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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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难受。

高城快步走过长长的走廊,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病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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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躺着的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

要不是那双眼睛,高城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成才。

那个当年在钢七连精干利落的狙击手,那个在老A大队如鱼得水的望月猴,如今只剩下一副枯瘦的身躯。

"老高。"成才的声音很轻,但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终于来了。"

高城走到床边,伸手握住成才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才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紧得让高城的心揪成了一团。

"老高,你让我老婆和孩子先出去一下。"成才用微弱的声音说,"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高城转头看向成才的妻子,那个女人眼睛都哭肿了,正用纸巾擦着眼泪。

"嫂子,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吧。"高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成才的妻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高城,最后点点头,拉着儿子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成才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盯着高城的眼睛,那眼神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严肃得让高城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老高,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成才的声音开始颤抖,"一件我憋了二十多年的事。"

高城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听到的话会改变什么。

成才用颤抖的手伸向枕头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那信封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显然被翻动过无数次,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是用一根细绳捆扎着。

"这个...这个是当年许三多留下的。"成才把信封递给高城时,手抖得连绳子都差点拿不稳。

高城整个人愣住了。

他接过信封的动作有些僵硬,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三多?三多的信?"高城的声音变了调,"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成才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说:"就在他走之前那晚,他来找过我。"

高城脑海里闪过许三多的脸,那张憨厚的脸,那个不抛弃不放弃的兵。

"可三多不是在老A那次演习受伤后继续服役了吗?"高城的声音有些急促,"他什么时候..."

"老高。"成才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你知道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看着高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多受伤后,他没有继续在老A服役。"

"他被调走了,调到一个连档案都查不到的地方。"

高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三多去哪儿了?"

成才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成才的声音开始哽咽,"我怕害了三多,怕给你添麻烦,更怕..."

他停顿了很久,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更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

高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嘶哑,"三多现在在哪儿?"

成才摇摇头,眼泪越流越多。

"你先拆开信看看,三多在信里都写了。"

高城颤抖着拆开那根已经发黄的细绳,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那是许三多的笔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信的开头写着:"老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回不来了。"

短短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扎进了高城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针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扎。

"那次演习,我从栈桥上掉下来,伤得很重。"

"医院里来了几个人,说有个特殊任务需要我这样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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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个任务很危险,可能三年五年都回不来,也可能永远回不来。"

高城看到这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信纸在他手里微微颤动,上面的字迹变得有些模糊。

许三多在信里继续写:"我想起您说过的话,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哪怕那是送死的命令。"

"他们让我对所有人保密,包括您,包括袁队。"

"档案上会写我继续在老A服役,但其实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番号,没有驻地,甚至连名字都不能说。"

高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和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官方记录明明清清楚楚地写着,许三多在老A继续服役了三年才正常退伍。

怎么可能是假的?

信的结尾,许三多写道:"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麻烦您帮我照顾我爹。"

"还有,告诉成才,别因为我的事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老高,当兵这些年,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尤其是在钢七连,在您手下当兵。"

高城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成才,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

"他到底去哪儿了?"高城几乎是用吼的,"现在在哪儿?"

成才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天晚上,演习结束后的第五天。"成才开始讲述,声音断断续续的,"三多突然出现在我宿舍门口。"

"我当时正准备睡觉,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三多。"

成才的眼神变得恍惚,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当时的样子很奇怪,右脚还打着石膏,却坚持要出来。"

"我们走到营房外的操场上,三多说想跟我聊聊天。"

高城死死地盯着成才,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三多那晚说了很多话,不像平时的他。"成才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成才,你比我聪明,以后在老A一定能混出名堂。"

"还说:我爹那人倔,你要是有空回老家,帮我看看他。"

"我当时觉得奇怪,就问他: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在老A,又不是生离死别。"

成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到枕头上。

"三多没笑,他从怀里掏出这个信封,塞到我手里。"

"他说:如果我三年后还在老A,你就把这信给我,我自己烧了它。"

"如果我三年后不在了,你就把这信交给老高。"

高城的手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我当时还笑着说:你小子是不是伤到脑子了?说这些丧气话。"成才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但三多没笑,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我,说:答应我,一定要记住。"

成才停顿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天一早,我听说三多被紧急调走了。"

"说是上级有新的安排,连袁队都不知道具体去向。"

"我想去问,却被一个陌生的军官拦住了。"

成才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那个人冷冷地说:许三多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三多。"

高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查档案。"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高。"成才虚弱地叫住他,"档案上什么都查不到的,我查过。"

高城没有停下脚步,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查清楚许三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军区档案室在医院不远的军区大院里,高城开着车一路狂飙,差点闯了几个红灯。

档案室的值班员看到高城的军官证,立刻给他开了门。

"我要调许三多的人事档案。"高城的声音急促得不像话。

档案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然后从档案柜里抽出一份卷宗。

高城接过档案,手指飞快地翻动着那些纸张。

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演习后继续在老A大队服役,三年后正常退伍。

退伍去向:回原籍务农。

高城盯着这几行字,越看越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真的是正常退伍,为什么许三多要留下那封信?

如果真的回老家务农了,为什么成才会说查不到?

高城掏出手机,拨通了袁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袁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老高?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袁队,我问你一件事。"高城的声音很紧张,"当年许三多从老A离开的时候,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这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得让高城心里越来越不安。

"你怎么突然问起三多?"袁朗的声音变得很严肃。

"成才病危,他留下了一封许三多的信。"高城说着,声音开始发抖,"袁队,三多是不是出事了?"

"你先别动,我马上过来。"袁朗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城握着手机,站在档案室门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许三多刚到钢七连的时候,那个傻乎乎的新兵,连叠被子都叠不好。

他想起许三多在老A选拔的时候,那个不抛弃不放弃的兵,硬是靠着一股子倔劲儿留了下来。

如果真的出事了,为什么档案上会是正常退伍?

如果没事,为什么要留下那封信?

袁朗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室见面,袁朗脸色难看得吓人。

高城把信递给他,袁朗接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一字一句地读着。

读完之后,袁朗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一直以为三多是正常退伍的。"袁朗的声音很低,"档案上也是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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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看来,有人动了手脚。"

高城追问:"你当时没怀疑过吗?"

袁朗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飘散。

"怀疑过,三多走得太突然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去找上级询问,得到的答复是组织安排,服从命令。"

"我想再追问,却被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袁朗苦笑了一下:"我那时刚升任老A队长,不想因为这事得罪上级。"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三多在老家种地,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高城明白他想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站在吸烟室里,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高城突然想起一个人。

"史今。"他说,"三多和史今关系最好,我去问问他。"

第二天一早,高城就开车去了县城。

史今退伍后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还不错。

听说高城来找他,史今很高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老高,这些年你也不来看看我。"史今笑着给高城倒酒,"今天怎么有空了?"

高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直直地看着史今。

"史班长,我问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严肃,"当年许三多离开老A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史今夹菜的筷子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高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老高,你问这个干什么?"

高城把成才病危和那封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史今听完,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三多确实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史今的声音变得很低,"就在他走之前。"

"电话里他说得很隐晦:班长,我可能要去执行一个很久的任务。"

史今看着高城,眼神有些恍惚:"我当时以为是老A的常规任务,没多想。"

"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三多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像平时。"

"他还让我别告诉任何人这通电话。"

高城的心越沉越重,他现在可以确定,许三多一定是出事了。

从医院出来,高城直接开车去了许三多的老家。

那个偏远的小村子,他二十多年前来过一次,送许三多回家探亲。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只是看起来更破败了。

许三多的父亲还住在那个低矮的土坯房里,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佝偻着背在院子里晒太阳。

"大爷。"高城走进院子,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高城,半天才认出来。

"你是...三多当年的连长?"

"是我。"高城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大爷,我来问问三多的事。"

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躲闪起来,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三多退伍后没回来过。"老人的声音很低。

高城追问:"他去哪儿了?有没有跟您联系过?"

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锐:"你们别再问了!三多说过,不要找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高城头上,让他浑身发冷。

从许三多家出来,村干部悄悄拉住了高城。

"你是三多的战友吧?"村干部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高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年三多他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匿名汇款。"村干部压低声音说。

"金额不多,但很准时,从来没断过。"

"汇款地址每次都不一样,我们也查不到来源。"

高城听完,心里更加沉重了。

这说明许三多还活着,但他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高城赶回医院的时候,成才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医生说他随时可能离开,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高城握着成才的手,心里充满了愧疚。

如果不是他来问这些事,成才是不是能多撑几天?

成才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老高...三多...他在..."

就在这时,高城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高城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低,听起来经过了变声处理。

"你在找许三多?"

高城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

"你是谁?"他的声音急促得不像话,"你知道三多在哪儿?"

"三天后,北郊废弃的军工厂。"对方说,"我会告诉你真相。"

电话挂断了,只剩下一片忙音。

高城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成才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异常清醒,像是回光返照。

"老高..."成才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三多的任务...是假的..."

高城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什么叫假的?"

成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

"那晚...三多走之前...他其实告诉了我一些事..."

"三多说,他去的不是什么特殊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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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个任务...根本就不存在..."

高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他去了哪儿?"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成才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当时问了,但三多说不能告诉我。"

"他说如果我知道了,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成才握紧高城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成才,如果有一天老高问起我,你就告诉他,三多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当他的兵。"

"我问他: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成才哽咽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三多那时候笑了,但那个笑容...老高,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笑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高城的声音也在颤抖。

成才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袁朗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得吓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高。"他的声音很紧张,"我刚才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一些老朋友。"

袁朗看着高城,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关于三多的事,我想我知道一部分真相了。"

高城猛地站起来:"什么真相?你快说啊!"

袁朗把文件放在桌上,那是一份机密等级很高的调令。

上面的日期是二十三年前,正是那次演习之后。

调令上写着许三多的名字,但调入单位那一栏,是一串谁也看不懂的代号。

高城仔细看,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涂黑了,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袁朗指着那行字,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便衣的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袁朗手中的文件上。

"袁队长。"那人的声音很冷,"这份文件你从哪里拿到的?"

袁朗皱起眉头:"你是谁?"

男人掏出证件,上面是军情部门的标识,还有一个少见的印章。

"我叫林正远,上校军衔。"

他走到袁朗面前,伸手要拿那份文件:"这份文件属于绝密级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袁朗下意识地把文件藏到身后:"等等,你先解释清楚,许三多到底怎么了?"

林正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冷得像冰。

"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

就在这时,成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进来。

林正远趁乱从袁朗手里拿走了文件,转身就要离开。

高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林正远脸色都变了。

"你给我站住!"高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三多到底在哪儿?他是死是活?"

林正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高城。

那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高营长,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就去那个约定的地方。"

高城愣住了:"什么约定的地方?"

林正远指了指高城的手机:"刚才打电话给你的人,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病房里,医生还在抢救成才。

但成才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监护仪器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高城的手。

"老高...去...去找三多..."

成才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他还在努力说着什么。

高城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只听到成才用气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任务...是假的...但三多...三多他..."

成才的手突然松开,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监护仪器发出长长的警报声,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心碎。

高城浑身颤抖,对着成才的遗体大喊:"成才!三多他怎么了?你说啊!三多他怎么了?!"

袁朗冲过来,拉住高城的肩膀,声音也在颤抖:"老高...成才走了..."

高城瘫坐在地上,脑海里回荡着成才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任务是假的...那许三多这二十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为什么连袁朗都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军情部门要介入?

为什么成才临死前那么害怕,那么绝望?

这些问题像无数把刀子一样,在高城的心上来回割着。

接下来的两天,高城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帮着处理成才的后事,送成才最后一程。

但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许三多。

第三天夜里,高城独自一人开车前往北郊废弃的军工厂。

那里偏僻荒凉,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远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高城站在废弃的厂房门口,手里握着许三多当年留下的那封信。

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高营长,你终于来了。"

高城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人戴着鸭舌帽,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容貌。

但他的身形,他的走路姿势,让高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种走路的姿势,高城太熟悉了。

许三多走路的时候,右肩总是会微微向前倾,这是他在钢七连练出来的习惯。

"你...你是..."高城的声音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那人慢慢摘下帽子,拉下围巾。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老憔悴的脸,但依然是高城最熟悉的脸。

"老高。"那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我,许三多。"

高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

许三多的右腿以下,是空的。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砍断了半截的树。

"三多...你的腿..."高城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许三多苦笑了一下:"这就是那个'秘密任务'的结果。"

"什么意思?"高城几乎是吼出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止一辆,是好几辆,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许三多的脸色大变,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不好!他们追来了!"

"谁?"高城抓住许三多的手臂,"谁追来了?"

许三多一把拉住高城,声音急促得不像话。

"来不及解释了!老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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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当今晚没见过我,回去继续当你的营长,忘掉这一切!"

"要么,跟我走,但从此以后,你的人生就全变了!你可能再也回不到部队,回不到你现在的生活!"

车灯的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

尘土被车轮扬起,在灯光下形成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许三多死死盯着高城的眼睛:"老高,快做选择!他们马上就到了!"

高城看着许三多,看着这个当年在钢七连傻乎乎的新兵,看着这个在老A不抛弃不放弃的战士。

"三多,我..."

引擎声越来越响,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许三多转身就要跑,却因为假肢在碎石路上不稳,差点摔倒。

高城本能地扶住他,那一刻,他感觉到许三多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

就在这时,几束强光手电照了过来,刺眼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后面传来冰冷的命令:"站住!不许动!"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动作迅速得像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他们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高城和许三多。

高城下意识地把许三多护在身后,这是他当年在钢七连教给所有兵的动作。

战友有难,你得挡在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高城大声质问,"这里是军事禁区吗?你们有什么权力..."

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正是之前在医院出现过的林正远。

"高营长。"林正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劝你最好别管这件事。"

"许三多已经死了,死在二十三年前。"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正常退伍,回老家务农了。"

"你今晚看到的这个人,不是许三多。"

高城感觉到身后的许三多在发抖,那是一种恐惧到极点的颤抖。

"他就是许三多。"高城的声音坚定得像铁一样,"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部门,他是我的兵,钢七连的兵!"

林正远冷笑了一声:"钢七连的兵?高营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包庇的是什么人?"

"你知不知道,他这二十三年都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你选择跟他走,你这辈子就毁了?"

高城握紧拳头,手指的骨节都发白了。

"我不管他做了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兵,这辈子都是。"

林正远盯着高城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高营长,我最后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变得更冷,"你确定要跟他走?"

"确定。"高城没有任何犹豫。

林正远点点头,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

"目标确认,准备收网。"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冒出更多的人,把高城和许三多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里的枪都上了膛。

许三多突然推开高城,声音嘶哑地喊:"老高,你走!快走!"

"别管我了!你不该来的!"

他转身想要跑,但假肢在碎石路上根本跑不起来,踉跄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

高城冲过去想要扶他,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

"老高!"许三多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的..."

林正远走到许三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三多,或者说,代号X-047。"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你逃了二十三年,该结束了。"

许三多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我没有逃。"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我只是想...想活得像个人..."

"活得像个人?"林正远冷笑,"你有那个资格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踪,我们损失了多少?"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

许三多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高城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样。

这个当年在钢七连不抛弃不放弃的兵,这个在老A选拔时咬着牙坚持下来的战士,现在却趴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在哭。

"林上校。"高城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想知道真相。"

"三多这二十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你们要追捕他?"

林正远看了高城一眼,沉默了很久。

"高营长,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

"但既然你已经牵扯进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那里,你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

"但我要提醒你,知道真相之后,你可能会后悔。"

"你可能会后悔今晚来这里,后悔认识许三多,甚至后悔..."

林正远没有把话说完,但高城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会后悔。"高城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林正远点点头,然后对着对讲机下令:"把人带上车,目标地点,K-73基地。"

几个黑衣人上前,粗暴地把许三多从地上拉起来。

许三多挣扎着想要反抗,但他只有一条腿,根本没有力气。

"老高...老高..."他拼命地喊着,"别去...别去那个地方..."

"求你了...别去..."

但高城已经被人推上了另一辆车。

车窗外,他看到许三多被塞进车里,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在车窗上印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车队启动了,向着城市的深处驶去。

高城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完全改变了。

车子开了很久,离开了城市,进入了一片荒山。

最后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基地门口停了下来。

基地的大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哨兵。

他们检查了林正远的证件,然后放行。

车子沿着地下通道一直开,越开越深,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高城被带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各种仪器设备发出嗡嗡的声响。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欢迎来到K-73基地。"林正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这里,就是许三多消失的二十三年待的地方。"

高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有种预感,接下来他会听到一些改变一切的事情。

高城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在颤抖。

林正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高营长,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知道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

高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我要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说。

林正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好。"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写着:绝密区域,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林正远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转过头,看着高城。

"最后问你一次,确定要进去吗?"

"进去之后,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高城没有犹豫,大步走到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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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远叹了口气,刷卡打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一股更加刺鼻的气味。

高城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高城看到墙上挂满了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

他走近了几步。

然后,他看清了。

那一瞬间,高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双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伸手扶住墙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面,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东西,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大到眼眶都在发痛。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正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高城的反应,没有说话。

高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些东西就像有魔力一样,把他的视线牢牢钉在那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随时会窒息。

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这不是真的..."高城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