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钥匙在锁芯里转了半圈,防盗门应声而开。我拎着行李站在玄关,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屋子里干净得反光,地板一尘不染,阳台上的兰花开得正艳,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不是我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伴能折腾出来的。按照我对刘继明的了解,我不在家这一个月,家里理应变成一个乱七八糟的鸡窝。

异常的整洁让我心头一紧。我放轻脚步,绕过客厅,直接朝着卧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说笑声就从半掩的门缝里飘了出来。一个细腻的女声正低低地说着什么,紧接着,是刘继明那熟悉的、畅快的笑声。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直往头上涌。

一个月前,55岁的我从单位会计岗位上退了下来。每个月拿着一万块钱的退休金,本该过清闲日子。

可大儿子在广州还没成家,当地那高耸的房价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

刘继明劝我留在家里享清福,可我哪里闲得住?听说广州做保姆一个月能挣八千,我一咬牙,不顾他的反对,拖着行李就南下了。

到了广州,为了不给租小房子的二儿子添麻烦,也为了省下住宾馆的开销,我很快通过中介找了一份住家保姆的工作。

伺候一位八十岁、生活能自理的老人,做饭、打扫,一个月拿到了七千块。

我干得挺顺心,每次在电话里跟刘继明报喜,他都念叨着让我别逞能、注意身体。一到五一放假,主家全带老人出去旅游了。

我因为惦记他平时不会照顾自己,硬是瞒着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想偷偷回家给他个惊喜。

惊喜没等到,却等来了一场惊吓。

我猛地一把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刘继明和一个女人并肩靠在一起,正围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秀,正伸手指着叶片。

我嗓子里像塞了棉花,用力清了清道:“咳!”

两个人同时转过脸。刘继明一见是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别忘了这还是我家!”我盯着那个有些局促、面带羞涩的女人,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刘继明见我脸色煞白,赶紧赔着笑上前拉我:“你误会了!这是小梅,我请的保姆。刚才她正教我怎么养这盆兰花呢。”

保姆?我不在家,他居然雇了个年轻女人照顾起居?

“那今天先给小梅放假吧。”我冷冷地打断他。刘继明自知理亏,连忙转头打发小梅先回去。

屋里只剩我们两个,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死死盯着他:“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刘继明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你那吃醋的样,还挺逗。你非要去广州挣那份辛苦钱,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一个月花三千块钱请小梅做饭干家务,怎么了?”

一听到“三千块”,我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我在广州累死累活才赚七千,一转眼他就在家里漏出去三千,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不去广州了,我留在家里!”我气急败坏地喊道。

刘继明一愣:“那人家主家怎么办?你总不能说走就走吧?”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打量着刘继明,又想到刚刚出门的小梅,开口道:“要不,把小梅介绍去广州顶替我?”

第二天,小梅听完这个提议,得知去广州一个月能拿七千块,眼里顿时有了光,激动得连连点头。

我立刻给广州的主家打了电话,解释了家里的特殊情况,极力推荐了小梅。主家通情达理,答应先让小梅试几天。

隔天,小梅就打包行李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后来主家专门来电话,说小梅干活比我还细致,决定正式留用她。

前些日子,小梅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向我道谢,说这笔收入救了她那个条件不好的家。

挂断电话,我和刘继明并肩坐在阳台上。夕阳洒在盛开的兰花上,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们不再为钱折腾,有时出去旅旅游,有时在公园散散步,终于过上了真正属于我们的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