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春天,我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成田机场的时候,东京正下着小雨。我当时二十三岁,脑子里只有念头:在这个国家闯出点名堂来。
刚到日本的时候我的日语磕磕巴巴,连便利店买饭团都要比划半天。语言学校在高田马场,我租的房子在埼玉,每天单程通勤一个半小时。白天上课,晚上在居酒屋打工,收盘子、擦桌子、洗杯子,一个月挣十二万日元,约合人民币5110快,交完房租和学费,剩下的钱刚够吃饭。
我的第一个日本女朋友叫美咲,是居酒屋的同事。她比我大两岁,在附近的短期大学读营养学,晚上来店里兼职。她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认识她的头三个月,我们之间的交流基本靠猜。我说一句日语,她歪着头想半天,然后用很慢的语速回我。有时候实在说不通,她就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把中文翻成日语给我看。
有天晚上打烊后,我们一起等末班电车。站台上风很大,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我,说是白天熬的冰糖雪梨。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非常不错。
她说:"你每天都咳嗽,喝这个会好一点。"
那是我来日本后第一次觉得有人在意我。
我们在一起八个月,最后一次见面,她在新宿站的检票口外面站着,手里攥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她做的便当。她说:"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别老吃便利店的东西。"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检票口。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朝我挥了挥手。
第二个女朋友叫优子,她长得特别清秀,说话轻声细语。优子是个很安静的人,不太会表达感情。
有一年冬天,名古屋下了大雪,我骑自行车去送报纸,摔在路上把膝盖磕破了。我没告诉她,但第二天看到我走路一瘸一拐,直接拉着我去了医院。她蹲在地上帮我卷起裤腿,看到那片乌青的伤口,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处理完伤口出来,她说:"以后下雪别骑车了。"
我们在一起两年,分手的原因很现实。她父母知道她交了一个中国男朋友后,态度很明确:不行。
她父亲专门从岐阜开车到名古屋,约我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是歧视你,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希望她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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