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急诊科的一名医生,在这家三甲医院干了八年。

八年里,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车祸现场血肉模糊的伤者,见过突发心梗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人,也见过喝了农药被家属哭着送来的年轻姑娘。我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直到那个周四的夜班,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练不出来的。

那天是十一月中旬,天已经很冷了。我妻子林晓在前一天跟我说,公司临时安排她去杭州出差,大概要三四天。她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总监,出差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我没多想,只是叮嘱她多带件厚外套。她笑着说知道了,还亲了一下我们三岁的女儿糖糖的额头,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周四晚上十点多,急诊室来了一波病人,我忙得脚不沾地。护士小周跑过来跟我说,外面又来了一个,女性,三十一岁,腹痛,疑似急性阑尾炎。我头也没抬,说推进来吧。

随后听到推车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医生,她肚子疼了快两个小时了,刚开始还能忍,后来疼得直冒冷汗。"

我放下笔,转过身,抬起头。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身后猛推了一把,又像是踩空了楼梯,身体猛地一坠。

躺在推车上的人是林晓。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而站在推车旁边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一只手还扶在林晓的肩膀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晓的眼睛先是闭着的,大概是疼得厉害。那个男人还在说着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然后林晓睁开了眼睛,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往上移,正好对上了我的。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那种白已经不是疼痛能造成的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腹部的疼痛让她又倒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哼。

那个男人赶紧扶她:"别动别动,让医生先看看。"

我站在那里,大概有三四秒钟没有动。小周在旁边喊了一声:"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