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会现场灯火通明,主持人声音高亢得像要掀翻天花板。

我端着半杯啤酒站在角落,看着一个又一个同事上台领取那个支票,18万8,整整齐齐地装在大红色的信封里。

周煦阳拿着支票下台时,脸上的笑容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他故意从我身边经过,把红包在我眼前晃了晃:“林哥,你说这钱是存定期还是买理财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小子就是来膈应我的。

江澜领完红包更过分,直接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林专员,听说今年公司效益特别好,你这三年老员工,奖金肯定比我们这些新人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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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里那点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主持人就喊了我的名字:“下面有请市场部策划专员林昭远先生上台领取年终奖!”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往台上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这18万8该怎么花,老家房子该修修了,父母年纪大了也该换个好点的车。

走到台前,老板魏景行笑眯眯地看着我,四十五岁的人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股子精明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他没有像发给其他人那样递红包,反而朝后台招了招手。

两个保安抬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冷藏箱走上台。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魏景行拍了拍那个箱子,转头对着台下几百号人说:“大家都知道,小林在咱们公司三年了,这三年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但是呢,今年的业绩确实差强人意,不过公司念他辛苦,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年终奖。”

话音刚落,他猛地掀开箱盖。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箱子里躺着半扇猪肉,白花花的肥肉,红艳艳的瘦肉,还带着新鲜的血水。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我站在台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充斥着那些刺耳的笑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

“哈哈哈,这是什么操作啊?”

“我的天,真的是猪肉啊!”

“林专员这是要回家开肉铺了吗?”

魏景行拍了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小林啊,别怪我,你得理解,公司今年效益虽然好,但咱得讲绩效,你说是吧?”

他说完就转身对着台下继续表演:“这可是正宗的黑猪肉,市面上一斤都要五十多,这半扇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价值好几千呢,比发钱实在!”

部门主管沈亦舟站起来起哄,他三十五岁,人长得瘦,眼睛却贼亮,专门会看老板脸色行事:“魏总说得对,这猪肉可比钱实惠多了,吃到肚子里才是真的!”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我的直属上司韩谨言坐在第二排,她想站起来说什么,被魏景行一个眼神给制住了,她咬着嘴唇坐了回去,脸色难看得像要哭出来。

我低头看着那半扇猪,上面的血水还在往下滴,滴答滴答地落在舞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台下的笑声越来越大,我却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候我刚入职,魏景行在办公室里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我看好你,好好干,公司绝对不会亏待能人,三年后你就知道跟着我有多香。”

那时候他眼睛里是真诚的,我信了。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谢谢魏总,谢谢公司,这份年终奖我收下了。”

说完我招呼保安:“麻烦帮我抬下去,放我车后备箱。”

那一刻,全场安静了两秒。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接受,没有闹,没有摔门而去,甚至连脸色都没变。

魏景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好好好,小林就是格局大,来,大家给小林鼓掌!”

掌声响起来,比刚才任何一个人领奖时都要热烈。

可我听着这掌声,只觉得刺耳。

回到座位,周煦阳立刻凑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林哥,你这心态可以啊,换我肯定当场翻脸。”

江澜也装模作样地安慰:“其实挺好的,猪肉多实惠啊,我们拿钱还得去超市买呢。”

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没搭理他们。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谨言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

我回复:“没事,正好省得买年货了。”

她秒回:“昭远,对不起,我刚才想替你说话的。”

我打字:“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放下手机,我看着台上魏景行继续主持节目,他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刚才羞辱了一个人。

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我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笑话。

第一年,我策划的“星火计划”为公司拿下西南片区最大的订单,那单子整整2000万,我连续一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做了三十多套方案才敲定。

签约那天,魏景行在庆功宴上说:“这都是沈主管带领团队的功劳。”

沈亦舟站起来接受祝贺,我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第二年,我设计的营销方案让公司在行业内排名从第十五跃升到第七,那套方案我研究了半年,竞争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吃透了。

年终总结大会上,魏景行说:“今年的成绩,归功于全体员工的努力。”

没有提我一个字。

第三年上半年,我主导的品牌重塑项目让公司估值翻了三倍,投资人都说这个策划太牛了,问是谁做的。

魏景行说:“是我们团队集体智慧的结晶。”

每一次,功劳都被分掉了,奖金都被别人拿走了,而我,就像一个工具人,用完就扔在一边。

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把那半扇猪搬上车。

冷藏箱很沉,我搬得气喘吁吁,周煦阳站在旁边看热闹:“林哥,要不要帮忙啊?”

我直起腰,看着他:“不用。”

江澜也围过来:“林哥,这猪肉你打算怎么处理啊?真带回家吗?”

我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带回去过年,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扔掉呢。”

我笑了笑:“为什么要扔?这可是魏总的心意,浪费多可惜。”

说完我上车走了,留下他们一脸莫名其妙。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把音乐开到最大,想用那些嘈杂的声音盖住心里的屈辱。

可越是这样,那些往事就越清晰。

去年公司竞标省级项目,我做的方案明明最优,数据详实,创意新颖,连外聘的专家都说这方案能打九十分。

结果魏景行在投标前一天突然说方案要改,让沈亦舟重新做一套。

沈亦舟那套方案烂得一塌糊涂,逻辑混乱,数据都对不上,最后果然标没中。

我去问魏景行为什么,他说:“小林啊,你的方案是好,但不适合这个项目,你还年轻,需要多学习。”

今年年中,我提出战略调整建议,在部门会议上讲了整整两个小时,从市场分析到执行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魏景行当场否决:“这个方案太激进了,不适合公司现状。”

两个月后,他让沈亦舟拿着一模一样的方案去开董事会,说这是沈主管的创意。

我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魏景行夸沈亦舟有想法有格局,差点笑出声。

半年前行业峰会,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演讲稿,反复修改了十几版,每一个金句都是我熬夜想出来的。

峰会前一天,魏景行把我叫到办公室:“小林,你这个稿子我看了,写得不错,但你临场经验不足,还是我去讲吧。”

他拿走了我的稿子,第二天站在台上念了一字不差的内容,赢得满堂喝彩。

台下有人问:“魏总,这个创意太棒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魏景行笑着说:“灵感来自于日常思考。”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他接受掌声,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韩谨言那天私下找我,欲言又止地说:“昭远,你知道老板为什么一直压着你吗?”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小心点。”

现在想起她那个表情,好像有什么话憋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车开到老家楼下,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打开后备箱,看着那半扇猪肉,突然有点想笑。

三年了,我为公司创造了上亿的价值,换来的就是这么半扇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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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讽刺。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八,我把猪肉搬回家。

父亲林康泽开门看到我扛着个大冷藏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放下箱子,喘了口气:“年终奖。”

他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猪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母亲苏婉清从厨房跑出来,看到猪肉,眼泪差点掉下来:“儿子,你们公司……”

“妈,没事。”我拦住她的话,“这是黑猪肉,可贵了,魏总特意给我准备的。”

父亲盯着那半扇猪看了很久,突然问我:“你这三年,给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

我愣了一下,开始细数:“第一年2000万,第二年让公司排名提升了八名,第三年品牌重塑,估值翻了三倍……”

父亲点点头:“那你告诉我,一个老板,为什么要羞辱一个能干的员工?”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他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员工威胁到了他,要么他在试探这个员工的底线。”

我没说话,心里却开始琢磨父亲的话。

母亲抹着眼泪去厨房烧水,父亲继续抽烟,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听说我回来了,纷纷上门。

二姨看到那半扇猪,惊讶地说:“哟,这么大一块肉,你们公司真舍得啊!”

我笑着解释:“是啊,这是特殊福利,黑猪肉,市面上买不到的。”

三姑接话:“那可贵了,我上次在超市看到,一斤要五十多呢!”

村支书老舅林敬川也来了,他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说:“小远啊,你这做法,让人看不透。”

我给他倒茶:“舅,您这话什么意思?”

他抿了口茶:“别人羞辱你,你不但不生气,还笑着接受了,这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傻,我看你不像傻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老舅拍拍我的肩膀:“记住,有时候沉默比反击更有力量。”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亲戚继续讨论那块猪肉。

晚上,我把猪肉分成好几块,给村里的乡亲们每家送了一点。

王婶接过肉,感动得不行:“小远,你这孩子真懂事,都说城里人冷漠,你可一点都不。”

我笑着说:“王婶,这肉您拿着,过年包饺子用。”

李叔也夸我:“你爸妈养了个好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我一家家送过去,每个人都夸我,可我心里清楚,我只是不想让这块猪肉留在家里,每次看到它,就想起年会上的那些笑声。

大年三十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手机突然响了,是韩谨言发来的消息:“昭远,新年快乐。”

我回复:“你也是。”

她又发:“公司最近气氛很诡异,魏总总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心里一动:“怎么回事?”

她说:“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对劲,你过年好好休息,年后再说吧。”

放下手机,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初二那天,沈亦舟突然给我发红包,200块钱,还附了一条消息:“林兄弟,年会那天我开玩笑过分了,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收红包,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他秒回:“那就好那就好,咱们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伤了和气。”

这话说得倒是客气,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初三下午,魏景行亲自打来电话,他声音听起来特别热情:“小林啊,新年快乐,在家过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谢谢魏总关心。”

他哈哈笑了两声:“那天年会啊,是我想考验你的格局,你做得很好,很好,说明你是个有大气度的人。”

我握着电话,手心开始冒汗。

他继续说:“年后回来,咱们好好谈谈,公司有大事要跟你商量。”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父亲从旁边走过,看了我一眼:“你那个老板打来的?”

我点头。

他说:“看来他坐不住了。”

我不解:“什么意思?”

父亲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儿子,有些牌要捏在手里,但要让对方知道你手里有牌。”

我更糊涂了:“我手里有什么牌?”

他笑了:“这就是最高明的地方,你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牌,对方就更猜不透了。”

初四早上,公司财务总监许怀瑾给我打电话。

他是魏景行的大学同学,四十多岁,平时在公司高冷得很,基本不跟普通员工说话。

电话里他语气特别客气:“小林啊,过年好,我是老许。”

我赶紧说:“许总,您好。”

他寒暄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小林,你这个春节有什么安排啊?出去旅游吗?”

我说:“没有,就在家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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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就该多陪陪家人,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说完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我看着手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些人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怎么过个年突然都这么热情?

下午,韩谨言又发来消息:“昭远,公司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她说:“有审计部门的人来查账,已经查了好几天了,魏总脸色特别难看。”

我问:“查什么?”

她说:“不清楚,但听说跟账目有关,魏总这几天一直待在公司,连过年都没回家。”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去年3月15日,那是个普通的周三,魏景行让我去财务室取文件。

他当时正在接一个电话,脸色很不好看,挥手让我赶紧去。

我到财务室,许怀瑾亲自把文件袋递给我:“小林,魏总让你直接放他办公桌上,他现在有事。”

我接过文件袋,感觉挺厚的,也没多想就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文件袋突然开了,几张纸掉了出来。

我蹲下去捡,无意中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什么“项目款项”“转账记录”“600万”之类的。

当时我没当回事,把纸塞回文件袋,送到魏景行办公桌上就走了。

现在想想,那份文件可能有问题。

初五早上,魏景行又打来电话,这次语气里明显带着试探:“小林啊,年后回来好好谈谈,咱们续约的事。”

我装傻:“续约?我合同不是还有半年吗?”

他干笑:“是还有半年,但公司准备提前跟你续,而且要给你升职,市场总监的位置,年薪50万。”

我心跳加速:“这么突然?”

他声音提高了几度:“突然什么啊,你三年的表现,公司都看在眼里,是该给你一个交代了!”

我说:“那我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考虑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我平静地说:“魏总,我是想考虑一下,毕竟这是大事。”

他明显有些急了:“行行行,你好好考虑,年后咱们当面聊。”

挂了电话,韩谨言的消息立刻跳出来:“昭远,老板今天问了我三次,问你在老家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我回:“我能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他怕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

她说:“我不能说太多,但你要小心,老板最近的反常,跟你有关。”

我坐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父亲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问:“又是你老板?”

我点头,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他。

父亲听完,沉思了很久,说:“儿子,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吗?”

我摇头。

他说:“不是别人知道你的秘密,而是你不知道别人知道多少。”

“你老板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不确定你知道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失态。”

我说:“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父亲笑了:“那就更好了,无知者无畏,但要让对方以为你是有意的无畏。”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家乡土烟,递给我:“带着,关键时候,给你老板递一根。”

我不解:“为什么?”

他说:“递烟,是让对方放松,而你要在他放松的时候,说一句让他永生难忘的话。”

我问:“什么话?”

父亲拍拍我的肩膀:“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初六到十五这几天,魏景行每天一个电话。

“小林,年终奖的事是我考虑不周,给你补发20万。”

我说:“魏总,真不用,那块猪肉我挺喜欢的。”

“公司今年有个大项目,3000万的预算,你来做负责人。”

我说:“我能力不够,怕搞砸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股份都可以谈。”

我说:“我只想安心工作。”

每一次,我都用最平静的语气拒绝他,而他的声音就越来越急。

沈亦舟也频繁发消息:“兄弟,老板是真心想留你,别端着了,咱们都是打工的,有钱赚就行。”

许怀瑾甚至打电话说:“小林,公司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提,老魏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连平时不怎么联系的HR总监都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初十那天,韩谨言约我视频通话。

她脸色憔悴,明显这段时间没睡好。

一接通,她就直接问:“昭远,你还记得去年3月15日那天吗?”

我愣了一下:“记得,那天魏总让我去财务室取文件。”

她盯着屏幕:“你还记得那份文件吗?”

我摇头:“我只是帮忙送到他办公桌上,没看内容。”

她眼神复杂:“你真的没看?还是……装作没看?”

我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她苦笑:“区别大了,如果你真没看,老板不会这么怕你,如果你看了装没看,那他更怕。”

我心跳开始加速:“所以,那份文件很重要?”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年后见面,有些话我当面跟你说。”

挂了视频,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去年3月15日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

文件袋确实开了,纸确实掉了,我确实看到了一些数字。

但我真的没仔细看,只是随手捡起来塞回去了。

可现在想想,那些数字好像有点不对劲。

“项目款项”、“转账记录”、“600万”……

正月十五,元宵节。

父亲突然叫我到书房,他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儿子,你这三年在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

我又重复了一遍那些数字。

父亲点头:“一个老板,为什么要羞辱一个能为他赚钱的员工?”

我说:“您之前说过,要么威胁到他,要么试探我。”

他说:“都对,但还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

“他需要确认,你到底知道多少他的秘密。”

父亲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你老板这些天的表现,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这个鬼跟你有关。”

“那半扇猪,不是羞辱,是试探。”

“如果你当场翻脸,说明你有底气,可能掌握了什么。”

“如果你默默接受,说明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能放心了。”

“但你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你笑着接受,还大大方方地带回家,这让他看不透你。”

我听得一头雾水:“所以他现在在怀疑我?”

父亲点头:“他不确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寝食难安。”

他递给我那包土烟:“明天回去,把这个带上。”

我问:“然后呢?”

父亲说:“见到他,给他递一根烟,等他放松了,你就说……”

他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听完,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正月十六,我开车回公司。

一路上心情复杂,既紧张又期待。

到了公司楼下,发现停车场里车很少,大部分人还没上班。

我拎着行李上楼,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诡异。

刚走到工位,周煦阳就凑过来:“林哥,您可算回来了,老板等您一上午了!”

他态度跟过年前完全不一样,毕恭毕敬的。

江澜端着咖啡走过来:“林总监,这是我特意给您冲的,您尝尝。”

我愣了一下:“林总监?”

周煦阳赔笑:“老板说了,您年后就是市场总监了,咱们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兵了。”

我放下行李,没接那杯咖啡:“我还没答应呢。”

江澜笑容僵了一下:“林总监真爱开玩笑。”

我正要说话,韩谨言从茶水间出来,她脸色苍白,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跟着她走到茶水间,她压低声音说:“昭远,等会见老板,千万小心。”

我问:“到底怎么了?”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说:“审计查出了大问题,老板现在是惊弓之鸟。”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她说:“公司有一笔600万的款项去向不明,审计怀疑是被挪用了。”

我想起那份文件,脱口而出:“跟我有关?”

她点头:“去年那份文件,是整个事件的关键证据,而你,是唯一经手过原件的人。”

我手心开始冒汗:“所以我看到了什么?”

她盯着我的眼睛:“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老板。”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然后从包里拿出父亲给的那包烟。

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我敲了三下门。

“进来。”魏景行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推门进去,他坐在椅子后面,脸色憔悴,眼睛下面一圈乌青。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新合同,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热情地说:“小林,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快坐快坐。”

我坐到他对面,他把合同推过来:“你看看,市场总监,年薪50万,三年期,待遇绝对是公司最好的。”

又把银行卡推过来:“这里面20万,算是年终奖补偿,密码是六个8。”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接。

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土烟,抽出一根,递给他。

魏景行愣了一下,看着那根烟,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去了。

我给他点上火,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升起。

他深吸一口,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也点了一根,慢慢地抽着。

办公室里只有烟雾缭绕,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大概一分钟,我开口了。

“魏总,您还记得去年3月15日那天吗?”

他手一抖,烟灰掉在了桌上,正好落在那份合同上。

他赶紧去拍烟灰,动作有点慌乱。

我继续说:“那天您很忙,让我去财务室取一份文件,直接放您办公桌上。”

他声音发紧:“然后呢?”

我吸了口烟,看着窗外:“我放的时候,文件袋开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