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7月初,正在北平香山办公的毛主席接到了一个远道而来的请示。来人叫陈正人,时任华中南军区副政委,日夜兼程从东北赶到京郊,本想就江西接管的准备工作作个汇报,却在谈完公事后突然红了眼眶。沉默片刻,他压低声音,“主席,我要回遂川一趟,为母亲讨个公道。”屋外蝉声聒噪,屋里空气瞬间凝固。毛主席抬头,目光如炬:“这笔旧账,是时候清了。把425团带去,活捉那人!”

这番对话把时间拨回22年前。1927年10月23日,三湾改编后的工农革命军七百人沿着永新、酃县交界奔赴井冈山,恰在大汾镇遭遇伏击。埋伏者正是遂川地方豪强、绰号“活阎王”的肖家壁。枪声突起,五十多名红军战士倒下,队伍被迫分散。毛主席事后提笔记录:“行军首遇逆匪,然志不可夺。”从此,“肖家壁”三字成为井冈山对敌斗争的黑色注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肖家壁出身1887年,家在江西遂川,凭着祖辈财势混入地方武装。民国初年当土团总,后来成了靖卫团头目。横征暴敛、强抢民女、杀人取乐,乡民索性叫他“活阎王”。1927年“四一二”后,他立功于国民党,获得更大权力,遂川百姓苦不堪言。对红军而言,他不仅是地方强敌,更是破坏基层党组织的罪魁。

陈正人与他是同乡。1907年出生的陈正人,父亲早逝,靠母亲张龙秀一肩挑起家计。少年求学艰难,他昔日借来20块大洋才进省立六中。1925年,他在校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旋即回乡发动农运。正当他在遂川建立支部、夜走村头动员乡亲的时候,肖家壁已把瞄准镜锁定。一次又一次的恐吓、暗杀,都被陈正人躲过,可巨大的阴影始终笼罩家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28年2月4日,井冈山方向形势紧迫,陈正人根据组织命令率队撤离遂川。不料前脚离开,肖家壁后脚就杀回并疯抢报复,一日之间洗劫大屋村。张龙秀被绑到水南洲沙坝,面对皮鞭和刀锋,她仍唱着山歌痛斥对方:“老娘死不足惜,休想我吐半字!”据老乡回忆,肖家壁最后亲手行刑,嚣张到连尸体也不准收殓。是夜,山风呜咽,陈正人已在数十里外的山路,尚不知母难。

此后多年,红军、八路、新四军接力围剿这股悍匪,但肖家壁深谙山地作战,转战罗霄山腹,屡屡漏网。抗战时期,他更与顽军暗通款曲,专门劫杀行走根据地与抗日前线的交通员。1943年,中央苏区被敌军蚕食之际,他甚至打着“联保自卫”的旗号,杀害群众三千余人,焚毁房舍难以计数。江西老人提起他,都是咬牙切齿的两个字:报应。

进入1949年春夏,华中战场大势已定。解放军攻克南昌、赣州,各方土匪武装如惊弓之鸟。肖家壁带着二十余心腹钻进遂川西部深山,自以为凭借熟悉的山路和密林可以再熬几年。没想到,中央已决意斩此宿患。425团其前身是红四军31团,当年大汾伏击多有伤亡,官兵对肖恨意深刻。部队驻广西整训时,团长钟伟接到军区命令,三夜急行军北上赣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清查匪情的同时,陈正人走村入户,与老百姓对接,麻绳结三结互传情报。山里雨雾迷漫,425团分三个侦察分队沿高陡岭搜索。9月6日拂晓,尖兵在黄坳岭发现炊烟。包围圈悄悄收拢,只听“嘘——近了”,一声掷地却低沉的口令传来。冲进石洞的那一刻,一个瘦削佝偻的中年人正欲翻窗,拄杖还没抡起,就被死死按倒。他口中嘶吼:“我有的是钱!”无济于事,押解途中,他低声念叨,“想不到还有今天。”

押送至遂川县城时,万人空巷。老者抬来血衣、妇女举着残破的供状,小孩指着他嚎啕哭喊。11月18日,公审大会设在遂川中学操场,案卷足足摆了两张八仙桌。宣判结束,行刑枪声回荡群山,数千乡亲簇拥而来,将匪首遗体扔上柴堆,火光映红夜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正人没有在现场,他正在赣州筹建省人民政府。得知结果后,只简短地说了句:“母亲泉下可安。”随后转身,投入土地改革的准备工作。425团则被抽调参加解放西南,很快又踏上新的征途。

此役的意义,被当地老人概括得很直接:遂川终于能安生睡觉。红军多年的冤血没有白流,对匪斗争的尾声,也为新政权的基层建设扫清一块顽石。时光流过七十余年,旧屋早已拆除,曾经沙坝处稻浪翻滚,而那通宣布死刑的布告还留在县档案馆,字迹未褪,记录着血债终须血偿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