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奴才……奴才必须跟您说……”

城外的庄子里,病床上的苏培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拽着甄嬛的袖子不放。

这伺候了皇上几十年的老太监,此刻满脸都是眼泪,浑身抖得像筛糠。

“果郡王那碗毒酒……”他嗓子哑得像破锣。

“先帝……先帝压根没下过赐死的旨……”

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苏培盛,声音硬得像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苏培盛两行浑浊的眼泪往下掉:

“那毒酒……是旁人塞给奴才的……奴才造了大孽,罪该万死啊……”

烛火忽明忽暗,照得甄嬛的脸惨白如纸。

这些年,她一直认定是先帝雍正下旨杀了果郡王允礼。

恨过,怨过,到最后也只能劝自己放下。

可现在苏培盛这话——

那碗要命的毒酒,居然不是先帝的意思?

“给你酒的是谁?”甄嬛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苏培盛缓缓闭上眼,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滑下来:

“太后……奴才这就把实情……全告诉您……”

01

慈宁宫的佛香浓得化不开。

甄嬛端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檀木念珠,每一次转动都透着岁月沉淀的沉稳。

她已是太后,坐拥无上尊荣。

可唯有礼佛时,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旧绪。

“娘娘。”

崔槿汐的声音急促得反常,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甄嬛眼帘未抬,语气平淡:“何事惊慌?”

“是苏培盛,苏公公那边的人来了。”

崔槿汐快步走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

“说他病危,有要事求见娘娘。

还说……此事关乎果郡王,不见您便死不瞑目。”

“果郡王”三个字入耳,甄嬛指尖猛地一顿。

念珠“啪嗒”一声摔落在青砖上,滚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涛骇浪。

多少年了。

这个名字早已被她深埋心底,连同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与痛彻心扉的恨。

苏培盛。

那个跟随先帝数十年的御前大太监。

自先帝驾崩后便急流勇退。

告老出宫已有十余年,其间从未与宫中有过牵扯。

他怎么会突然提及果郡王?

“人在哪?”甄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宫门外候着,说是苏公公撑不了多久了。

催着娘娘尽快过去。”崔槿汐答道。

“备车。”甄嬛当即起身。

华贵的太后朝服随着她的动作扫过蒲团,“立刻去城外的庄子。”

“娘娘不可!”崔槿汐急忙劝阻。

“苏公公的庄子在城外三十里,路途遥远。

您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出宫?

况且此事不知真假,万一有诈……”

“没有万一。”甄嬛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

“他既敢提果郡王,就必定有重要的事要说。

此事关乎果郡王,我必须去。”

她太想知道了。

关于果郡王的死,她心中始终有隐隐的疑虑。

当年先帝虽忌惮果郡王,可兄弟情谊总归还在,为何会突然下旨赐死?

她翻遍了当年的卷宗,只查到“果郡王畏罪自尽”的记载。

可所谓的“罪”,始终语焉不详。

如今苏培盛临终传信,或许能解开她多年的疑惑。

“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知晓此事。”

甄嬛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

“让小允子带几个得力的侍卫随行,暗中保护即可。”

“是。”崔槿汐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去安排。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甄嬛坐在车内,指尖冰凉。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勾起了她对苏培盛的回忆。

苏培盛是先帝潜邸时就跟随的老人。

从雍亲王府到紫禁城,一路陪着先帝登基称帝,是实打实的御前红人。

可他与其他得势的太监不同,向来安分守己。

从不插手后宫之事,也不与嫔妃亲近,只一心伺候先帝。

甄嬛初入宫时,也曾受过他的照拂。

当年华妃刁难她,将她困在翊坤宫。

是苏培盛在先帝面前隐晦地提了一句“菀贵人聪慧机敏,恐是有误会”。

才让先帝动了恻隐之心,派人将她接了出来。

那时,她只当他是个通透识趣的人。

可到了先帝执政后期,苏培盛对她却越发刻意回避。

每次在宫中偶遇,他总是低头匆匆而过。

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视,与对其他朝臣的从容截然不同。

最让她在意的,是先帝驾崩时的情景。

灵堂之上,苏培盛哭得撕心裂肺。

比谁都悲痛,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先帝”“奴才该死”。

当时她只当是老奴对主子的情深,并未多想。

可如今想来,那些话里,似乎藏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悔恨。

他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先帝的事?

又为何会与果郡王的死有关?

一个个疑问在甄嬛心中盘旋,让她越发焦躁不安。

马车颠簸着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寒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满是忐忑与渴求。

苏培盛,你一定要撑住。

你欠我的,欠果郡王的,都必须亲口说清楚。

02

山路崎岖,马车行驶得越发缓慢。

崔槿汐坐在甄嬛对面,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声开口:

“娘娘,要不您先歇会儿?还有十几里路才能到。”

甄嬛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盯着窗外:“睡不着。”

她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些与果郡王有关的岁月。

那年杏花微雨,她误以为他是御前侍卫。

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开启了两人的缘分。

后来她离宫修行,在甘露寺受尽苦楚。

是他千里迢迢赶来探望,为她送去温暖与希望。

他的深情,他的温柔,是她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可这份深情,最终却成了催命的毒药。

“苏公公自先帝驾崩后,就急流勇退告老还乡了。”

崔槿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当年奴婢还疑惑,他伺候先帝一辈子。

按理说该留在宫中享清福,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甄嬛收回目光,沉声道:“他不是想走,是不敢留。”

“娘娘的意思是……”

“他心里藏着事。”甄嬛语气笃定。

“而且是大事,大到让他不敢再待在这皇宫里,只能躲起来。”

崔槿汐心头一震:“您是说,这事和先帝有关?”

“不仅和先帝有关,还和果郡王有关。”

甄嬛的声音沉了下去,“否则他不会在临终前,特意派人来寻我。”

马车又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苏培盛的庄子。

庄子不大,四周围着低矮的院墙。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太监,正是苏培盛派去宫中传信的人。

见甄嬛的马车到了,小太监连忙上前跪地行礼:“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你家主子怎么样了?”甄嬛掀开轿帘,快步走下车。

“回娘娘,主子还吊着一口气,就等您来了。”

小太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奴才这就带您进去。”

甄嬛点了点头,跟着小太监往里走。

庄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下人在忙碌,神色都十分凝重。

穿过一个小小的庭院,就到了苏培盛的住处。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甄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映照出床上瘦骨嶙峋的人影。

那就是苏培盛。

曾经那个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御前大太监。

如今却蜷缩在床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甄嬛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娘……娘娘……”

苏培盛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艰难地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瞬间泛起了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你躺着吧,不必多礼。”甄嬛走到床边,语气平静。

可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槿汐,你们都出去。”甄嬛吩咐道。

“娘娘,这……”崔槿汐有些担心。

“出去。”甄嬛的语气不容置疑。

崔槿汐只好应声,带着屋内的其他人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甄嬛和苏培盛两人。

“娘娘……您能来……奴才……奴才死而无憾了……”

苏培盛喘着粗气,每说一句话都十分费力。

“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甄嬛直奔主题,“关于果郡王,你知道些什么?”

提到果郡王,苏培盛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娘娘……奴才对不起您……对不起果郡王殿下……更对不起先帝……”

“你先别急着说对不起。”

甄嬛按住他的手,“把事情说清楚,从头说起。”

苏培盛点了点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

“娘娘,您还记得吗?

您初入宫时,被华妃娘娘困在翊坤宫,是奴才在先帝面前替您说了句好话。”

甄嬛点了点头:“我记得。”

“那时奴才就觉得,娘娘是个好姑娘,不该受那样的委屈。”

苏培盛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可奴才没想到,多年后,竟然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娘娘,您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恨先帝?恨他赐死了果郡王殿下?”

甄嬛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您恨错了人。”苏培盛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甄嬛耳边。

“先帝……根本没想过要杀果郡王殿下。”

03

“你说什么?”

甄嬛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苏培盛,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不是真正的凶手?

“奴才说……先帝没有下旨赐死果郡王殿下。”

苏培盛重复道,语气十分肯定。

“不可能!”甄嬛厉声反驳。

“当年果郡王死讯传来,宫中人人都说是先帝的旨意。

我翻遍了内廷卷宗,虽没有明确的赐死圣旨,但‘畏罪自尽’四个字,分明就是先帝的意思!”

“那都是假象,是奴才一手造成的假象。”

苏培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奴才错听了话,害了果郡王殿下,也害了先帝,害了您。”

“你把话说清楚!”甄嬛重新坐下,死死地盯着苏培盛。

“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起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夜晚。

“那是冬月十五,天寒地冻,还下着大雪。”

苏培盛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奴才在御书房当值,先帝突然召见了果郡王殿下。”

“两人在御书房里谈了很久,具体说了什么,奴才不清楚。”

“只听到里面传来先帝的怒骂声,很是愤怒。”

“后来,果郡王殿下从御书房里出来。

脸色苍白,神色落寞,径直离开了皇宫。”

“果郡王走后,先帝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

摔了不少东西,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孽障’‘不成器’之类的话。”

“奴才进去伺候的时候,先帝指着果郡王的奏折。

对奴才说,果郡王做了不该做的事。

让奴才传旨,将他禁足在王府里,没有旨意,不准踏出王府半步。”

“奴才当时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再严厉一些。

先帝说,不必了,给他一个教训就好,毕竟是亲兄弟。”

甄嬛静静地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苏培盛说的是真的,那先帝确实没有赐死果郡王的意思。

可果郡王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那碗毒酒之下。

“那毒酒是怎么回事?”甄嬛追问。

“既然先帝只下了禁足的旨意,那果郡王喝的毒酒,又是从哪里来的?”

苏培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恐惧。

“是奴才……是奴才把毒酒送到果郡王王府的。”

“你?”甄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奴才。”苏培盛低下了头,声音哽咽。

“可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是被人骗了,被人利用了。”

“被谁骗了?”

“是……是一个女人。”苏培盛的声音有些犹豫。

“女人?”甄嬛皱紧了眉头,“什么女人?她为什么要骗你?”

“奴才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苏培盛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奴才传完禁足的旨意。

从御书房出来,经过偏殿的时候,被一个女子叫住了。”

“那个女子站在暗处,看不清容貌,只知道她的位份很高。”

“她穿着宫装,身上的香气很特别。

说话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听就不是普通的嫔妃。”

“她递给奴才一个食盒,对奴才说。

皇上嘴上说禁足,心里所想的,奴才该明白。”

“她说,果郡王犯下的错,罪该万死。

皇上是顾念兄弟情谊,才没有明说。

让奴才代替皇上,送果郡王一程。”

“她还说,此事出了事有人担着,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苏培盛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憋得通红。

“你慢慢说,别急。”甄嬛递过一杯水。

苏培盛喝了口水,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奴才当时……当时也犹豫过。”

“可奴才伺候先帝多年,知道先帝有时候确实会说一些言外之意。

很多事不会明说,需要奴才们领会。”

“再加上那个女子位份极高,又说得言之凿凿。

奴才就相信了她的话,以为这真的是先帝的意思。”

“奴才打开了那个食盒,里面有一壶酒。

一只白瓷杯,还有一个荷包,说是给奴才的酬谢。”

“奴才当时检查了一下。

没发现什么异样,就带着食盒,去了果郡王府。”

04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路很难走。”

苏培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寒冷。

“奴才到果郡王府的时候,王府里一片安静,气氛十分压抑。”

“果郡王殿下亲自出来接的奴才,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

外面套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奴才当时还觉得奇怪,他明明刚被禁足,怎么一点都不慌张。”

“现在想来,他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甄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能想象出果郡王当时的模样。

他向来通透,或许早就察觉到了宫中的危险。

“你见到果郡王之后,说了什么?”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奴才把食盒递给他,传了所谓的‘皇上口谕’,让他饮下那壶酒。”

苏培盛的眼神充满了悔恨。

“可果郡王殿下却没有立刻接过来。

而是盯着奴才,问了一句,‘可有圣旨?’”

“奴才说,是皇上口传的旨意。”

“他又问,‘祖制规定,赐死亲王,必有手书圣旨。

还要有内阁大臣见证,你这口传的旨意,算数吗?’”

“奴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说:

‘皇上口传,王爷明白就好。’”

“果郡王殿下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只食盒。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

“他拿起食盒里的白瓷杯,倒满了酒。

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奴才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杯酒……有杏仁的味道。”甄嬛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悲痛。

她太清楚了,那是鹤顶红的味道。

当年果郡王死后,她曾偷偷派人去查过。

得知果郡王死时,嘴角有杏仁的香气,就知道他是中了鹤顶红的毒。

“是……是有杏仁的味道。”苏培盛点了点头。

“果郡王殿下喝完酒之后,脸色很快就变了。

他捂着胸口,慢慢倒了下去。”

“他临死前,拉着奴才的手,让奴才替他向先帝转达一句话。”

“他说,‘不怪皇上,知晓其难处。’”

“他还说,让奴才替他向娘娘您转达,‘对不住她,来世再报答恩情。’”

“说完这句话,他就断气了。”

甄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果郡王到死都没有怪过先帝。

原来,他到死都还惦记着她。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甄嬛的声音哽咽。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奴才不敢说啊!”苏培盛哭喊道。

“奴才害怕!那个女子说了,此事出了事有人担着。

可奴才后来才知道,她是在骗奴才!”

“第二天,奴才把果郡王的死讯告诉先帝的时候。

先帝当场就愣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他抓着奴才的手,厉声问奴才,‘朕只让你禁足他,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奴才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才知道那个女子是骗我的!”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先帝虽然愤怒,但为了皇家的颜面,只能对外宣称果郡王是畏罪自尽。”

“从那以后,先帝就变了,常常对着果郡王的字帖发呆。

自言自语地自责,说只是想教训一下果郡王,没想到他会寻短见。”

“他到死都不知道,果郡王不是自尽。

是被奴才用毒酒害死的,更不知道有那个女子的存在。”

甄嬛的内心翻江倒海。

原来,先帝也是受害者。

原来,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和她一样,都被蒙在鼓里。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甄嬛猛地抓住苏培盛的手,眼神锐利如刀。

“你必须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苏培盛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嘴唇颤抖着,却迟迟不肯开口。

“你说啊!”甄嬛厉声催促。

“奴才……奴才不敢说。”

苏培盛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身份太尊贵了,奴才说了,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现在你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甄嬛不依不饶,“你难道想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去见果郡王吗?”

苏培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似乎被甄嬛的话打动了。

他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陈旧的荷包,递到甄嬛面前。

“这……这是当年那个女子给奴才的酬谢。”

苏培盛喘着粗气。

“奴才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想着或许有一天,能凭着它查明真相。”

“这个荷包……是宫中专供主位的云锦做的。

上面绣的牡丹花纹,工艺精湛,不是普通嫔妃能用到的。”

“而且,荷包底部有一个绣字,那个字……

或许能告诉娘娘,她是谁。”

甄嬛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个荷包。

云锦的触感细腻而温润,牡丹花纹栩栩如生,果然是宫中专供主位的物件。

她的心跳得飞快,指尖颤抖着,缓缓翻向荷包的底部。

荷包底部的绣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