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累了,走了一整天,从东边走到西边,把光线一寸一寸地调暗。走到湖边的时候,它走不动了,看见一片芦苇荡,就躺了进去。芦苇很高,很密,芦花白茫茫的,像一床柔软的被子。黄昏躺在芦花上面,软软的,暖暖的,舒服得不想起来。风来了,轻轻地摇着芦苇,芦苇摇着黄昏,像摇着一个婴儿的摇篮。黄昏的眼皮越来越沉,光线越来越暗。它不想睡,但风摇得太舒服了,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风还在摇,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像母亲拍着孩子的背。芦苇荡里,黄昏睡着了。它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橘红色的笑意。风不敢停,怕一停黄昏就醒了。它继续摇着,摇着,一直摇到暮色完全降临,黄昏变成了夜晚。黄昏在芦苇荡里做了个好梦,梦的内容,风知道,芦苇知道,但谁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