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城都知道,许淮止有个爱开玩笑的青梅。
许淮止对她,几乎是无下限的包容。
第一次,她把我和许淮止订婚宴的饭菜全部换成了小孩菜。
在我尴尬地送走宾客后,许淮止却不以为然。
令仪,筱筱只不过是爱开玩笑而已,你别那么小气。
第二次,是在我和甲方谈合作的时候。
我刚打开电脑,就发现我的PPT被她换成了海绵宝宝。
我忍着怒气告诉许淮止时,许淮止只是笑了笑。
筱筱从小就这么皮,小事而已,你不要太计较。
直到这次,我和许淮止的订婚前一周,许淮止递给我个纸袋。
筱筱跟我开玩笑,把你的高定婚纱弄坏了。
这是筱筱亲手为你设计的婚纱,虽然说没有高定那么名贵,但怎么说也是她的心意。
婚礼而已,穿什么没那么重要。
纸袋里是一件做工粗糙的抹胸纱裙,与其说婚纱,倒不如说是蚊帐。
我看着许淮止,没有说话。
既然他觉得婚礼不重要。
那就让他的新娘换人好了。
......
令仪,你拿去试试。
许淮止拿出那件薄如蝉翼的婚纱,走到我面前。
我把耳环摘下来,放在首饰盘里,转过身看他。
许淮止,我结婚穿什么,什么时候轮到林筱来决定了?
他皱了皱眉,看着我。。
筱筱亲手设计的,难道不比你在外面定的婚纱更有意义吗?
再说了,这可是筱筱的第一件设计作品。
她都不介意设计的第一件作品穿在你身上,你还计较起来了。
我环着手臂,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许淮止,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婚礼,不是她的个人艺术展。
如果你觉得我必须穿这块破布结婚,那婚礼就取消好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
令仪,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我们结婚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没有那么重要。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许淮止,这是我的婚礼。
你难道不应该尊重我的想法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说到底,在你心里,婚礼不重要,我的感受不重要,只有林筱的心意重要,是吧?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柔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筱筱的父母都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照顾她,她把我当哥哥一样依赖。
你怎么就不能替我想想?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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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再不喜欢筱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能成全一下吗?
成全
他要我成全。
成全他青梅竹马的情分,成全林筱一厢情愿的梦想。
成全一段我从未被真正放在其中的关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笑了。
好啊,我成全你。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闹钟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缓缓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今天是筱筱的画展第一天,你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门。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稳,好像刚才那番争执从未发生过。
许淮止。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我答应过她,今天我们回去吃饭。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令仪,我答应过筱筱,她的每一场画展我都会到场。
要不这样,你先回去陪着妈,画展一结束我马上过来,肯定赶得上吃饭。
他说完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有等我回答。
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我需要回答。
在许淮止的认知里,任何事情只要和林筱有关,我就该无条件退让。
这些年,林筱的生日、大大小小的纪念日,他从不缺席。
林筱失恋了,他半夜三点驱车跨城去陪她吃夜宵。
林筱升职了,他包了江景餐厅说要给她庆祝。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等他到十二点。
最后等来一句对不起令仪,筱筱今天特别高兴,我等会儿就回来。
林筱每一个画展、每一场活动、每一次需要人撑场面的场合,他都到场。
他说他父母走得早,从小看着筱筱长大,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三个月前的一晚,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妈晕倒被送进医院。
那时候,恰逢我爸在外地开会。
急诊室门口,我打电话给许淮止,问他能不能来医院陪我。
他说,令仪,筱筱今天搬家,我得帮她盯着。
他应该是忘了那天我在电话里哭过的。
我开车回了家。
妈妈开门的时候,眼睛往我身后看了看,笑容淡了一瞬。
淮止呢?
我张了张嘴。
我习惯性地想说他在忙,想说他有工作。
想替他找一万个借口,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那样。
可是我站在妈妈面前,忽然什么都不想编了。
三年了。
我在这段感情里一退再退,退到连自己的婚纱都不能做主。
退到我妈的生日都要替他圆谎,退到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可凭什么呢?
我凭什么要把自己钉在一个永远把我排在第二位的男人身上?
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想好了,我和许淮止的婚礼还是取消吧。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好,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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