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爸爸查出重病,我没有犹豫就分手了。后来我同学娶了女友,同学跟我说:当初生病的根本不是她爸!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得刺眼。
我靠在墙上,看着谢灵昭泪流满面的脸,心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割着。
"程远哲,你不能走。"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我爸还在里面抢救,你现在就要走?"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今天下午五点,我还在公司加班赶方案。
谢灵昭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远哲,我爸在家突发脑溢血昏迷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救。"
我丢下电脑就往医院跑。
到医院时已经晚上七点,谢灵昭眼睛哭得通红,她妈妈周蕙兰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脸色煞白。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病人情况很危险,颅内大面积出血,需要立即手术。但这个手术风险极高,费用也不低,保守估计需要三十万。家属先去交费,我们准备手术。"
三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
我在这个城市工作刚满一年,月薪六千,扣掉房租生活费,一年到头存不下多少钱。
我卡里的全部积蓄,只有五万块。
谢灵昭看着我,眼里带着哀求和希望:"远哲,我们家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妈把钱都投资理财了,取不出来。我爸的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但至少还差二十万。"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希望我能帮忙。
我和谢灵昭在一起快两年了。
大学时我们是同班同学,她是班里的班花,性格温柔,很多人追求她。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成绩中等,家境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对她好。
大三暑假实习期,我鼓起勇气跟她表白,她答应了。
当时我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
我只想逃。
我看着谢灵昭,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出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残忍:"灵昭,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她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眼神:"我说,我帮不了你。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父母也拿不出来。"
"我没让你全出!"谢灵昭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只是希望你能陪着我,哪怕你一分钱都没有,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可我怕。
我怕这三十万只是开始。
我怕后续的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像个无底洞,把我的人生全部吞噬。
我怕我倾尽所有,到最后还是治不好。
我更怕万一谢叔叔没救回来,我付出了所有,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灵昭,"我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分手吧。"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远处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灵昭就那么看着我,眼泪一直流,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程远哲,"她哽咽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没回答。
"因为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陪在我身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你骗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蕙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
"小程,你走吧。"她淡淡地说,"灵昭不需要你了。"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谢灵昭崩溃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外面下起了雨。
暴雨。
我站在医院门口,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冰凉的雨水混着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东西,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掏出手机,看着和谢灵昭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中午她发的:"远哲,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给你带。"
我没有回复。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今晚会发生这些。
现在,这条消息成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把她的微信删除了。
删除联系方式的时候,系统弹出提示:"删除后,将同时删除与该好友的聊天记录。"
我点了确定。
两年的回忆,就这样消失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
我和谢灵昭经常在这里做饭看电影聊天到深夜。
她的东西还在。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衣柜里的几件衣服,阳台上她买的多肉植物。
我一件件收拾起来,装进纸箱。
收拾到一半,我突然蹲下来,抱着头。
我是不是做错了?
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我真的承担不起。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放谢灵昭哭着问我的那句话:"你不能走。"
还有她最后那个难看的笑容。
我想给她发消息,问她爸爸怎么样了。
但我已经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
而且,我没有资格问。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假。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能不能给我转八万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妈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事,就是需要用钱。"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不是灵昭那边出事了?"我妈很敏锐,"你们俩怎么样?"
我没回答。
"妈不多问,"我妈叹了口气,"我和你爸的积蓄本来是给你留着结婚用的。既然你需要,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但是儿子,妈想跟你说句话。"
"你说。"
"人这辈子,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我选择了保护自己。
可为什么,心这么痛?
我把八万块转到谢灵昭的账户上,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做完这些,我把她的支付宝也删除了。
从此以后,我和谢灵昭再无联系。
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她。
但我低估了回忆的力量。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希望回到四年前的秋天。
那年九月,我刚上大一,就读本市的一所二本院校,专业是广告学。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我们自我介绍。
我坐在第三排,看着讲台上的同学一个个站起来。
轮到一个女生时,我愣住了。
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大家好,我叫谢灵昭,来自本市,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我后来才知道,那一刻,我就喜欢上她了。
但我不敢说。
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谢灵昭很快成了班里的焦点。
她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对谁都温柔有礼。
很多男生偷偷喜欢她,但没人敢表白,因为她身边总有一个人。
方逸川。
方逸川是我们班的班长,家境很好,父亲在本市开公司。
他长得帅,成绩好,情商高,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和谢灵昭是高中同学,关系很好。
军训的时候,方逸川总是帮谢灵昭买水占位置拿东西。
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看起来就像一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包括我。
所以我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从不敢表露半分。
大一上学期,专业课老师布置了一个小组作业,策划一个公益广告。
老师让我们自由组队,三到四人一组。
我正犹豫要不要自己单干,谢灵昭突然走到我面前。
"程远哲,我们一起组队吧?"
我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
"我看你平时做作业很认真,"她笑着说,"应该很靠谱。"
我慌乱地点头:"好好啊。"
"那我们还差一个人,"她转头看向方逸川,"逸川,你跟我们一组吧?"
方逸川看了我一眼,笑着答应了。
就这样,我谢灵昭方逸川成了一组。
那段时间,我们三个经常泡在图书馆。
谢灵昭负责文案,方逸川负责策划,我负责执行和后期制作。
有一次,我们讨论到晚上十点,图书馆要关门了。
走出图书馆,外面下起了小雨。
谢灵昭没带伞,方逸川把自己的伞递给她:"你用吧,我跑回去就行。"
"那你会淋湿的。"谢灵昭摇头。
"没事,我皮实。"方逸川笑着说。
我站在旁边,握着自己的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谢灵昭和方逸川共撑一把伞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雨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我淋着雨走回宿舍,发了一场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敲门。
舍友去开门,然后回来叫我:"远哲,有人找你。"
我挣扎着起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住了。
是谢灵昭。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看到我的样子,皱起了眉:"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走过来,用手背贴在我额头上,然后惊呼:"天哪,你发烧了!"
"没事,"我哑着嗓子说,"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她有些生气,"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
但她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半小时后,她拎着一个药店的袋子回来,里面有退烧药感冒药温度计退热贴。
她让我吃了药,又给我额头贴上退热贴,然后打开保温盒。
"我妈今天煮的粥,我给你带了一份。趁热喝了吧。"
那碗粥很烫,我喝下去,身体暖和了许多。
喝完粥,谢灵昭又坐在我床边陪了我一会儿,确定我没事了才离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捂着还有点烫的额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心动。
后来,我们的小组作业拿了全班最高分。
老师在课上表扬我们,说我们的策划有创意执行到位作品完成度高。
下课后,方逸川提议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庆祝。
吃饭的时候,方逸川突然说:"灵昭,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一起做的那个课题吗?"
谢灵昭笑着点头:"记得啊,当时我们熬了好几个通宵。"
"是啊,那时候真累。"方逸川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不过跟你一起做事,再累都开心。"
我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但心里酸酸的。
我知道,方逸川喜欢谢灵昭。
而且他有资格喜欢她。
我没有。
大一就这样过去了。
大二的时候,我们三个依然经常一起行动。
一起上课一起做作业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外人看来,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但我知道,我喜欢谢灵昭,方逸川也喜欢谢灵昭。
只是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直到大三那年暑假。
大三暑假,我们都要出去实习。
谢灵昭去了一家品牌公司做策划助理,方逸川去了他父亲的公司,我进了一家小广告公司。
实习很累,但我每天都很开心。
因为谢灵昭会在下班后跟我发消息聊天。
有时候聊工作上的事,有时候聊生活琐事,有时候只是说一句"晚安"。
这些简单的对话,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八月的某个周末,谢灵昭约我出来逛街。
那天天气很热,我们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最后在一家甜品店坐下来休息。
谢灵昭点了一杯芒果冰沙,我点了柠檬茶。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冰沙,突然问我:"远哲,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啊。"她笑着说,"我们认识两年了,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方面的事。"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有。"
她愣了一下:"真的?是谁?我认识吗?"
我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你认识。"
"是我们班的吗?"她追问,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
"是你。"
空气凝固了。
谢灵昭瞪大眼睛,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这两年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今天,我不想再藏着了。谢灵昭,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说完这些,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管她答不答应,至少我说出来了。
谢灵昭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冰沙,脸有点红。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我也喜欢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着说:"我说,我也喜欢你啊,程远哲。"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文字只有三个字:"在一起了。"
很快就有很多人点赞评论。
其中有一条评论,是方逸川发的。
他只发了两个字:"祝福。"
看到这条评论,我心里有些愧疚。
我知道方逸川喜欢谢灵昭。
但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
第二天,我约方逸川出来喝酒。
我们坐在烧烤摊,要了一打啤酒。
"逸川,"我斟酌着开口,"昨天的事。"
"不用说了。"方逸川打断我,笑着举起酒杯,"我祝福你们,是真心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喝了一口酒,"灵昭喜欢你,那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而且,我相信你会对她好。"
我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那就好。"方逸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好好珍惜她。"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后来方逸川醉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远哲,你知道吗?我喜欢灵昭四年了。从高一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喜欢上了。但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睁开眼睛,看着夜空:"可是你敢说。所以她选了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怪你,"方逸川继续说,"也不怪她。我只怪自己不够勇敢。"
那天晚上,我送方逸川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笑,说自己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但我知道,他在逞强。
暑假结束后,我们回到学校。
我和谢灵昭公开了恋爱关系。
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
日子很平淡,但很幸福。
方逸川还是班长,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人。
他对我和谢灵昭都很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他很少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他总是说自己有事,或者要去社团忙。
渐渐地,我们三个人的小团体,变成了我和谢灵昭两个人。
大四上学期,方逸川突然说他要去深圳发展。
"我爸在深圳有个合作伙伴,那边有个不错的机会。"他解释说,"而且深圳发展空间更大。"
谢灵昭有些舍不得:"可是你不是说要留在本市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方逸川笑着说,"人总要向前看。"
毕业前夕,方逸川请我们吃了顿饭。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最后,方逸川站起来,举起酒杯:"灵昭,远哲,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谢灵昭眼睛红了:"逸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当然。"方逸川笑着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毕业那天,方逸川没有参加毕业典礼。
他提前去了深圳。
我在他的朋友圈看到一张深圳夜景的照片,配文是:"新的开始。"
我给他发消息:"保重。"
他回了个笑脸表情。
从那以后,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
偶尔在朋友圈看到他的动态,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他很少提起私人生活。
我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谢灵昭。
也以为他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
直到三年后,我才知道,我错了。
分手后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像行尸走肉。
白天上班,机械地完成工作。
晚上回家,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我给谢灵昭转了八万块钱,但不知道她爸爸的情况怎么样。
我想问,但没有立场。
我想关心,但没有资格。
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
梦到谢灵昭在医院走廊哭,梦到她爸爸躺在病床上,梦到自己转身离开的背影。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我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公司的同事注意到我状态不对,劝我休息几天。
我拒绝了。
因为我害怕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想起谢灵昭。
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给我买的咖啡,想起她陪我发烧的那个晚上。
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问我的那句话:"你不能走。"
这些回忆像刀子,一刀刀割在心上。
分手两个月后,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跟谢灵昭还有联系的朋友。
"灵昭她怎么样了?"
朋友沉默了几秒钟,说:"她辞职了,在医院照顾她爸。"
"她爸怎么样了?"
"做了手术,现在在康复。不过。"朋友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灵昭把她父母送她的车卖了,还借了不少钱。她现在压力很大,人瘦了一大圈。"
我的手紧紧握着手机。
原来她没有放弃她父亲。
原来她真的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而我,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趴在桌子上哭了。
我后悔了。
但后悔有什么用?
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资格。
三个月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辞职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城市。
这里到处都是我和谢灵昭的回忆。
那家经常去的餐厅,那条经常走的路,那个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公园。
我受不了了。
我要离开。
我去了另一个城市,重新找了份工作。
新公司,新同事,新环境。
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她。
但我错了。
有些人,一旦住进心里,就再也赶不走了。
半年后,春节。
我回家过年。
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灵昭。
她和她妈妈一起,推着购物车,在挑选年货。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我躲在货架后面,看着她。
心像被人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想上去跟她说话。
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她爸爸康复得怎么样,想说我很想她。
但我没有。
我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直到她离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给那个朋友发消息:"灵昭她爸现在怎么样了?"
朋友回复很快:"康复得不错,已经能正常生活了。不过灵昭欠了不少债,估计还要还好几年。"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既庆幸又难过。
庆幸的是,谢叔叔没事。
难过的是,谢灵昭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而这些,本该有我陪她一起承受的。
过完年,我回到工作的城市。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一年后的某一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条动态。
是我们大学班级群里有人发的。
照片里,谢灵昭站在一个男人身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文字是:"恭喜灵昭和逸川!"
我愣住了。
逸川?
方逸川?
我点开照片放大,确认了那个男人就是方逸川。
他们在一起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震惊?嫉妒?后悔?
还是释然?
我点开方逸川的朋友圈。
他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两个人牵手的照片,配文是:"兜兜转转,终于等到你。"
评论区全是祝福。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谢灵昭,笑得很温柔。
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我退出朋友圈,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原来,她已经走出来了。
原来,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原来,方逸川一直在等她。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我给方逸川发了条消息:"好好对她。"
他回了一个字:"会。"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灵昭,对不起。
是我不够勇敢。
是我不够坚定。
是我不够爱你。
所以我失去了你。
而你,值得更好的人。
又过了一年。
我还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工作。
工作很忙,生活很平淡。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睡觉,周而复始。
偶尔会想起谢灵昭。
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痛了。
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
它让人学会遗忘,学会放下,学会接受。
但它改变不了的是,那些刻在心底的记忆。
那年夏天,公司派我出差回本市。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看看谢灵昭。
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没有那个资格。
出差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公司的老同事约我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起了谢灵昭。
"你知道吗?灵昭和方逸川要订婚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个月。听说方逸川从深圳回来了,在他爸公司上班,现在做得很好。"
"灵昭呢?"
"灵昭现在在一家品牌公司做经理,发展得也不错。她爸妈都挺喜欢方逸川的,说这孩子靠谱。"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涌起复杂的情绪。
为她高兴,也为自己难过。
吃完饭,我一个人在街上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和谢灵昭曾经常去的那个公园。
公园还是老样子,只是物是人非。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发呆。
三年了。
从我们分手,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生活方式。
唯一没变的,是对她的思念。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远哲,是我,方逸川。"
我愣了一下:"逸川?"
"嗯。听说你回本市出差,有时间见个面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好,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吧。我发地址给你。"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方逸川找我,会是什么事?
第二天晚上,我按照他发的地址,来到一家安静的酒吧。
方逸川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卡座。
他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
"好久不见。"他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勉强。
"好久不见。"我也笑了笑。
服务员过来点单,方逸川要了两杯威士忌。
酒上来后,他举起杯子:"先喝一杯。"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烈酒烧得喉咙发疼。
放下杯子,方逸川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远哲,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灵昭。"
我的心一紧。
方逸川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你和灵昭分手的那件事,你知道真相吗?"
"真相?"我不解,"什么真相?"
方逸川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些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看着那个硬盘,心跳得很快。
"这是什么?"
"医院的监控视频。"方逸川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些录音。"
我伸手拿起硬盘,手在抖。
"逸川,到底怎么了?"
方逸川看着我,眼神复杂。
"远哲,三年前。"
他停顿了很久。
"当初生病的,根本不是灵昭的爸。"
一道惊雷仿佛劈在了我头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逸川。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这不可能!"
方逸川看着我震惊的表情。
"你打开这个硬盘,里面有。"
我盯着方逸川,脑子一片空白。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当初生病的根本不是灵昭的爸'?"
方逸川倒了两杯酒,自己先喝了一杯。
"字面意思。"他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那天晚上,急诊室里躺着的人,确实是谢叔叔。但他不是脑溢血,只是普通的高血压发作,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三十万手术费。"
"是谢灵昭她妈,周蕙兰编出来的。"方逸川看着我,"她故意夸大病情,说需要三十万手术费,就是为了测试你。"
"测试我?"我的声音拔高,"测试什么?"
"测试你到底有多爱谢灵昭。"方逸川苦笑,"测试你会不会在困难时刻抛弃她。"
我的手紧紧攥着酒杯。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方逸川指了指桌上的硬盘,"这里面有医院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你自己看吧。"
我的手颤抖着拿起硬盘。
"那灵昭她知道吗?"
方逸川摇头:"她不知道。她以为她爸真的病危了。她妈瞒着她,也瞒着她爸。"
"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方逸川叹了口气,"周蕙兰告诉我的。"
我愣住了:"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她希望我跟灵昭在一起。"方逸川自嘲地笑了笑,"你走之后,我一直在照顾灵昭。那段时间她很痛苦,以为她爸病危,以为你抛弃了她。她把车卖了,到处借钱,每天以泪洗面。"
我闭上眼睛,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我一直陪着她,帮她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方逸川继续说,"半年后,周蕙兰找到我,说想跟我谈谈。就是那次,她告诉我了真相。"
"她说当初设这个局,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她觉得你家境一般,配不上灵昭。她想看看你在关键时刻的选择。结果你选择了离开。"
我的手抖得厉害,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还说。"方逸川的声音有些沉重,"她说你的选择证明了她的判断是对的。你不是真心爱灵昭,只是爱得不够深。"
"不是的!"我几乎吼出来,"我是真心爱她的!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方逸川打断我,"你害怕承担,害怕未来,害怕自己付出一切后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他说得没错。
我就是害怕。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周蕙兰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跟灵昭在一起。"方逸川继续说,"她说我家境好,人也靠谱,是她理想的女婿。她让我不要告诉灵昭真相,让灵昭彻底死心,忘记你。"
我的喉咙发紧:"那你答应了?"
"一开始我拒绝了。"方逸川说,"我觉得这样对灵昭不公平,也对你不公平。但周蕙兰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永远不让我和灵昭在一起。"
"我喜欢灵昭四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她在一起,我。"他闭上眼睛,"我没那么高尚。所以我答应了。"
我看着方逸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年多,我一直在追求灵昭。"他说,"一开始她很抗拒,总说忘不掉你。但我没放弃,我一直陪着她,照顾她,对她好。渐渐地,她开始接受我。"
"三个月前,她终于答应做我女朋友。上个月,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本来,我打算就这样把秘密带进坟墓。"方逸川看着我,"但前几天,我无意中听到周蕙兰在打电话,她在跟别人炫耀她当年的'英明决定',说幸好及时把你这个'穷小子'踢掉了,不然她女儿现在还在受苦。"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恶心。"方逸川的声音带着厌恶,"恶心周蕙兰的做法,也恶心我自己。我利用了这个秘密,利用了灵昭对你的失望,得到了她。这不是爱,这是欺骗。"
"所以我决定告诉你真相。"他看着我,"至于你要怎么做,是告诉灵昭,还是选择沉默,都由你决定。"
我看着桌上的硬盘,脑子乱成一团。
三年前,我以为是自己不够爱谢灵昭,所以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
我以为是自己太自私,太懦弱,太不堪。
我背负着这份愧疚,这份自责,整整三年。
可现在方逸川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周蕙兰设计好的局。
我是被测试的对象,也是被牺牲的棋子。
而谢灵昭,她甚至不知道真相。
她以为她爸真的病危了,以为我真的抛弃了她。
她恨了我三年,痛了三年,最后选择了方逸川。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远哲,"方逸川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你有权知道真相。"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去找灵昭,告诉她一切?"
"怕。"方逸川坦诚地说,"我很怕。因为如果她知道真相,可能会恨她妈,也可能会回到你身边。那样的话,我就彻底失去她了。"
"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更怕自己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我不想我和灵昭的婚姻,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
我沉默了很久。
"灵昭她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方逸川点头,"她现在是公司的品牌经理,工作能力很强。她爸妈都很喜欢我,她自己也慢慢接受了我。我们准备下个月订婚。"
"那就好。"我苦笑,"既然她现在过得好,我为什么要去破坏?"
"你真的这么想?"方逸川皱眉。
"不然呢?"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三年了,她都走出来了,都要订婚了。我现在跑去告诉她'对不起当年都是误会',有意义吗?"
"只会让她更痛苦,让她恨她妈妈,让她和你陷入两难。"我摇头,"我不能这么自私。"
方逸川看着我,没说话。
"逸川,你很爱她对吧?"我问。
"爱。"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好好对她。"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硬盘,"这个我拿走了。但我不会告诉她真相。她现在幸福就好。"
"远哲。"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转身离开。
走出酒吧,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雨里,握着那个硬盘,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我没有背叛她。
原来,是她妈妈背叛了我们。
可知道真相又怎样?
她已经不爱我了。
她已经要嫁给别人了。
我还能做什么?
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脑,插上硬盘。
里面有几个文件夹。
我点开第一个。
是医院走廊的监控录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