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译文
有一天康节先生和富弼一起吃笋。康节先生说:“这笋是真美味啊。”
富弼说:“不如朝堂上的骨头美味啊。”
“我一个乡下泥腿子吃了三十年的笋,没人和我抢。您现在还能吃得上朝堂上的骨头么?”
富公笑了笑,便不再提这话了。
康节先生病重的时候,富弼天天拍儿子带着医生来送药,从不间断。康节先生去世后,富弼也给了非常丰厚的奎总。邵伯温(我)除丧后去拜见富弼。富弼伤感地说:“邵先生年寿不高,我也曾劝他学些养生之术。”接着又说:“还是不能学他那般胡乱奔走啊。”他又问邵伯温年龄多大了,有没有成亲。
邵伯温回答:“今年二十四岁了,不曾娶亲。”
富弼说:“晚些娶妻也是好事,可以保养气血,专心做学问。我二十八岁中了进士以后才娶亲。我曾经对父母说,我不中进士绝不娶妻,让弟弟妹妹们先完婚吧。所以我的妹妹先嫁给了田元钧。”从此,邵伯温就得意出入富弼的门下了。
悲哀啊。现在曾经在富弼床前伺候的人,就之声下邵伯温一个了。回想富弼当年英明伟岸的姿容,就像他还在人间一般。
02
原文
与康节食笋,康节曰:“笋味甚美。”
公曰:“未如中堂骨头之美也。”
康节曰:“野人林下食笋三十年,未尝为人所夺。公今日可食中堂骨头乎?”公笑而止。
康节疾病,公日遣其子偕医者来馈药物不绝。康节捐馆,公赙赠之甚厚。伯温除丧往拜公,公恻然曰:“先生年未高,尝劝之学修养。”复曰:“不能学胡走乱走也。”问伯温年几何,娶未?
伯温对:“年二十四,未娶。”
公曰:“晚娶甚善,可以保养血气,专意学问。吾年二十八登科方娶。尝白先公先夫人,未第决不娶,弟妹当先嫁娶之。故田氏妹先嫁元钧也。”伯温自此得出入公门下。
悲夫,今海内之士尝获拜公床下,唯伯温一人。想公英伟之姿,凛然如在世也。
03
元钧:即田况,字元均,北宋宰相,封京兆郡公。他是富弼的妹夫。前面讲的田氏妹,指的就是嫁给田家的妹妹。田况的夫人被封为永嘉郡夫人。
04
我看到富弼认真的思考邵雍早逝的原因,就笑了。我们知道,邵雍早年游历四方。这在富弼眼里就是“胡走乱走”了。
至于邵伯温说早年在富弼那里认识的人,确实是剩下的不多了。这里面,能在朝廷当官的,大概率是在靖康年间被金人一网打尽了。至于没能再朝廷当官的,也未必就能混得更好了,兴许早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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