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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去世那天,姨父抱着她的骨灰盒,一夜白了头。
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他们结婚四十年,姨妈年轻时也不算漂亮,脾气还特别倔,姨父当年追求者那么多,怎么就认准了她?"
我站在人群里,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刚失恋,哭着问姨妈:"我长得不差,对他也够好,为什么他还是选了别人?"
姨妈没有安慰我,只是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你知道男人真正离不开的是什么吗?不是脸,不是性格,是另外两个字。"
我当时不懂,只觉得姨妈在说教。
直到今天,看着姨父佝偻的背影,看着他用颤抖的手抚摸骨灰盒上姨妈的照片,我突然全明白了。
那两个字,藏在每一段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感情里。
它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一个男人在女人容颜老去、脾气暴躁、疾病缠身时,依然说出那句:"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这两个字,姨妈用了一辈子告诉我,而我却花了五年才看懂。
01
表姐林晓是我们家族公认的美人。
高挑身材,精致五官,鹅蛋脸,丹凤眼,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大学时追她的男生能从校门口排到操场,情书收了整整一抽屉,都快塞不下了。
我记得很清楚,表姐十八岁那年过生日,收到的鲜花堆满了整个宿舍,室友开玩笑说:"晓晓,你这是开花店呢?"
表姐笑得很得意,对着镜子说:"这张脸,就是我最大的资本。"
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从小到大,表姐因为长得漂亮,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老师喜欢她,同学羡慕她,亲戚夸她,陌生人也会多看她两眼。
她习惯了这种被注视、被欣赏、被追捧的感觉。
后来表姐大学毕业,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了程远。
程远比她大八岁,是一家投资公司的高管,年薪百万,开奥迪,住江景房。
那天表姐穿了一条香槟色长裙,头发烫成大波浪,画着精致的妆容。
程远端着红酒走过来,眼睛都直了:"小姐,能认识一下吗?"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
程远对表姐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每天一束玫瑰,周末开车带她去兜风,逢人就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晓晓这么漂亮的女孩。"
订婚那天,程远当着两家所有亲戚的面说:"我程远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珍惜晓晓,让她永远做最美丽、最幸福的女人。"
掌声雷动,表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会因为自己的美貌而一辈子宠爱自己的男人。
婚后,表姐更加注重外表的维护。
她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先做四十分钟瑜伽,然后洗澡、护肤、化妆。
光是护肤品就摆满了整个梳妆台,什么SK-II神仙水、雅诗兰黛小棕瓶、海蓝之谜面霜,一瓶就是好几千块。
每个月的医美费用至少一万五,光子嫩肤、水光针、热玛吉、超声刀,什么流行做什么。
有一次我去表姐家做客,看见她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脸,一会儿嫌法令纹深了,一会儿嫌苹果肌塌了。
我说:"姐,你才二十八,至于这么紧张吗?"
表姐认真地说:"丫头你不懂,程远喜欢的就是我这张脸,我得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不能让他失望。"
为了保持身材,表姐每顿饭都要称重,碳水化合物严格控制,晚上六点后坚决不吃任何东西。
有一次程远下班回家,带了一盒她最爱吃的奶油蛋糕,表姐看都不看一眼:"不能吃,会胖。"
程远笑着劝:"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表姐立刻变了脸色:"你是不是嫌我胖了?是不是觉得我没以前好看了?"
程远愣住,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表姐冷着脸:"开心有什么用?女人的容貌才是最重要的,你当初不就是因为我漂亮才追我的吗?"
程远不说话了,默默把蛋糕收进了冰箱。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程远提议周末去爬山,表姐拒绝:"会晒黑的,紫外线对皮肤伤害太大,我好不容易才美白回来的。"
程远说那就去游泳吧,表姐又摇头:"氯气对头发和皮肤都不好,而且泳池里那么多人,太不卫生了。"
程远说那在家休息吧,表姐却嫌他不够浪漫:"就知道待在家里,一点情趣都没有。"
有一次程远的公司组织团建,要去郊外烧烤。
程远希望表姐一起去,表姐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但整个烧烤过程,表姐都坐在阴凉处,不停地往脸上喷防晒喷雾,别人叫她一起玩游戏,她摆摆手:"算了,出汗会花妆。"
回家的路上,程远有点不高兴:"你今天太扫兴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就你一个人坐在那儿。"
表姐委屈:"我这还不是为了保持好的状态给你长脸?你同事都说你老婆漂亮,你不高兴吗?"
程远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婚后第二年,程远开始越来越晚回家。
起初表姐没太在意,以为他工作忙。
直到有一天晚上十一点,表姐打电话给程远,程远说在加班。
表姐想着给他送点宵夜,就带着自己做的三明治去了他公司。
电梯上到十八楼,办公区灯火通明,确实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表姐推开程远办公室的门,看见程远正在和一个女同事说话。
那个女同事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很普通,身材也一般,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两个人正在看电脑屏幕,讨论着什么方案,女同事说了句什么,程远笑了,笑得很放松。
表姐站在门口,突然觉得那个笑容很陌生。
程远在家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女同事看见表姐,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嫂子好,我是程总的助理小陈。"
表姐勉强笑了笑,把三明治放下,说:"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表姐脑子里一直回放着程远对那个女同事笑的画面。
她想不通,那个女同事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长相普通,身材一般,穿着朴素,毫无女人味。
但程远对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回到家,表姐翻出了程远的手机。
她知道密码,程远从来不防着她。
微信聊天记录里,程远和那个叫小陈的女同事聊得很多。
大部分是工作内容,但也有一些日常的闲聊。
小陈:"程总,今天下午那个客户太难搞了,您辛苦了。"
程远:"还好,习惯了,你也辛苦。"
小陈:"程总,楼下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味道不错,下次给您带一份尝尝?"
程远:"好啊,谢谢你啊小陈。"
表姐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让她心脏骤停的聊天记录。
那是一个月前的深夜,程远给小陈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小陈,和你聊天真的很轻松,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小心翼翼,你永远能懂我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小陈回复:"程总,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程远:"不是客气,是真心话。有时候我觉得,工作是我唯一能放松的地方了。"
表姐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更多类似的聊天记录。
程远会跟小陈抱怨工作压力,会跟她分享自己的想法,会跟她讨论周末看的电影。
那些他从来不和表姐说的话,全都说给了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同事。
表姐崩溃了。
第二天早上,她等程远起床,直接把手机扔在他面前:"你跟那个小陈是什么关系?"
程远看了一眼手机,愣住了:"你看我手机?"
表姐冷笑:"我是你老婆,看你手机怎么了?你做亏心事了是不是?"
程远叹了口气:"晓晓,我和小陈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你想多了。"
表姐指着聊天记录:"普通同事会说这些话?你说和她聊天轻松,言下之意就是和我聊天不轻松呗?"
程远沉默了。
表姐越说越激动:"你说,她哪里比我好?论长相,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论身材,她那样的走在街上谁会多看一眼?你凭什么跟她聊得这么开心?"
程远看着表姐,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晓晓,你确实很美,这一点我从来没否认过。"
"但是..."
表姐打断他:"但是什么?难道我不够美吗?我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和金钱保养,就是为了让你有面子,为了让你永远觉得我漂亮!"
程远摇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
"每天看着你,我觉得自己像个配不上你的人。"
"你的美让我压力很大,我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怕自己配不上你的美貌,怕别人说我高攀。"
"而和小陈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不用担心这些,我可以专心做事,可以说错话,可以不修边幅,可以就做我自己。"
"她不会因为我忘了刮胡子就不高兴,不会因为我穿错了衣服就嫌弃我,不会因为我说话不够浪漫就觉得我没情趣。"
"和她在一起,我就是普通的我,不是'配不上美女老婆的男人'。"
表姐呆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竟然会成为婚姻的负担。
程远继续说:"晓晓,我承认我当初是被你的美貌吸引的,但是两年过去了,我发现我们之间除了你的美貌,好像没有别的了。"
"你关心的永远是自己的皮肤、身材、妆容,你拒绝所有可能影响你美貌的活动。"
"我生病发烧那次,你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但你一直在担心自己素颜会被别人看见,反复去卫生间补妆。"
"我妈过生日,你迟到了一个小时,就因为要换三套衣服挑最完美的搭配,我妈一直在等你切蛋糕。"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你已经卸妆睡下了,我想搂着你说说话,你慌忙推开我说'别看我,我现在丑死了'。"
"晓晓,我娶的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件艺术品。"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陪我说话、能理解我、能和我一起面对生活的人,而不是一个每天只关心自己美不美的女人。"
表姐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程远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她确实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维持美貌上,确实忽略了程远的感受,确实让这段婚姻变成了一场关于美貌的独角戏。
三个月后,两个人去了民政局。
离婚那天,表姐坐在民政局门口哭了三个小时。
她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维持的美貌,怎么就成了婚姻的终结者?
后来表姐跟我说:"丫头,我现在才明白,美貌确实能让男人心动,但心动最多维持两年。"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惊艳'变成'习惯',让'欣赏'变成'压力'。"
"当一个女人只剩下美貌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易碎的瓷器——好看,但碰不得,更走不进男人真正的生活。"
表姐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但当时的我还不够明白,直到我闺蜜苏晴的婚姻出现问题,我才发现,比美貌更危险的,是那些自以为独特的性格。
02
苏晴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她是那种典型的"有趣的灵魂"。
会六国语言,会做一手好菜,会写诗会画画,朋友圈永远是展览、音乐会、读书笔记。
我记得大学时,苏晴的宿舍就像一个小型图书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哲学、文学、艺术类书籍。
从加缪到昆德拉,从尼采到萨特,从弗洛伊德到荣格,她都读过。
而且不是浅尝辄止那种,她能跟你讨论《存在与虚无》的核心观点,能分析《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隐喻手法。
每次我们几个舍友聊天,聊着聊着就变成了苏晴的个人讲座。
她会突然说:"你们知道吗?波德莱尔曾经说过..."
或者"这让我想起了福柯在《规训与惩罚》里的一个观点..."
起初我们觉得很新奇,苏晴懂得真多啊。
但时间久了,大家也会觉得累,有时候就想随便聊聊八卦、吐槽吐槽课程,不想总是那么深刻。
但苏晴不一样,她对肤浅的话题没兴趣。
有一次舍友们在讨论某个流行综艺,苏晴皱着眉说:"这种消费主义陷阱你们也看?简直是对智商的侮辱。"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不过,苏晴的这种"特别"确实吸引了很多人。
大三那年,学校来了一个交换生陆铭,理工科背景,但对人文社科很感兴趣。
两个人在一场话剧观后交流会上相识。
那天讨论的是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大家都说不出什么深刻的见解,只有苏晴侃侃而谈:
"戈多其实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救赎象征,等待本身就是荒诞的体现,我们每个人都在等待某种确定性,但生活的本质恰恰是不确定..."
陆铭听得入了神,会后主动来找苏晴要联系方式。
陆铭后来跟我说:"第一次见到苏晴,我就知道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有自己的精神世界。"
两个人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
陆铭是典型的理工男,但在苏晴的影响下,开始读叔本华,听古典音乐,去美术馆看展览。
苏晴也很享受这种"改造"他的过程,她会给陆铭列书单,会带他去各种文艺活动,会跟他讨论存在主义和虚无主义的区别。
毕业后,两个人很快结婚了。
婚礼上,陆铭深情地说:"感谢苏晴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婚后的前三年,两个人确实过得很甜蜜。
陆铭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师,工作压力很大,但每天下班回家,苏晴都会给他讲今天读到的新观点。
"老公,我今天读了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你知道吗?他提出了'此在'的概念,认为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陆铭一边吃饭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嗯,有道理。"
周末两个人会一起去美术馆,苏晴能对每一幅画都讲出一段精彩的解读。
站在莫奈的《睡莲》前,苏晴说:"印象派的革命性在于它打破了传统绘画对客观现实的模仿,转而关注主观感受和瞬间印象..."
陆铭的朋友聚会,苏晴总是全场焦点。
大家聊着聊着就会被苏晴带到某个深刻的话题上,苏晴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很多人都对陆铭投来羡慕的目光。
陆铭逢人便夸:"我老婆跟别人不一样,她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
但慢慢的,这种"不会无聊"开始变成了"没法放松"。
婚后第四年,陆铭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加班到深夜。
有一次他凌晨两点才到家,累得腰酸背痛,本想随便吃碗泡面就睡觉。
结果苏晴还在客厅等他,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
看见陆铭回来,苏晴兴奋地说:"老公,你回来得正好,我今天重读了马尔克斯,有了一些新的理解,我们聊聊吧!"
陆铭勉强打起精神:"亲爱的,我真的太累了,明天再聊好吗?"
苏晴的脸色立刻变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追求了?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和我讨论文学吗?"
陆铭叹了口气:"我不是没追求,我只是太累了,今天开了一天会,脑子都不转了。"
苏晴不高兴了:"累就可以放弃精神追求吗?那你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俗人有什么区别?"
陆铭没说话,默默去厨房泡了碗面,一个人在餐厅吃完,然后去睡觉了。
那一晚,苏晴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
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
陆铭开始回避和苏晴的深度交流,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苏晴的节奏了。
有一个周末,陆铭累了一周,只想在家躺着看看电视,放松一下。
他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综艺频道,正在播《奔跑吧兄弟》。
陆铭看着节目,难得笑了几声。
苏晴从书房走出来,看到电视画面,皱起了眉头:"这种低俗节目你也看?"
陆铭说:"就随便看看,放松一下。"
苏晴走过去直接把电视关了:"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BBC的纪录片,要么看阿尔莫多瓦的电影,看这种东西纯属浪费生命。"
陆铭有点不高兴:"我自己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吧?"
苏晴冷笑:"自由?你是有自由,但你就这点追求吗?我们当初不是说好要一起追求精神世界的富足吗?"
陆铭没说话,起身去了阳台抽烟。
他突然觉得,这个家让他透不过气来。
还有一次,陆铭的母亲来家里住几天。
陆铭的母亲是很普通的家庭妇女,没什么文化,喜欢看抖音,喜欢聊家长里短。
吃饭的时候,婆婆跟苏晴聊天:"小晴啊,你看我手机上这个视频,可搞笑了。"
苏晴看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妈,这种短视频都是迎合大众最低级趣味的,没什么意思。"
婆婆的笑容僵住了。
苏晴继续说:"我给您推荐几个高质量的公众号吧,有讲艺术史的,有讲哲学的,您可以多学习学习。"
婆婆尴尬地说:"那些我看不懂..."
苏晴说:"看不懂可以慢慢学啊,人要不断提升自己的精神层次,不能停留在肤浅的层面。"
婆婆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那天晚上,陆铭第一次对苏晴发了火:"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我妈就是喜欢看短视频,她开心就好,干嘛非要用你的标准要求她?"
苏晴委屈:"我这是为她好,让她多接触一些有品位的东西。"
陆铭摇头:"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口中的'品位',我妈快六十了,她看点短视频笑一笑怎么了?她不需要学什么艺术史和哲学,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
苏晴眼圈红了:"你这是在怪我?"
陆铭叹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要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后来婆婆提前回老家了,走的时候跟陆铭说:"儿子,你老婆是个好姑娘,就是太厉害了,我有点怕她。"
陆铭心里一沉。
婚后第五年,陆铭开始越来越晚回家。
不是加班,是去健身房、去打球、去跟朋友喝酒。
总之,就是不想回家。
苏晴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陆铭又是刚到家,满身酒气。
苏晴堵在门口:"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不回家?"
陆铭脱下外套,没说话。
苏晴追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铭转过身,看着苏晴,眼神里满是疲惫:"苏晴,我累了,真的很累。"
苏晴愣住:"什么意思?"
陆铭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说:"每次回家,你都要和我讨论加缪、讨论昆德拉、讨论人生意义。"
"我只是想窝在沙发里看会儿电视,你却觉得我庸俗。"
"我想周末在家躺一天,你非要拉着我去看展览,说不能虚度人生。"
"我工作压力已经够大了,每天面对各种技术难题、各种会议、各种甲方的刁难,回家还要绷着神经跟上你的节奏,生怕自己说的话太肤浅配不上你。"
"我妈来家里住几天,你让她觉得自己很没文化、很低俗,她在自己儿子家都不敢放松。"
"我的朋友们跟我聚会,每次你一来,大家都不敢随便聊天,生怕被你批评没品位。"
"上次我生日,我只是想叫几个哥们来家里打打游戏、喝喝啤酒,你非要办什么'有品位的生日沙龙',邀请一群文艺圈的朋友,我整晚都在勉强微笑,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日。"
"苏晴,你的'特别'确实让我欣赏了五年,但也让我疲惫了五年。"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放松的人,而不是一个让我时刻保持精神紧绷的女人。"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可这就是真实的我啊!你当初不是说喜欢我的特别吗?"
陆铭苦笑:"喜欢归喜欢,欣赏归欣赏,但日子是要过的。"
"我们结婚五年,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不是因为工作做不完,而是因为我不想回家吗?"
"因为回家就意味着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思考,要讨论,要保持所谓的'精神层次'。"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时候就想看看综艺笑一笑,看看球赛喊两嗓子,和哥们喝喝酒吹吹牛,不想每天都活得那么'高级'。"
"和你在一起,我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有文化,不够有品位,不够有深度。"
"我受够了。"
苏晴彻底崩溃了,她哭着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陆铭摇头:"你没错,你只是太'对'了。"
"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对周围人的要求也太高。"
"你活在自己构建的精神世界里,却忘了,大部分人只是想简简单单过日子。"
三个月后,苏晴和陆铭也离婚了。
苏晴搬出来那天,抱着一箱子书坐在新租的房子里发呆。
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丫头,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做自己啊,为什么到头来还是留不住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后来苏晴跟我说:"我现在明白了,性格确实比美貌更持久,但也仅仅是更持久而已。"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欣赏'变成'负担',让'懂得'沦为'消耗'。"
"当一个女人只剩下性格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山——壮美,但距离感太强,让男人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表姐的故事告诉我,美貌不够。
苏晴的故事告诉我,性格也不够。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让男人一生离不开的东西?
这个答案,姨妈用四十年的婚姻告诉了我。
03
姨妈去世后的第三天,我去姨父家帮忙整理遗物。
推开卧室门,我看见姨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旧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相册很旧了,边角都磨损了,里面是姨妈和姨父年轻时的照片。
我走过去,姨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丫头,你来了。"
我坐在姨父旁边,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说实话,姨妈年轻时真的不算美女。
身材矮小,才一米五八,脸上有雀斑,牙齿还有点龅,笑起来牙龈都露出来了。
相册里有一张姨妈二十岁的照片,穿着粗布衣服,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一棵大树下。
我说:"姨父,姨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姨父摸着照片,眼里都是温柔:"是啊,那时候她在村里小学当老师,这张照片是我偷偷给她拍的。"
我好奇:"姨父,您当年追姨妈的时候,身边应该有很多更漂亮的女孩吧?"
姨父笑了:"可不是嘛,那时候我在县城工厂上班,厂里好几个姑娘追我,有个叫小芳的,长得特别标致,是我们厂的厂花。"
"但我就是看上你姨妈了。"
我问:"为什么呢?"
姨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丫头,我给你讲几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姨父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一九八三年。
那时候姨父在工厂上班,是个技术工人,手艺不错,工资也还可以。
但那一年,姨父得罪了车间主任。
事情是这样的:车间主任的侄子干活偷奸耍滑,把零件尺寸搞错了,姨父按照规定记了他一次过失。
车间主任知道后大发雷霆,从那以后就开始穿姨父的小鞋。
姨父的工资连续三个月被克扣,每次都找各种借口:说他迟到、说他质量不过关、说他态度不好。
姨父憋屈,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只能忍着。
那段时间姨父意志消沉,每天下班就去小酒馆喝酒,喝得醉醺醺回家,第二天再去上班。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出头无望。
当时姨父正在追姨妈,两个人还没确定关系。
有一天姨父喝多了,跑去找姨妈,想找个人说说话。
姨妈那时候在村小学当老师,住在学校分的单间宿舍里。
姨父敲开门,姨妈看见他满身酒气,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喝这么多?"
姨父苦笑:"喝酒能忘掉烦恼。"
姨妈把他拉进屋,给他倒了杯热水:"说说吧,怎么了?"
姨父就把工厂的事情全说了,说完眼眶都红了:"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姨父以为姨妈会安慰他,说点"没事的""慢慢来"之类的话。
没想到姨妈听完,一拍桌子:"就这点困难就把你打趴下了?"
姨父愣住。
姨妈继续说:"你对得起自己的理想吗?你不是说想考电大吗?你不是说想当工程师吗?你不是说想凭本事吃饭,不想一辈子被人欺负吗?"
姨父低着头:"可是...可是我现在连工资都被克扣,哪有心思学习?"
姨妈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学习!你现在在工厂被人欺负,是因为你只是个普通工人,如果你考上电大,有了学历,有了技术,谁还敢欺负你?"
姨父说:"可是我基础太差,哪考得上..."
姨妈打断他:"别说丧气话!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到我这里来,我陪你复习!"
姨父惊讶:"你陪我复习?"
姨妈说:"对,我是老师,教你应该没问题。我不管你基础怎么样,我只知道,你要是现在放弃,就真的一辈子完了。"
姨父看着姨妈,眼睛湿润了。
从第二天开始,姨妈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姨父准备好早饭和复习资料。
姨父六点到,两个人就开始学习,一直学到七点半姨父去上班。
那三个月,姨妈没有一天缺席。
姨父想放弃的时候,姨妈就拽着他的耳朵骂:"你敢放弃,我就跟你断绝关系!我看得起你,才愿意陪你吃这个苦,你要是自己不争气,就别怪我看不起你!"
姨父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了。
"丫头,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不是来爱我的,她是来成就我的。"
"她不是看我可怜,她是相信我能变得更好。"
"她不怕我现在没出息,她怕的是我自己放弃自己。"
后来姨父真的考上了电大,毕业后进了县设计院,一路升到总工程师。
姨父说:"如果没有你姨妈那三个月的陪伴和督促,就没有今天的我。"
姨父给我讲的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一九九八年。
那一年姨父所在的设计院改制,姨父下岗了。
四十三岁的男人,上有老母亲要赡养,下有儿子要上大学,一夜之间没了工作。
姨父拿着微薄的遣散费回到家,整个人都垮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周没出门,就躺在床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姨妈没有打扰他,每天按时把饭菜端进去,也不说话,放下就走。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姨妈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她打开灯,走到床边,把资料拍在姨父面前:"看看这个。"
姨父看了一眼,是一些装修公司的宣传单和市场调研报告。
姨父疑惑:"这是什么?"
姨妈说:"我这一周四处打听,现在装修行业正火,你是工程师,懂设计懂施工,咱们自己开个装修公司。"
姨父苦笑:"你在开玩笑吧?我现在都四十多了,去跟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抢饭吃?"
姨妈说:"谁说你要去抢饭吃?你是高级工程师,你有技术,你有经验,你做的是高端装修,他们能比吗?"
姨父摇头:"可是我没钱,没人脉,拿什么开公司?"
姨妈说:"钱我去借,人脉我去找,你只管把技术做好。"
姨父以为姨妈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半个月后,姨妈真的借到了五万块钱。
那五万块,是姨妈找了十几个亲戚朋友,一千两千凑起来的。
姨妈还真的拉来了三个客户,都是她学校同事介绍的。
公司就这样开起来了。
但前两年特别艰难,经常几个月接不到单子,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那段时间姨父压力巨大,整天愁眉苦脸。
有一次连续三个月没有新单子,账上的钱只够再发一个月工资了。
姨父想放弃:"算了,不干了,这样下去会把家里全赔进去的。"
姨妈当天就把自己戴了二十年的金项链摘下来,去金店当了,拿回来三万块钱。
她把钱拍在姨父面前:"我的命都压在你身上了,你敢放弃试试?"
"你以为我愿意去借钱?我放下脸面一家一家求人,为的是什么?"
"就是相信你能行!"
"你现在遇到点困难就想跑,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那些借钱给我们的人吗?"
姨父看着那条金项链,是他们结婚时他送给姨妈的,姨妈最珍惜的东西。
姨父哭了,第一次在姨妈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姨妈说:"你不是没用,你只是遇到了难关。难关会过去的,但你要是自己先倒下了,那就真的完了。"
后来公司慢慢有了起色,五年后开始盈利,十年后成了市里前三的装修公司,资产上千万。
姨父逢人便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姨父给我讲的第三个故事,发生在二零一五年。
那一年姨父查出了糖尿病,需要严格控制饮食,尤其是不能吃甜食。
这对姨父来说简直是酷刑,因为他从小就爱吃甜食,奶油蛋糕、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他的最爱。
姨妈二话不说,把家里所有的糖、甜食、含糖饮料全扔了。
她开始学习糖尿病饮食,每天变着花样给姨父做无糖餐。
为了让姨父不那么痛苦,姨妈自己也陪着吃无糖餐,哪怕她并不需要。
儿子回家想吃红烧肉,姨妈也不让做:"你爸不能吃,咱们全家都别吃,省得他看着难受。"
有一次姨父实在忍不住,偷偷去蛋糕店买了一块蛋糕,躲在车里吃。
结果被正好路过的姨妈看见了。
姨妈拉开车门,一把夺过蛋糕扔进了垃圾桶,指着姨父鼻子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血糖控制不好会怎么样?会失明,会肾衰竭,会截肢!你死了我怎么办?"
骂完,姨妈转身红了眼眶。
姨父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姨妈不是在控制他,而是在怕失去他。
从那以后,姨父再没碰过甜食。
姨父给我讲的第四个故事,发生在去年。
去年三月,姨妈总说胃不舒服,起初以为是胃病,去医院一查,确诊胃癌晚期。
医生说已经扩散了,最多还有三到六个月。
姨父当场就瘫坐在地上。
他不相信,带着姨妈跑遍了全国的大医院,北京、上海、广州,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试。
但所有医生的结论都一样:回去吧,好好陪陪家人,让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姨父不甘心,倾家荡产也要治。
他卖了公司的股份,卖了两套房子,只为了给姨妈用最好的药,做最新的治疗。
但癌细胞扩散太快了,姨妈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
最后三个月,姨妈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每天要靠吗啡止痛。
姨父日夜守在病床边,一口一口喂她吃饭,给她擦身体,陪她聊年轻时的事。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学校找你吗?你当时正在给学生上课,看见我来了,脸都红了。"
"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吗?你穿着红色的外套,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还记得儿子出生那天吗?你疼了十几个小时,孩子生下来那一刻,你抓着我的手说'咱们有儿子了'。"
姨妈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流眼泪。
姨妈走的那天早上,阳光很好,照进病房。
姨妈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姨父的手,嘴唇动了动。
姨父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姨妈虚弱地说:"老头子...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
姨父哭着点头:"好,好,下辈子我还娶你,下下辈子也娶你,辈辈都娶你。"
姨妈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姨父给我讲完这些故事,已经泣不成声。
我也哭了,递给姨父一张纸巾。
姨父擦了擦眼泪,看着我说:"小丫头,你知道吗?男人这辈子会遇到很多女人。"
"有的女人让你眼前一亮,那叫惊艳,但惊艳会过期。你表姐就是这样,她太美了,但美貌有保质期,两年之后就是习惯,就是压力。"
"有的女人让你精神愉悦,那叫欣赏,但欣赏会疲劳。你那个闺蜜苏晴就是这样,她太特别了,但特别久了会让人累,五年之后就是负担,就是距离。"
"只有一种女人,能让男人从心动到离不开,从喜欢到依赖。"
"这种女人,不一定最美,不一定最温柔,不一定最有趣。但她能做到两个字。"
我屏住呼吸,问:"哪两个字?"
姨父看着窗外,声音有些哽咽:
"这两个字,让你在困境时看到希望,让你在迷茫时找到方向,让你在失败时重新站起来。"
"这两个字,让你觉得她不仅是你的妻子,更是你的战友、你的靠山、你的另一个自己。"
"这两个字,让你明白:离开她,你的人生会残缺;失去她,你的世界会坍塌。"
姨父顿了顿,眼泪滑落,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着急了:"姨父,您就告诉我吧,到底是哪两个字?"
姨父看着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深意:"这两个字,说出来很简单,但做到却需要一辈子。"
"你表姐以为美貌就够了,你闺蜜以为性格就够了,但她们都错了。"
"而你姨妈,用四十年告诉我,真正让男人一生离不开的,从来不是脸,不是性格。"
"这两个字,才是婚姻的真相,才是让男人一生离不开的秘密。"
"姨父,您快告诉我,到底是哪两个字?"
姨父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说:“这两个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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