北平守军和平移交。
以梁思成为代表的建筑学家,专门为炮兵部队绘制了一份地图,在地图上标注出需要重点保护的历史建筑位置,确保万一发生战斗时,这些地方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1949年1月31日,经过长达数周的谈判,国民党军队和平撤出北平,解放军入城接管。
北平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城内的历史建筑没有遭到任何战火破坏。
同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召开,会议决定以北平为首都,并将北平改名为北京。
新中国的首都,就是这座完整保留下来的千年古城。
天安门,这座建于明永乐十五年即1417年的城楼,原名承天门,清顺治八年即1651年重建后改名天安门,此后沿用了近三百年。
作为皇城的正南大门,它见证了明清两朝数百年的历史,也在1949年之后,成为新中国最重要的政治仪式的举行地点。
天安门以南,是一片历史上用于礼仪活动的区域,四周有红墙围合,东有长安左门,西有长安右门,南端有中华门,中间横贯棋盘街。
这个空间的历史性质,更接近皇城外廷的礼仪区域,而非真正意义上向公众开放的城市广场。
清代时期,普通百姓不得随意进入。
1949年之后,这片空间的政治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但它的物理边界却没有随之改变。
红墙还在,门洞还在,棋盘街还在,整个区域依然是一个相对封闭、被切割成若干小块的历史格局,面积只有约11万平方米。
开国大典就在这11万平方米的空间里举行。
那一天,所有人都沉浸在历史性的喜悦之中,没有人去量这块地有多大。
【二】每逢庆典,问题就会被重新感受一次
开国大典之后,天安门广场成为新中国举行重大政治仪式的核心场所,每年国庆都要在这里举行阅兵和群众游行。
随着参与人数的逐年增加,广场的空间局限变得越来越突出。
阅兵方队在有限的空间里展开,东西两侧被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夹住,可供展开的宽度受到明显制约,方队间距和行进路线的调度都受到影响。
群众游行队伍从广场前通过,人流进出的动线被红墙和门洞切割,组织和疏散都比较复杂。
观礼台的容量也有限,能够亲临现场参加庆典的人数远远无法满足各方的需求。
这些问题,随着每一次庆典活动的举行,都会被参与组织的人员切实感受到。
与此同时,北京的城市建设在建国之后大规模推进。
长安街沿线开始整治,各主要城市道路陆续拓宽,城市基础设施持续建设。
整个城市的框架在扩张,广场的局促感就越发突出。
1956年,伟人在一次有关首都建设的讨论中,对广场的规模问题表达了明确的看法:拥有6亿人口的大国,集会的广场太小了不行。
这个表态,为此后广场扩建工作的推进提供了最明确的方向性依据。
此后两年,围绕广场扩建的研究、论证和方案准备工作,在相关部门内部持续推进。
北京市规划部门的人员和建筑设计院的建筑师,开始系统研究广场扩建在技术上的可能性,测量现有空间,分析周边建筑的状况,初步讨论扩建的方向和规模。
这些准备工作,在1958年找到了它们的出口。
【三】北戴河会议,十大建筑的决定从这里发出
1958年8月,中央政治局在北戴河召开扩大会议。
会议的一项重要议题,是筹备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的庆典。
1959年10月1日,建国将满十年,距离那一天,只剩下约十四个月的时间。
中央决定,在这段时间内集中力量建成一批重大建筑工程,作为向国庆十周年的献礼,同时向全国人民和全世界展示新中国建设取得的成就。
这批工程,就是后来被称为"国庆十大建筑"的十个项目。
十大建筑的名单是:人民大会堂、中国革命博物馆与中国历史博物馆(合建)、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北京工人体育场、全国农业展览馆、北京火车站、钓鱼台国宾馆、民族文化宫、民族饭店,以及天安门广场的扩建改造。
十个项目,涵盖政治、文化、体育、交通、外事等多个领域,选址分布在北京城的不同方位,每个项目都有其具体的功能定位和建设要求。
在所有项目中,天安门广场的扩建改造处于核心位置。
广场是人民大会堂和两座博物馆共同依托的空间基础,广场的规模和格局,直接决定了整体布局方案能否成立,也决定了其他项目的空间关系如何安排。
换句话说,广场不定下来,周边所有建筑的位置都没法最终确认。
北戴河会议之后,北京市规划部门立即组织建筑师和规划人员,启动广场扩建方案的密集研究和论证工作。
各大建筑设计院也被动员起来,参与方案的征集和比选。
讨论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广场应该扩到多大。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讨论中,牵出了一场持续多轮的争论,争论的结果,最终由一个不是建筑师、不是规划师的人拍了板。
【四】方案送上去,讨论就结束了
北戴河会议之后,北京市规划部门和各建筑设计院迅速行动,形成了多套广场扩建方案。
各套方案在面积上差异明显,最保守的方案面积约为二十多万平方米,最大的方案面积超过四十万平方米。
面积越大,需要拆除的历史建筑越多,牵涉的居民搬迁规模越大,工程代价和施工难度也越高。
围绕拆还是留,以及扩到多大算合适,参与讨论的各方意见并不一致。
从现实条件出发,倾向于保守方案的意见认为,广场周边有大量历史建筑,拆除代价太大,同时施工工期只有不到一年,面积越大风险越高,在工期极度有限的情况下,应当选择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案。
从功能需求出发,另一部分意见则认为,首都广场的格局必须与大国地位相匹配,扩建规模不能太过保守,否则建成之后依然面临不够用的问题,等于白建。
两种意见都有道理,争论持续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形成共识。
就在这个时候,多套方案被整理汇总,送到了最高决策层审阅。
方案送上去之后,很快就有了回应。
伟人看完方案,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把所有争论彻底画上了句号,也把整个扩建工程的方向,清清楚楚地锁定在了一个具体的目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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