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黄植诚"词条、凤凰网《揭秘台湾空军飞行员黄植诚驾机起义事件》、观察者网2013年10月相关报道、腾讯新闻《80年代:两起惊动世界的国民党飞行员起义事件》、搜狐网及网易号相关历史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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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8月8日,台湾桃园机场。
天刚亮不久,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机场跑道在早晨的斜阳里泛着一层浅白的光。
停机坪上,地勤人员像往常一样走来走去,各自忙着手头的活,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
台湾海峡那天天气晴好,能见度很高,隔着海面,对岸的天空一片澄蓝,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普通夏日。
上午8时18分,编号5361的F-5F双座喷气式战斗教练机从停机坪滑向跑道。
这架飞机是美国诺斯罗普公司生产的,台湾向美方购得,价值约650万美元,机身上涂着醒目的"中正"两个字,是当时台湾空军拿得出手的最先进机型之一。
飞机装有一门20毫米机关炮,翼下可挂两枚"响尾蛇"空对空导弹,机载雷达和火控系统在当年那个年代都算得上顶尖配置。
前舱坐着台湾空军第五联队督察室少校飞行考核官黄植诚,那年他二十九岁,1973年从台湾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专修班以优秀生身份毕业,飞过五种机型,飞行时间已经累积超过两千一百小时,二十六岁那年就被提拔为少校,是台湾空军里公认的年轻骨干。
后舱坐着台湾空军5大队中尉飞行员许秋麟,那天的任务是接受黄植诚对他进行仪表飞行考核,对许秋麟来说,这不过是职业生涯里数以百计的训练任务里的普通一次。
起飞,按科目完成,落地,交报告,完事。
黄植诚在舱盖关上之前,向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比了一个V字手势。
这个手势他做过很多次,地勤早就习惯了,没有人多想一秒。只有黄植诚自己知道,今天这个V,含义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8时18分,飞机离地,机头仰起,拖着两股白色气流钻进了晨雾。
台湾海峡,那一天风平浪静,海面上泛着碎银一样的浮光。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普通的8月清晨,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台湾军界的事情正在那片蓝色的上空悄悄展开,一架飞机起飞时坐着两个人,落地时只会剩下一个,而另一个,将从东引岛的上空跌落,在冰凉的海水里漂浮片刻,然后被接上岸,踏上一段谁都没料到的、漫长而暧昧的余生……
【一】 世家子弟,暗舱里藏着一个多年的决定
要说清楚许秋麟后来的处境,得先把那天飞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完整,也得先把黄植诚这个人说清楚。
黄植诚,1952年1月出生在台湾,壮族,祖籍广西横县,父亲生前是国民党空军,毕业于柳州航校,母亲是四川成都人,被国民党空军选为"模范母亲",二哥是国民党空军少校,姐夫是国民党中校。
这家人从上到下几乎全跟飞机有关系,黄植诚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对飞行的熟悉程度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1973年,他从台湾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专修班以优秀生身份毕业,随后历任飞行员、分队长,1979年升任第五联队督察室飞行考核官——这个岗位的意思是,别的飞行员要过他这一关,才能拿到飞行资格认定。
二十六岁那年被提拔少校,在当时的台湾空军体系里是出了名的年轻有为,上头的眼里,他的职业路线清晰得像一条笔直的跑道:继续积累,继续往上走,大概率会成为台湾空军中高层指挥系统里的重要一员。
然而黄植诚心里藏了一件多年的事,一件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事。
父亲那一代人从大陆撤到台湾,把根留在了广西横县,把思念藏在了每一次对着海峡发呆的沉默里。
母亲临终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
父亲和母亲的故乡都在大陆,他从小听着关于那片土地的故事长大,那些故事里有老屋的样子、有某条河的名字、有某个亲戚的容貌。台湾是他出生的地方,但那片土地不是父亲一遍遍提起的老家。
1980年,桃园机场的训练场上,一张随风飘来的大陆气球传单落在了黄植诚脚边。
他随手捡起来,一眼扫过,上面写的是大陆成功向太平洋水域发射运载火箭的消息。
就这么一瞥,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那不就是洲际导弹嘛,大陆竟然已经突破了封锁,研制出了这样的东西。这张随风而来的传单,在他心里种下了最后一粒种子。
1981年8月7日,黄植诚在桃园机场查了明天的飞行计划表。
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负责考核5大队中尉飞行员许秋麟的仪表飞行技术。
这组任务搭配,和之前的每一次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一次,黄植诚知道,时机到了。
第二天一早,黄植诚比任何人都提前到达了机场。
他走到编号5361的飞机旁,仔细检查了油量,确认满载,又把机上设备逐一核对了一遍,一切正常。
他走进座舱,动作慢慢的,脸上挂着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让站在旁边的地勤人员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秋麟随后到达,爬进后舱,开始做飞行前的准备。
他脑子里装着今天的考核科目,心思都在如何圆满完成任务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前舱那个人正在经历什么。
8时18分,舱盖关上。黄植诚向地勤人员伸出那个V字手势,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推油门,滑向跑道。
飞机起飞之后没多久,黄植诚对着后舱喊话,告诉许秋麟接下来要训练仪表飞行技术,让他把暗舱罩盖上。
所谓暗舱训练,是用黑色的舱罩把前方视野完全遮蔽,让飞行员只能依靠座舱内的各种仪表来判断飞行状态,俗称"盲目飞行",是考核飞行员的标准科目之一,许秋麟做过不知多少遍,没有疑虑,老老实实盖上了舱罩,在一片黑暗里等着考核继续。
舱盖落下的那一刻,黄植诚迅速切断了无线电联络,把机头悄悄向西转去,油门推到底,开始降低飞行高度,贴着低空向福建方向急速飞去。
凭借着两千一百小时积累下来的操控经验,他即使在仪表飞行状态下,也能以极快的速度保持航线不偏移。
整个飞机在海面上空飞得飞快,从台湾雷达的监控画面上,这架飞机悄悄消失了踪迹。
许秋麟在后舱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职业的直觉开始告诉他有些不对。
飞行时间明显比正常科目长,仪表上显示的飞行方向和速度数字也说不上来哪里别扭,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撑了一段时间,终于再也憋不住,不管命令,一把掀开了暗舱盖。
一股海风刺骨地扑进来,他睁开眼,看清了窗外的世界——台湾海峡中线早已在身后,福建的海岸线正清晰地浮现在前方。
【二】 东引岛:从天而降,落进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麻烦
许秋麟坚决反对,强烈要求立刻返航。他的父母、妻儿都在台湾,他不能就这样被人带走,更不愿意让家人无端遭受牵连。他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声音因为慌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黄植诚没有强迫他。
但问题在于,这个时候飞机已经飞到了福州机场附近的空域,油量在折返途中的来回飞行中已经大量消耗,所剩不多。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黄植诚做了一个让自己冒了极大风险的决定:掉头,飞回台湾侧,把飞机开到国民党军控制的东引岛上空,让许秋麟在那里跳伞。
东引岛,位于台湾海峡外侧,是国民党军队在福建沿海布防的前沿据点,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地势险峻,植被茂密,海边礁石丛生,岛上常年驻扎着台湾军队,布有防空武器,是一个高度戒备的军事要地。
黄植诚驾机突然飞临这个岛的上空,这个举动一来会让飞机彻底暴露在雷达里,二来岛上驻军没有收到任何飞机飞临的通知,在不明情况下不排除直接对战机开火的可能。
对黄植诚来说,这个折返本身就是一场赌命——飞机从台湾雷达画面上消失了超过四十分钟,台湾方面随时可能派出战机来找,而他当时的油量已经接近临界,每多飞一分钟都是在消耗本就不多的余量。
他还是去了。
在东引岛上空,许秋麟弹射跳伞,伞花在高空打开。
黄植诚把飞机绕着那片空域转了一圈,确认许秋麟安全落地,才再次调转机头,飞向福建方向。
之后的事情,相关文献里有过记录:飞机飞抵福建福州义序机场上空时,机场工作人员没有接到任何战机将会降落的通知,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敌机前来执行轰炸任务,立即上报福建军区,同时在地面布置了高射炮群。
军区调集了在附近执行任务的战机赶赴现场,将这架陌生的战机逼停降落。
黄植诚按照事先了解到的信号方式,驾驶飞机左右摇摆,放下起落架,这是事先约定的投诚信号。
1981年8月8日上午9时28分,编号5361的F-5F战斗教练机在福州义序机场安全降落。黄植诚从前舱走出来,踩上大陆的土地。
机场工作人员第一眼就看到了飞机后舱盖上那道豁口——许秋麟打开暗舱之后,盖子在折返途中缺失了,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敞口。
这个豁口,成了那次事件最直观的物证,也成了之后许多年里被反复提起的细节。
与此同时,在台湾东引岛上,许秋麟跳伞落海,被国民党驻岛部队的蛙人部队发现,随即被接应上岸。他落地了,活着,回到了台湾这一侧的控制区。
然而对许秋麟来说,这个着陆不是结束,是另一场漫长麻烦的开始。
他上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上级报告了整件事的始末。
他的陈述里有一个关键定性:黄植诚胁迫了他。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定性并非全无道理——他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盖着暗舱带过了海峡中线的,等他打开舱盖,飞机已经在福州机场空域附近,那种措手不及的恐惧和愤怒是真实的。
说自己被胁迫,是许秋麟当时所能给出的、对自己处境最有利的叙述方式。
这份陈述,从那天起就这样写进了档案,再也改不了。
【三】 台湾军界的地动山摇,以及被卷进去的所有人
许秋麟从东引岛被接回台湾的时候,台湾军界上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黄植诚驾机离去的消息传回桃园机场,整个台湾的军事系统都震动了。
蒋经国得知消息之后,据记载是当场砸碎了手里的茶杯,以失职罪的名义要处理一大批相关人员。
黄植诚起义事件使多名将领相继下台,事件发生约三个月后,时任台湾"国防部长"高魁元在巨大的舆论和政治压力下引咎辞职。
想想这件事的规模——一架飞机离开,能闹到"国防部长"都不得不走人的地步,足见这件事对台湾整个军事体系上下的冲击有多大。
这不只是一架先进战机的损失,这件事戳穿的,是台湾空军在飞行员思想管理、日常监控和安全防范上的一系列漏洞。
上头的人要问责,下头的人要受查,每一个和黄植诚有过任何接触的人,都要进入调查程序。
黄植诚原来所在部队的长官们,全被调离岗位,要接受审问。
第五联队督察室里跟他共事过的人,逐一被过问。桃园机场的飞行员群体,接受了大范围的思想审查。
台湾当局之前就意识到飞行员可能叛逃的风险,针对性演练过反劫机训练,然而这些防范措施在黄植诚面前全失了效——考核官本人就是那个叛逃的人,谁来考核考核官?
这个问题,台湾空军体系一时间没有答案,只能把疑虑的口子开得越来越大,把调查的范围扯得越来越广。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许秋麟走进了调查程序。
他不是一般的调查对象,他是那次飞行里唯一的亲历者,是距离整件事物理上最近的人。
他知道黄植诚在那架飞机上做了什么,知道飞机的飞行轨迹,知道事情是一步步怎么发展到他从东引岛上跳下来的。这些,在调查过程中都是绕不开的内容。
反复的问话、细节的核实、和其他目击者陈述的比对、和机场地勤记录的校验、和雷达数据的逐帧核查——在那个高度紧张的整肃氛围里,这套程序走下来需要的时间,外界没有详细记录,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绝对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许秋麟配合调查,坚持陈述自己是被胁迫的,坚持自己坚决要求返航、最终跳伞返台的事实。
这条叙事线,在事实层面没有任何矛盾之处,他确实是跳伞回来的,确实是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的,确实没有随黄植诚飞走。
调查结论最终有了。台湾当局给了许秋麟一个处理结果,一个让很多关注此事的人都没有完全预料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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