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莫秀英(陈济棠的夫人)"词条、百度百科"陈济棠"词条、《广东文史资料》第44辑、新华澳报《南天王陈济棠的爱情往事》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18年的广东儒洞圩,是个藏在山脚下的地方。

漠阳江从附近绕过,水色绿得发深,两岸的山一重连着一重,林子深,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

儒洞圩靠近阳春,这一带历来山高皇帝远,民国之后局势动荡,土匪多,老百姓大多天黑就关门,不往外跑。

可偏偏就有人不守这个规矩。

1918年,一支桂军部队奉命进驻儒洞圩一带剿匪,驻扎了有些时日。

带兵的连长叫陈济棠,广东防城人,那一年快满三十岁,在军队里摸爬了将近十年,还是个连长,仕途谈不上顺遂。

驻扎的日子,打仗的时候紧绷,不打仗的时候难熬,夜里的时间格外长。

陈济棠在这段时间里,经常往周边的场子走动,散心,打发时间。

那一晚,一个唱粤曲的女人登台了。

陈济棠坐在台下,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就再没挪开过。

台上的人嗓音好,台风稳,眼神里有种沉到底里去的东西,不是迎合人的那种媚,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看了就是忘不掉。

散场之后,他托人去打听这个女人的底细。

打听回来的消息分两件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是让人轻易点头的事。

陈济棠听完,一言不发,沉默了很久,托人给远在防城的长兄写了一封信,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等着回音。

信发出去,等信的这段时间,他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那个女人的演出场子里,坐在台下,一场接着一场地看,心里的天平来回摆动,摆了许多场,始终没能落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防城来的连长,蹉跎半生的陈济棠

说陈济棠这个人,得从他的根底讲起。

1890年2月12日,陈济棠出生在广东防城县东兴镇河洲峒望兴村,也就是今天广西防城港市东兴市的地界。

这地方在当年还属广东管辖,地处南边边陲,四面山多水密,离省城广州不知道远了多少,是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进山出山都不容易,消息也不太灵通,外面换了几拨皇帝,里头的老百姓有时候都不知道。

陈家是耕读传家的人家,父亲陈谦受是清朝秀才出身,在乡间设私塾教书为生,没什么钱财,在地方上却有读书人的体面。家里几个孩子都跟着父亲读过书,接受了正经的私塾教育。

陈济棠6岁入私塾启蒙,读经识字,走的是那个年代有点家底的孩子的标准路子。可8岁的时候,母亲走了。

8岁丧母,在那个年代,对一个孩子是极沉重的打击。

陈济棠从小就显出一种不寻常的心性——不声张,不闹腾,待人接物总显出忠诚老实的一面,少时秉持孝道,前辈们对他评价颇好,这一点在他此后的一生里,在他身边的人眼里,是出了名的。

16岁那年,他参加了乡试,考了个第三名,不差,这成绩在科举年代,是继续往上走的资本。

偏偏清廷早在1905年就废了科举,他考了好成绩,那条路却彻底堵死了——读书做官,走不通了。

陈济棠选择了另一条路:从军。

1907年,17岁的陈济棠进入广东陆军小学堂,接受系统的军事训练,在这里就读期间,由教官邓铿引荐,加入了中国同盟会。

辛亥革命之后,他转入广东陆军速成学校步兵科深造,1913年正式毕业,在粤系军队里挂上了排长的职衔,由此开启了漫长的从军生涯。

从排长走到连长,这条路走得慢,也不轻松。

民国初年的广东,是各路势力反复争夺的地盘,今天这拨人掌权,明天换另一拨,政局从来没有稳当过,军人们跟着各路势力起起落落,换来换去。

陈济棠在这种局面里辗转周旋,跟过几任上司,打过几场仗,一点一点积累资历。

1915年,他参加了讨袁之战,战事失败之后辗转到肇庆,投靠了护国军林虎部,续任连长;1917年,奉命随部驻防阳江一带剿匪,这一段是他军旅生涯里难得的顺畅期——他在当地一边打匪,一边带着士兵帮百姓修桥铺路,积累了地方口碑,靠着这份口碑升到了营长的位置。

到了1918年,他在林虎部的处境依然不算如意。

这个人有股子书生气,在讲究圆滑变通的军界里,屡屡因为不懂看脸色、不肯弯腰而吃亏碰壁,在人情关系上,他不如那些同僚娴熟。

三十岁的人了,困在儒洞圩这种偏僻地方,看不见出头的日期,前途茫然。

说到陈济棠这个人,有一件事值得单独提一提——他这一生,对相术极为笃信,这不是随便说说,是影响了他无数重大决策的习惯。

这份笃信,打骨子里是跟他长兄陈维周来的。

陈维周早年在防城东兴一带做过星相业,笃信阴阳相术,这在陈家兄弟里是人人皆知的事。

几个兄弟从小耳濡目染,陈济棠受这位长兄的影响最深,凡遇上重要的事情,都要参详一番命理,听听相术的判断,然后才能真正拿定主意。

这个习惯,在他遇到莫秀英之后,起了关键的作用。

他把消息写进了信里,发给了远在防城的长兄,等着陈维周给他一个说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从高州到儒洞圩:一个被命运辗转的女人

莫秀英,1900年出生于广东茂名市高州县分界镇芝良坡村,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在家里排行第五,被人叫作"莫五姑",这个称呼跟了她一辈子。

高州,在今天属于茂名市管辖,是广东西部一个出产荔枝龙眼的农业地方,民风淳朴,离繁华的广州很远,进城不容易,老百姓大多靠地吃饭,日子过得朴实。

莫秀英家里穷,兄弟姐妹多,父母能给每个孩子的关注,分摊下来,是极薄的一份。

没多久,父母便把她送到了电白(今茂名市电白区)的外祖母家寄养,从此和父母分离,连见一面都是难事,整个童年,在别人家里过的。

寄居在外祖母家的那些年,是莫秀英一生的学艺时光。

她跟着师傅学唱粤曲。粤曲在广东西部,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众娱乐,不分贵贱,老百姓都爱听。

要把粤曲唱好,不是件容易的事,对嗓音有要求,对悟性有要求,不是人人都能学出名堂来的。

莫秀英有天分,嗓子好,唱腔风格委婉细腻,自成一派,学起来比同龄人快得多。

她不只会唱,还能演唱古本小说,弹古今名曲,是个功夫扎实的全面艺人,慢慢在当地有了名气,成了一带颇为受人追捧的歌女。

父亲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的名声已经在外了。但父亲接她回来,不是让她继续唱曲的——是给她安排婚事。

对方是她的远亲表哥,家境比莫秀英家强一些,父亲觉得这门亲事不亏,就定下了。

那个年代,婚姻全凭父母做主,嫁人是女儿家的天命,莫秀英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嫁了出去,开始了所谓的"过日子"。

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史料对这段婚姻的细节记载不算详尽,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这段婚姻维持了数年,莫秀英始终没能生下孩子。

头一年,没有消息;第二年,还是没有;第三年,家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冲,有些话听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扎进去的针;第四年,莫秀英在那个家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体面可言了。

生不出孩子,在那个年代,不管是哪一方的原因,这口锅都只能扣在女人身上——这是刻在那个时代人骨子里的逻辑,比法律还厉害,无从辩驳,也无处申诉。

有没有人问过她,她过得怎么样,没有记载,但从她后来的一生看,那段日子,一定是难熬的。

被扫地出门,是迟早的事,等来只是时间问题。

休书最终到了手,莫秀英离开了那户人家,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摆在她面前的路,每一条都堵着心。回娘家,是一条路,但被休回来的女儿,街坊邻居的嘴比刀快,那道坎儿迈起来,心里难受;留在原地讨生活,顶着被休的名声,路也走不远。

她最终选择了靠本事吃饭——重新回到戏班,靠着那副嗓子和那些年练出来的粤曲功夫,在场子里重新站住了脚跟。

莫秀英有两样东西是别人拿不走的:一样是嗓音,一样是见过人情冷暖之后磨出来的那份心性。

她在场子里重新出现,很快就找回了状态,姿色出众,嗓音动听,为人心思细腻,对人情世故拿捏极为准确,很快重新成了当地场子里的红人。

追求她的人,从普通的到有头有脸的,都有,送金送银的有,搬出地位前程来说话的也有。

莫秀英对那些高官显贵的追求,一概不理不睬,一个也没看上。

就在这时,陈济棠的人,找上门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莫秀英的眼泪,和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陈济棠托人打听到了莫秀英的底细,带回来的消息是两件事。

第一件:她是当地场子里的红牌歌女,唱功有口碑,台上台下都撑得住场,周边追求她的高官显贵不少,她一个也没看上。

第二件:她被前夫休过,原因是数年膝下无出,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自此靠着一副嗓子撑到了今天。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在那个年代,是两顶会把一个女人压垮的帽子——一顶叫"戏子",一顶叫"被休"。

任何一顶单独拿出来,都够让日后的路走得极窄,两顶合在一起,那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做法,是避而远之。

打听消息的人回来,等着看陈济棠怎么说,大多数人的预判,是这件事到此为止,换个人选。

陈济棠没有立刻表态,他先做了一件事:给长兄陈维周写信,把莫秀英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等着长兄的判断。

等信的这段时间,陈济棠不止一次出现在莫秀英的演出场子里,一场接着一场地看,台上那个女人演什么他就看什么。

他看的,不只是那副好嗓子,更是那种台风——上了台,进退有度,眼神在场,不慌不乱,底气足,稳得住,这种东西,不是靠练几年能练出来的,多少带点天生的底气在里头。

她台下的气质,跟台上一样——不媚,不软,有股子韧劲撑着,是见过事、经过难、被命运辗转过之后还能站住的那种人。

长兄的回信,最终到了。信里写了一番让陈济棠精神一振的话,具体内容,此处先按下不表,总之看完之后,他心里最后那点迟疑,散了大半。

他托人传了话,要亲自见莫秀英一面。

莫秀英知道是谁来说媒,没有立刻答应,先提了一个条件:见面可以,有一件事,必须当着他的面亲口说清楚,说完了,对方想走就走,她绝不强留,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陈济棠亲自来了,没带随从,就他一个人。

莫秀英在他对面坐定,没有扭捏,腰板挺着,两眼里含着泪,把那段婚姻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嫁了几年,始终没能生下孩子,被前夫用一张休书打发出门,之后靠着自己一个人撑到今天,在场子里重新站起来,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她说得很平,没有控诉的腔调,没有刻意卖惨,把每一个字都放得清清楚楚,说完了,眼里的泪始终没有落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整个房间沉默下来。

陈济棠看着她,没有说话,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坐着,思量了很久。

他开口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这件事,他还没有最终打定主意,有一件事他需要先见到才能做决定,这件事和莫秀英身上的某一处地方有关,是他长兄在信里专门写到的,是她身上一处旁人从来不曾留意的地方。"

莫秀英一时没有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他把长兄信里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她才慢慢明白——这个男人从打听到她底细的那一刻起,心里一直在等的,不只是她那段婚姻的真相……

莫秀英把那段被休的往事说完,房间里的沉默比她预想的持续得要长。

她见过太多人在听完底细之后客客气气地告辞,这种事对她来说早已不陌生,心里早做好了准备,只是等着看他起身的动作。

陈济棠没有走。

他没有绕弯子——他的最终决定,取决于一件事,这件事和莫秀英身上某一处旁人不曾留意的地方有关,那处地方,有一个分量极重的说法,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拍板。

莫秀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让他看。

陈济棠看清楚了,看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他心里那道天平,彻底落定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