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戴过的这串珠子,出现在北京一场高端文物拍卖会上,由108颗东珠串成,珠体饱满,色泽温润。拍卖开始后,竞价声接连不断,最终成交价格远超市场预估。

这串朝珠之所以备受追捧,不仅因为它曾为康熙皇帝御用,更在于其核心构件东珠的稀缺性。

108颗东珠经过精细打磨,尺寸误差极小,最大珠体直径达1.2厘米,拿在手中质感厚重。串珠采用传统规制,每隔27颗东珠便镶嵌一颗深色异质大珠,将整串朝珠均匀分为四部分,对应四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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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珠两侧配有三串绿松石“记捻”,按照右一左二的不对称方式悬挂,每串各10枚,是清代朝珠的标志性配饰。

据《大清会典》记载,清代皇帝朝珠固定为108颗,寓意12个月、24节气与72候的总和,寄托着对农业丰收、天下安定的期望。而这串朝珠价值的核心,在于其材质。

东珠,在清代被皇室视为至高无上的珍宝。

东珠在满语中称“塔娜”,对爱新觉罗氏而言具有特殊的文化意义。它的产地仅限于东北黑龙江、松花江等流域的冷水区域,《吉林外纪》明确记载:“盛京以东各河蛤蚌皆产珠,惟吉林、黑龙江界内松花江、嫩江、瑷珲各江河产者最佳”。

与南方暖水珍珠相比,东北低温环境导致蚌类生长缓慢,一颗东珠的自然孕育周期长达三年,且无法通过人工养殖获得,天然稀缺性使其身价倍增。

从事采珠行业的先民常说,有时整船的蚌壳中,也难以找到一颗符合标准的东珠,上等东珠更是罕见。

对发源于东北的爱新觉罗氏来说,东珠既是珍贵饰品,也是“龙兴之地”的象征,佩戴东珠朝珠包含着对祖先与发祥地的尊崇。

东珠的珍贵,还体现在清代严格的等级制度中。

乾隆皇帝曾作《东珠》一诗,提及“王公等冠顶饰之,以多少分等秩,昭宝贵焉”,明确东珠的使用与身份等级直接挂钩。根据清廷规制,完整的东珠朝珠仅允许皇帝、皇后、皇太后佩戴,亲王及以下贵族即便使用东珠,也需按爵位等级限制数量与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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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中,华妃恃宠而骄,当着众妃嫔的面,以“宫中翡翠不通透”为由故作姿态,暗示皇后年老色衰、失宠于皇上。面对挑衅,皇后未动怒,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本宫新得了一对东珠,正命人打造成耳环,倘若还要妹妹这副,就太奢侈了。”

话音刚落,华妃便脸色骤变,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

皇后借东珠暗示自己的正宫身份,权威绝非妃嫔所能撼动,这正是东珠的等级属性。

乾隆朝颁布的律法规定,民间私藏东珠者,无论数量多少,一律杖责一百并流放三千里,可见东珠已成为皇权的象征,具有不可僭越的属性。

清代历史上,东珠的等级属性曾直接引发重大政治事件,和珅倒台便是典型案例。

嘉庆四年正月,乾隆皇帝驾崩后,嘉庆帝立即下旨查抄和珅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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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清朝档案史料选编·查办和珅案》记载,抄家清单中明确列出“珍珠手串二百余串,比皇家大内多数倍”,其中部分手串由东珠串制。

按照清代规制,东珠的使用有严格限制,和珅作为军机大臣,私藏大量东珠饰品已构成严重僭越。

这成为嘉庆帝处置和珅的关键依据。

和珅被赐死,私藏的东珠也被收归皇家内库。

顺治年间,清廷设立“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专门负责东珠的采捕与管理,并将世代以采珠为业的渔民编入“珠轩”组织,规定每个“珠轩”每年需上缴16颗合格东珠,完不成任务将面临处罚。

东珠采捕多在每年四月进行,此时黑龙江流域冰层初融,水温极低。采珠人需先饮用烈酒御寒,随后腰系绳索、口含芦苇筒作为呼吸工具,赤身潜入江底采捕蚌壳。

《吉林外纪》记载:“抱杆而下,入水搜取蛤蚌”。

江底环境复杂,低温、缺氧及水草缠绕等风险频发,每年都有采珠人因此丧命。

清代东珠按品质分为七个等级,一等东珠色泽通透,部分带有淡金色光泽,是皇家礼器的首选材质。

康熙皇帝的朝冠上,便镶嵌有15颗一等东珠,在祭天、朝会等重大典礼中佩戴,凸显皇权的威严。

随着清代对东珠的持续大量采捕,其资源逐渐枯竭。

到清朝中后期,黑龙江流域的蚌类数量大幅减少,采珠人需前往更远的江段作业,采捕效率显著下降。加之近代江边金矿开采兴起,废水排放破坏了蚌类的生存环境,天然东珠资源最终彻底枯竭,成为历史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