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三国志·陆逊传》《三国志·先主传》《三国志·刘晔传》《三国志·文帝纪》注引《魏书》《资治通鉴》卷六十九、百度百科"夷陵之战"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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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22年的盛夏,长江三峡以西连绵数百里的山地丛林深处,一场大火腾空而起,烧破了整个三国的走向,也烧断了蜀汉此后几十年试图东山再起的最后一块基石。

刘备败了。

败得那么彻底,那么狼狈,以至于他只能带着残部缩进长江边的一座孤城,从此再也没有踏上归途。

公元223年04月,刘备在白帝城病逝,距离那场大火燃起,不过短短十个月。

一个纵横天下数十年、从一无所有打到称帝建国的人,就这样在一个偏僻的江边小城走完了最后的岁月。

一千八百年后,每逢有人提起夷陵之战,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几乎千篇一律——七百里连营铺天盖地,数十万蜀军旌旗蔽日,一把从东吴营地里烧出来的冲天大火将这一切席卷殆尽,刘备仓皇出逃,身后遍地哀鸿。

这幅画面被人们讲了一遍又一遍,写进文章,搬上银幕,配上悲壮的背景音乐,俨然成了一段板上钉钉的历史定论,一代代传下去,越传越像真的。

然而,翻开正史,会发现一个让很多人始料未及的事实——

七百里连营,是《三国演义》的。

数十万大军,是《三国演义》的。

那把烧尽一切的滔天大火的规模,同样是被《三国演义》用文字放大了无数倍的。

剥开演义层层叠加的渲染,真实的夷陵之战究竟是一场什么规模的战争?

陆逊的火攻究竟烧了多大的范围?

刘备究竟带了多少人东征,又究竟损失了多少?

那些被演义裹挟着流传了几百年的说法,与正史之间究竟差了多远?

这些问题的答案,藏在《三国志》《资治通鉴》的字里行间,藏在那些被演义的光芒长期遮蔽的史料原文里。

每一条拉回真实的线索,都将把我们带进一段远比演义描绘的更加复杂、更加耐人寻味的历史深处,而这一切,要从公元219年12月的荆州城头讲起,从那个在史书上留下"关羽走麦城"六个字的深冬夜晚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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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切的起点:公元219年,荆州在那个冬天彻底消失了

要真正看懂夷陵之战,绕不开一个必须先讲清楚的前置事件——公元219年,荆州的丢失。

这个事件对蜀汉的打击,不只是失去一片土地,也不只是折损了一员大将,它从根子上切断了蜀汉此后的战略可能性。

要理解这一点,必须先把《隆中对》这个词讲清楚。

公元207年,刘备三顾茅庐,在隆中见到诸葛亮。

两人那次长谈的内容,后来被记录在史书里,就是后世所说的《隆中对》。

诸葛亮既对天下大势有精辟分析,更为刘备谋划了"跨有荆益""汉室可兴"的核心战略,以及"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的实施路径。

这套战略构想的核心,是同时占据荆州和益州。

诸葛亮在《隆中对》中对蜀汉今后的发展战略做了详细规划:占据荆、益两州的刘备可以静守,直到局势发生变化,可派出上将军率荆州兵马以向宛、洛,刘备则率领益州将士出于秦川。

两路并进,才是《隆中对》的完整方案。

其中荆州那一路,是从南方直指中原的正面通道,地理位置极其关键。

荆州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过重要,位于长江中部,逆流而上可以夺取益州,顺流而下可以轻取扬州,向北可以深入中原腹地,实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孙权夺取荆州后,刘备在南方的战略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公元219年,在关羽主导下,蜀汉军队在荆州北线打出了最高光的时刻——水淹七军,俘获于禁,威震华夏,一时间曹操的核心地带都受到了来自荆州方向的巨大压力。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东吴的吕蒙发动了那次著名的"白衣渡江"。

他命士兵乔装商人,藏入货船,悄无声息地渡过长江,趁关羽倾兵北上、荆州腹地防守空虚之机,连续拿下了公安、江陵等战略要地。

等到关羽从北线得到消息火速南撤,荆州各郡早已易主,后路已断,前路无援。

吕蒙先派陆逊攻占夷陵、秭归,切断关羽入川退路。

关羽只能向驻扎上庸的刘封及蜀将孟达求援,但竟然被拒绝。

于是他很快陷入进退失据、腹背受敌的困境,西走麦城(今湖北当阳东南),然而孙权又派朱然、潘璋截断了他的道路,关羽最终被吴军擒获。

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公元219年12月),关羽兵败麦城,被东吴俘杀。

荆州就这样没了。

从这一刻起,《隆中对》规划的双路并进战略,在现实层面永远地失去了实现的可能。

荆州不在,北伐只剩下益州一路,走秦岭出汉中,路途艰险,运粮极难,后来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最终全都无功而返,根源就在这里。

从公元219年12月荆州失守,到公元221年07月刘备发兵东征,中间整整隔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里发生了什么?

史书没有留下太多刘备内心世界的记录,但能看出来的是:他没有按照赵云、诸葛亮等人建议的那样把矛头转向曹魏,而是从始至终盯着东吴。

荆州的战略价值他心里清楚,关羽的死他也绕不过去,这两重压力叠在一起,让他在那一年半里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方向——东征。

值得多说一句的是,荆州的失去,除了对外战略的受损,对蜀汉内部的人心也造成了相当深远的影响。

荆州是当年刘备起家最重要的人才聚集地,诸葛亮、庞统、黄忠、魏延、廖化等骨干,最初都是从荆州一带汇聚而来。

荆州一失,蜀汉此后再难从外部补充大量能臣干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局面,在夷陵之战后的几十年里逐渐成为现实。

这是荆州的失去在人才层面留下的另一道伤口,而这道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比战场上的直接损失更难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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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出发之前:公元221年,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公元221年04月,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汉,史称蜀汉,年号章武。

这是他从一介布衣走到九五之尊的终点,也是他最后一段征途的起点。

称帝不过三个月后,公元221年07月,刘备正式宣布东征孙权。

出发之前,朝廷内部不是没有反对声音。

赵云直接上谏,说国贼是曹操、曹丕,曹丕篡汉,天下公愤,如今应当先攻曹魏,拿下曹魏之后孙权自然臣服;与东吴一旦开战,难以收拾,眼下不是时机。

秦宓则以"天时不利"为由劝阻,刘备听完直接把他投进监狱,后来花了不少钱才把人赎了出来。

诸葛亮的态度最耐人寻味。

史书上没有留下他公开反对东征的明确记载,但他也没有随军出征,而是留守成都,主持后方政务。

这个安排,不论是刘备的主动决策还是双方的默契,多少透露出蜀汉内部对这场东征的复杂态度。

一个擅长运筹帷幄、力主以弱胜强的谋士,在这场战争里缺席,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

但刘备的决心已定。

就在蜀军即将拔营出发的前夕,一个噩耗突然传来。

蜀汉章武元年(公元221年)05月,大将张飞在阆中出征前被部下反叛刺杀,尽管损失了一大战力,刘备仍旧不改伐吴念头。

张飞是在整顿军队准备南下与刘备会合的途中,被部下张达、范强刺杀,首级随即被送往东吴。

张飞之死,是东征出发之前遭受的第一个重创。

死的不只是一员大将,是刘备身边最后一根能独当一面的顶梁柱。

当时蜀汉武将阵容是这样的状况:关羽已遇难,黄忠病逝,庞统早就不在了,法正也已去世,张飞再一走,刘备真正能放心派出去独立主持一方的将领,屈指可数。

魏延需要镇守汉中,马超要防御西北,赵云因为反对东征未被带在身边,而是留驻后方。

跟随刘备东征的将领队伍,是吴班、冯习、张南、黄权、廖化、傅彤等人,这些人各有所长,但没有一个是当年能让曹操、孙权同时忌惮的那个级别。

出师不利,将帅乏人,这是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埋下的隐患。

与此同时,东吴的备战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孙权收到蜀军东征的消息,先派诸葛瑾前往送信求和。

诸葛瑾在信中措辞恳切,分析利弊,希望刘备能够打消伐吴的念头。

刘备的回应是断然拒绝。

求和无效,孙权一面向曹魏称臣纳贡以换取北方安全,一面任命陆逊为大都督率军应战。

这个任命,在东吴内部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陆逊此前以行政文职为主,军中资历远不及潘璋、韩当、朱然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让他来做这场大战的统帅,很多人心里不服气,私下里颇有非议。

然而孙权力排众议,把这个任务压在了陆逊肩上。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孙权这一次的眼光,没有走眼。

孙权的应对策略同样值得细说。

他在蜀军压境的巨大压力下,没有慌乱,而是先把外交问题摆平——向曹魏称臣,换取北方暂时的安宁,然后集中全部精力应对西线的刘备。

这种多线并举、各个处置的方式,把东吴原本最不利的处境——腹背受敌的可能——提前化解掉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夷陵之战还没开打,东吴已经在外交层面先赢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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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初期蜀军:一路高歌,声势浩荡

公元221年07月,蜀汉大军从成都出发,水陆并进,东向而行。

先头部队由吴班、冯习统率,进入吴境后迅速击败驻守巫县的吴将李异,随后推进至秭归(今湖北秭归县)一带。

武陵地区的五溪蛮夷得知蜀军到来,派出使者表示愿意响应出兵,刘备随即命侍中马良前往联络安抚,将这股当地势力纳入己方阵营。

蜀军的推进速度很快,气势也很强。

公元222年01月,吴班、陈式率领的蜀汉水军进入夷陵地区,在长江两岸各自布防,水陆并进的格局已经成型。

公元222年02月,刘备亲率主力从秭归出发,一路推进,进抵猇亭(今湖北宜都市北),在这里建立了大本营。

到这个时候,蜀军已经从四川腹地一路推进至长江三峡以东,深入吴境足足二三百公里,沿线旗帜飘扬,声势浩大。

荆南一带的桂阳、零陵等地也相继出现响应蜀军的叛乱,局势对刘备一方颇为有利。

为了从南线扩大战果,刘备还派遣马良入武陵,联络当地少数民族首领沙摩柯,以金银锦帛和封官授爵为条件,争取到了沙摩柯率部加入蜀军。

一时间蜀汉大军前线的声势更盛,给东吴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

但就在这个看起来一切顺利的节点,东吴军队完成了一个在当时让许多人迷惑不解的动作——

陆逊上任后,通过对双方兵力、士气以及地形诸条件的仔细分析,指出刘备兵势强大,居高守险,锐气正盛,求胜心切,吴军应暂时避开蜀军的锋芒,再伺机破敌,耐心说服了吴军诸将放弃立即决战的要求,果断实施战略退却,一直后撤到夷道(今湖北宜都)、猇亭(今湖北宜都北古老背)一线,然后在那里停止退却,转入防御,遏制蜀军继续进兵,并集中兵力,准备相机决战。

这样,吴军完全退出了高山峻岭地带,把兵力难以展开的数百里长的山地留给了蜀军。

这个策略,对蜀军而言,初期确实尝到了甜头。

接连拿下多处据点,士气高涨,将士们觉得局势大好,只需乘胜追击便能一举破吴。

然而,这种"一路顺畅"的感觉,正是陆逊有意为之的结果。

他在给孙权的书信里写得清楚:刘备锐气正盛,初来乍到,凭险据守,此时不宜硬碰硬。

要等的,是蜀军在漫长的山地对峙中把自己的锐气慢慢耗光,到那个时候,胜机自然就来了。

东吴内部那些按捺不住的老将们,说他保守,说他懦弱,陆逊一概不理会,把那份"坚守"的命令压到底。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陆逊压制诸将的过程远没有听起来那么轻松。

那些带兵多年的老将,在实际操作中给他制造了不少压力。

潘璋、韩当等人私下里的不满情绪,陆逊心里清楚,但他用的办法是讲道理,用战局分析说服众人,同时立下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这种在高压状态下维持统一指挥的能力,是陆逊在这场战争中展现出的第一指挥才能。

一场漫长的僵持,就此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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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峙半年:蜀军的麻烦,一天比一天多

公元222年02月,刘备率主力进抵猇亭,双方正式进入长期对峙阶段。

从公元222年02月,一直到公元222年闰06月,前后长达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两军隔着陆逊的防线,谁也没能打破这个僵局。

这半年,对蜀军来说,是一段一点一点被消磨的煎熬。

对峙带来的麻烦,是全方位的。

后勤的压力,是第一道难关。

蜀军从四川盆地一路东进,粮草辎重要翻越三峡山地,沿着崎岖的栈道和水路一批一批往前送。

战线越往东推,补给线就越长,消耗就越大。

而在吴境内就地征粮并不容易,山地的后勤本就是一道天然难题。

随着对峙时间不断拉长,这道压力悄悄加码,越来越难以掩盖。

史料记载,蜀军在山地联营布阵,兵力分散,缺乏抵御对手反击的战略支点,进攻套路过于单一,对困难准备不足,一旦陷入僵局,几乎无计可施。

气候的折磨,是第二道难关。

公元222年春夏之际,长江三峡沿线正值梅雨季节,山地潮湿,阴雨绵绵,营地里处处泥泞。

等到梅雨结束,接踵而来的是三峡盛夏高温,山地蒸腾,暑气难当,来自四川盆地的士兵们本来就不适应长江沿线的湿热气候,在山地营地里一待就是数月,体力消耗极大,各种疫病也开始在军中蔓延。

正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刘备做了一个后来被反复讨论的决定。

闰六月盛夏,刘备决定移入密林结营,准备秋后再战。

从当时的实际情境看,这个选择有其道理——林中比沿江阴凉,溪涧可以就近取水,长期驻扎的士兵需要一个相对宜居的环境熬过酷暑,等到秋天天气转凉再图进攻。

但从军事角度看,这个调整同时带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山林营地的营寨全部是木栅栏搭建的,周围是盛夏里极度干燥的草木,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士气的流失,是第三道难关。

从公元221年07月出发,到公元222年06月,蜀军在外征战已将近一年。

初期连战连捷带来的昂扬斗志,在漫长的对峙里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将士们疲惫,渴望决战,却始终等不到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那种无处释放的憋屈,比战场上的刀枪更难熬。

刘备当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于是开始想方设法把陆逊引出来打一场正面决战。

第一个办法:据《三国志·陆逊传》记载,刘备派遣吴班率领数千人平地立营,试图以激将引出吴军主力对决,然而却被陆逊识破,认为必定有诈,压制诸将坚守不战。

陆逊对诸将说:"蜀军锐气始盛,且乘高守险,难可卒攻,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把请战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

第二个办法:刘备在山谷中藏了八千伏兵,故意让营地露出防守松懈的破绽,希望把陆逊骗出来加以围歼。

陆逊看穿了端倪,依然按兵不动。

等刘备发现伏兵计彻底落空,只得悻悻地把那八千人从山谷里撤了出来,一无所获。

第三个办法:刘备遣前部督张南分兵围攻孙权侄儿孙桓驻守的夷道城,试图以此逼迫陆逊分兵救援,制造破绽。

东吴诸将果然坐不住了,纷纷请求出兵援救。

据《三国志》原文,陆逊深知孙桓素得士众之心,夷道城坚粮足,坚决拒绝了分兵援助夷道的建议,避免了分散和过早消耗兵力的行为。

三条计策,全部落空。

刘备用尽了能想到的办法,陆逊就是不上钩。

而就在刘备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无功而返的同时,蜀军移入林中结营的消息传到了陆逊耳中。

那一刻,陆逊等待了半年的那个时机,终于悄然出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将彻底改变三国鼎立的格局,也将让那段被演义渲染得烈焰冲天的历史,还原出它真实而沉重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