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香格里拉会议上，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首次登上这一国际防务平台，并且原计划要发表关于新版本的“自由开放印太”的讲话。但是真正被人们所铭记的是中方代表提出的问题，而并不是他自己的发言。
问题不大，但是杀伤力很大。
中方的意思很明确，在日本首相访问澳大利亚的时候，特意去了战争纪念馆表示哀悼。那么当年受到日本军国主义侵略最为严重的中国、韩国以及东南亚各国，为何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反省与答复呢？
这样就直接触碰到日本最不愿意正面接触的问题了。
因为逻辑很简单的。日本并不是不承认错误、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历史的态度。它可以做出澳大利亚的动作来，所以它知道怎样去表现。但是它对于受到伤害的亚洲国家并不愿意这样做。
这并不是因为礼节的不同，而是由于态度不同。
但是关于历史的问题，在讨论地区安全的时候是不能避开的。一方面要避免侵略的历史，另一方面又要扩大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出售武器和谈论防御合作，那么周边国家怎么能够放心呢？
小泉的回答基本上已经把底牌都亮了出来。
首先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就是避而不谈。然后就转换话题，把矛头指向了中国，并且指责中国的国防支出以及军事扩张行为。最后再加一句，日本希望进行真诚的交流。
这一套看上去是回应了对方的意思，但是实际上只有三步：不作答、换话题、然后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愿意交流的人。
但是历史欠债是不能用转移话题来逃避的。当有人向你提出道歉的时候，你会提到邻国军队的力量；而当你被问到关于历史的责任时，则会说地区安全的问题。这样的回答本身就表明了日本知道自己的立场无法得到道德上的支持。
现场的人们也都看出来了，日本目前最想要做的是把对它历史上问题的质疑转化为所谓的安全焦虑来讨论。也就是说要把“你不反省历史”的问题改成“你们为什么要盯住我扩军”。
但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这几年来，日本国防政策向右转的速度非常快。2026财年的防卫预算大约为9.04万亿日元，并且已经连续十四年增加，创下了新的纪录。只在加强远程打击能力这一方面就有将近九千七百三十亿日元。这样的力度早就不适合用传统的“专守防卫”的说法来搪塞了。
但是规则也变得宽松了。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日本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以及相关的指导文件进行了修改，在原则上已经可以批准向其他国家出售含有杀伤性武器的产品了，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还可以把它们卖给处在武装冲突中的国家。同时日本也在加大对外军售力度、加强同美国在导弹方面的合作以及加深同菲律宾等国的安全关系。
一个个的动作都找得到原因。综合来看，日本正逐渐解除战后的限制，并且向着更加激进的安全角色前进。
这就是中方在香会中提问如此直截的原因。
没有完全消除军国主义遗留问题的国家，又怎么敢大张旗鼓地谈论国防合作呢？这并不是一种感情化的提问，在地区安全方面是最实际的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把历史讲清楚的话，那么信任也就无法建立起来了。没有建立起信任关系的合作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另外一点也很有意思。
在香会上的时候，小泉对于美国的态度要比其他人着急得多。他抢先向美方发问，核心问题只有一个：美国对日本安全的保证是否依然稳固？
这句话实际上就是把日本目前的焦虑表现出来了。
美国嘴上虽然表示不会改变承诺，但是也直接说了：盟友不能继续享受免费乘车的权利。这就意味着日本一方面要加大国防开支，另一方面又不一定能得到更加可靠的保障。
这就很微妙了。
日本历史上的不公正对待亚洲受害国家，在现实生活中也一直推行着军事放松政策，并且对外还装作一个愿意进行对话的和平主义者。但是另一边，它所依靠的最大盟约却出现了成本增加、收益减少的情况。
因此小泉在台上表现出的失态，并不是简单的回答不出来这么简单。
他急于推卸责任，正说明了这个事情不能硬来。如果一定要正面回答的话，那么就只能承认日本对于亚洲受害国家的历史态度存在着双重标准，或者继续敷衍下去。前一种在日本国内无法接受，后一种在国际场合也很不好看。
那么就只能走另外一条路了——转移话题。
但是拉得再长，问题仍然存在。可以为澳大利亚哀悼，也可以在演讲中不断提到规则、合作和开放，但是亚洲邻国更加关心的是那一句话：当年的账，你到底承认不承认？小泉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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