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大钊英勇就义的那一天,与他并肩牺牲的另外19位烈士究竟都是哪些人呢?
1927年4月初,张作霖在北平召开了一场名为“治共会议”的闭门商讨,会后一句话定下基调:“十日之内,务必清光潜伏分子。”自此,警车昼夜巡街,便衣在茶馆、书肆、校园四处埋伏,东交民巷的苏联使馆一下子成了重点目标。谁也没料到,短短二十多天,北方革命网络会被连根拔起。
彼时的北方区委已运行四年,李大钊负责总体策划,秘书谭祖尧每日往返于西交民巷的小楼与各校区之间,分发文件、收集情报。学生党员多,口号响,印刷机昼夜轰鸣。北京大学、师范大学、法政学堂,支部像灯火一样连成片。有意思的是,不少骨干同时挂着国民党北京党部的职衔,左联手段让“国共一家亲”在北方成为现实。郑培明就调侃过:“白天开国民党会,晚上开共产党会,帽子翻过来就是另一面。”众人一笑,忙得脚不沾地。
4月6日凌晨,巡捕房突然合围使馆。枪栓声撕破夜色,门一脚被踹开,李大钊从容合上手中文件,回头对身旁的学生说:“别怕,有人得站出来。”青年应声,“老师,跟您一起去!”外间脚步声逼近,两句低语就此定下生死契阔。当天,李大钊与十九位同志分批押往京师警察厅。刑讯持续十多日,铁索加身,却无人吐口。
这二十个人从来不是单一面孔。有旅法归来的谢承常,带回欧洲支部印出的《赤色青年》;有湖南学潮里冲锋在前的谢伯俞,才22岁已是北师大党支部书记;还有方伯务,学油画出身,平日在画板背后夹密件;最年长的莫同荣,1894年生,组织工会有一套,号召纱厂女工剪断长辫子,“剪完就跟我走!”唯一的女同志张挹兰,则负责女校联络,她被捕那天,拉着狱警的袖子轻声交代:“替我告诉母亲,布鞋别忘了缝里塞信。”
奉系的追捕瞄准两条线:一是区委机关,一是交通联络。杨景山负责共青团北方区的组织,经常用学生春游做掩护运送资料;路友于则驾着破旧卡车往返京津,车厢里木箱双层夹板藏着手枪。张作霖手下清楚,这些年轻人不是普通学生,他们织起的网络足以挑动北方铁路工潮。于是,军法处干脆上一道命令:主犯与从犯一律绞决,不留后患。
4月28日,大雾笼着草木,京师第一监狱铁门沉响。押解队伍分三批入场,木台下早备好棉被,吊索在风中摇。行刑前,邓文辉对看守笑道:“麻烦照料我那本《列宁选集》,别当废纸卖。”看守愣神,木梯已被踢落。傍晚时分,二十口棺木抬出香炉营,沿路百姓默然垂首,巷口老太太掀起门帘,嘟囔一句:“都是些娃娃呢。”
当天夜里,城里城外电线杆被悄悄贴满黑白传单,上写:“李大钊等二十同志已牺牲,北方火种不灭。”数周后,铁路工人忽然罢工,天津码头爆发海员工会集会,口号不再提“联合政府”,改喊“严惩凶手”。奉系虽以霹雳手段清场,却发现通信线路仍在潜伏:有人将情报藏进药材包,有人把小字报缝进被套,烧过的暗号纸卷随煤灰撒向渣滓洞。
回顾那场“十日清光”的急风暴雨,20条年轻生命的暂停,并未换来北方革命的休止符。骨干虽断,网却重生:新支部在胡同深处、在车间角落、在赴苏留学的船舱里重新联结。若说李大钊是北方火种的点灯人,那么与他并肩赴死的十九位同志,正是把光散向各行各业的火苗。短暂的熄灭之后,暗火伏流,终会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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