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寝殿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白浅握着夜华冰凉的手,眼泪早已哭干。
三天前,夜华为了封印擎苍,耗尽了全部修为。
折颜说他最多还能撑一天。
可白浅不信,她的夜华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夜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白浅脸上。
"浅浅。"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白浅立刻凑近。
"我在,你别说话,折颜马上就来了。"
夜华摇了摇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拉住白浅的手。
"我有件事,瞒了你三万年。"
白浅的心突然揪紧。
"什么事?"
夜华喘了几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当年在人间,我们成亲那晚......"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
白浅的手开始颤抖。
"那晚怎么了?"
"门外......"
夜华咳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
"门外还站着第三个人。"
白浅整个人僵住了。
她记得那晚,记得夜华给她戴凤冠的情景,记得他掀开红盖头时的温柔。
可她从来不知道,门外还有别人。
"是谁?"
白浅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女人。"
夜华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
"她站在门口,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婚礼。"
"我当时察觉到有人,但那个人的修为太高,我根本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等我出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白浅的后背升起一阵寒意。
"你看清她的样子了吗?"
"没有,她蒙着面。"
夜华突然咳得更厉害了。
白浅慌了神。
"你别说了,我去找折颜!"
"来不及了。"
夜华拼命抓紧她的手。
"浅浅,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那个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那个人可能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
"包括......"
"包括你为什么会跳诛仙台。"
话音刚落,夜华的手垂了下去。
白浅疯了般摇晃他的身体。
"夜华!夜华!"
可夜华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白浅抱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想不通,为什么夜华临死前要说这些话。
门外的第三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要看他们成亲?
她又怎么会知道跳诛仙台的事?
白浅在夜华的寝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查出那个人到底是谁。
01
白浅找到的第一个人是阿离。
儿子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娘亲......"
阿离的声音哽咽。
白浅蹲下来,强忍着悲痛。
"阿离,娘亲想问你一件事。"
"当年在凡间,你父君娶我那晚,你还记得什么吗?"
阿离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
"那晚我很小,只记得府里很热闹。"
"有很多客人,很多灯笼。"
他皱起眉头。
"对了,好像有个姑姑来过。"
白浅的心跳加速。
"什么姑姑?长什么样?"
阿离摇头。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给了我一块糕点。"
"我吃了之后就睡着了,后面什么都不记得。"
白浅站起身,手指攥得发白。
有人给阿离下了迷药。
那个人不想让阿离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白浅离开寝殿,直奔凡间。
当年夜华做太子时住过的府邸还在。
老管家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
看到白浅,老管家跪了下去。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白浅扶起他。
"管家,我想问你一件事。"
"当年我嫁给太子那晚,你可还记得?"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盛大的婚礼!"
"那晚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
白浅紧紧盯着他。
老管家想了很久。
"有!有一个!"
他突然激动起来。
"那晚有个蒙面女子,说是太子殿下的故人,要送贺礼。"
"我问她贵姓,她不说,只说让我转告太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白浅的手心开始冒汗。
"后来呢?"
"后来她就站在新房门口,一动不动。"
老管家的表情变得古怪。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想去问她,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就像......"
他打了个寒颤。
"就像鬼一样,凭空消失了。"
白浅的脑子嗡嗡作响。
能在夜华眼皮底下来去自如,还能不留任何痕迹的,绝对是个修为极高的仙人。
可四海八荒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多。
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浅离开凡间,去了十里桃林。
折颜是她最信任的人,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桃林里飘着酒香。
折颜正坐在树下酿酒,看到白浅,他愣了一下。
"小娃娃,你怎么来了?"
白浅坐到他对面。
"折颜上仙,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把夜华临终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折颜手中的酒壶突然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白浅从没见过折颜这么失态。
"折颜上仙,你怎么了?"
折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沉默了很久,转过身背对着白浅。
"小娃娃,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你别再查了。"
白浅站起来。
"为什么?"
"因为......"
折颜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查出真相,你会后悔的。"
白浅走到他面前。
"折颜上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折颜闭上眼睛,不说话。
白浅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万年老凤凰,此刻竟然在害怕。
他到底在怕什么?
"你不说,我自己查。"
白浅转身要走。
"等等。"
折颜突然叫住她。
"小娃娃,如果你一定要查,记住一句话。"
"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白浅头也不回地走了。
03
天牢阴森森的。
白浅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憔悴的素锦。
素锦因为陷害她,被关了三万年。
当年那个骄傲的女人,如今头发花白,瘦得不成人形。
看到白浅,素锦冷笑一声。
"白浅上神,来看我笑话的?"
白浅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我来问你一件事。"
素锦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你问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当年我作为素素嫁给夜华那晚,你在场吗?"
素锦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眼神开始闪烁。
"我......"
"你去了。"
白浅肯定地说。
素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是,我去了。"
她抬起头,眼中全是恨意。
"我去看你这个贱人嫁给夜华!"
"我要亲眼看着你得意的样子,然后把这一切都毁掉!"
白浅往前走了一步。
"那晚你看到什么了?"
素锦愣住了。
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看到......"
她咬着牙,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
"我看到有个女人比我更早到那里。"
"她蒙着面,站在新房门口。"
"我本来想进去搅局。"
素锦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看到那个女人后,腿都软了,根本不敢靠近。"
白浅心头一紧。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
素锦的脸色惨白。
"那种威压,比天君还要强大几倍。"
"我站在远处,感觉自己随时会死。"
白浅浑身发冷。
比天君还强大的气息?
四海八荒有这种修为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后来呢?"
"后来她就消失了。"
素锦摇头。
"我也吓得赶紧离开了,什么都没做。"
白浅转身要走。
"白浅。"
素锦突然叫住她。
白浅回头。
"我劝你别查了。"
素锦的眼中闪过恐惧。
"那个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白浅的喉咙发紧。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素锦浑身颤抖。
"悲伤,愤怒,还有......"
她打了个寒颤。
"还有深入骨髓的杀意。"
白浅回到青丘,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比天君还强大的气息。
满含杀意的眼神。
蒙着面的女人。
这些线索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那个人绝非善类。
可她为什么要在婚礼当晚出现?
她到底想做什么?
白凤九端着茶走进来。
"姑姑,你在想什么?"
白浅看着侄女。
"凤九,东华那里有没有上古的卷宗档案?"
白凤九点头。
"有啊,帝君收藏了很多古籍。"
"姑姑要查什么?"
白浅站起来。
"我想查查,三万年前有哪些女仙失踪或出事了。"
白凤九愣了一下。
"姑姑,你是不是在查夜华上神临终前说的那件事?"
白浅没有否认。
"我必须知道真相。"
白凤九欲言又止。
"可是......"
"怎么了?"
白浅察觉到她的异常。
白凤九咬咬牙。
"其实我也遇到过一件怪事。"
白浅心头一紧。
"什么怪事?"
"三万年前,就在你作为素素跳下诛仙台的那天......"
白凤九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在青丘见到了一个女子。"
白浅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什么女子?"
白凤九被她吓了一跳。
"她蒙着面,在狐狸洞外站了很久。"
"我当时想上前问她是谁,可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不过......"
白凤九从袖中掏出一朵枯萎的花。
"她留下了这个。"
"我一直留着,总觉得这花有古怪。"
白浅接过那朵花。
花已经枯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
那是一朵彼岸花。
白浅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彼岸花只生长在幽冥之地,象征着死亡和轮回。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留下彼岸花?
04
白浅拿着彼岸花去找迷谷。
迷谷是树修炼成仙的,记性最好,或许她见过这种花。
"迷谷,你见过这种花吗?"
迷谷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帝姬,这花您从哪里来的?"
"你认识?"
迷谷的声音在发抖。
"这...这是幽冥彼岸花。"
"三万年前,我见过一次。"
白浅的心跳加速。
"在哪里见的?"
迷谷闭上眼睛,像是不愿回忆。
"就在帝姬您跳诛仙台那天。"
"那天我去凡间找您,想劝您回青丘。"
"可我还没走到诛仙台,就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束彼岸花。"
白浅握紧了拳头。
"然后呢?"
迷谷突然跪了下来。
"然后我看到您从诛仙台跳了下去。"
"那个女子......"
她的声音哽咽。
"那个女子也跟着跳了下去!"
白浅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
"她跟着帝姬一起跳了诛仙台!"
迷谷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但诡异的是,我后来下去找,只找到了您的身体。"
"那个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浅后退了几步,差点站不稳。
有人跟着她跳了诛仙台。
可那个人没死,还活着。
她这三万年都去了哪里?
"迷谷,你看清那个女子的样子了吗?"
迷谷摇头。
"没有,她蒙着面。"
"但她的背影......"
"怎么了?"
白浅追问。
"她的背影看起来......"
迷谷的声音越来越小。
"很像您。"
白浅如遭雷击。
像她的背影?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模仿她?
她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浅带着满腹疑问去找东华。
东华帝君见多识广,活了几十万年,或许知道些什么。
太晨宫里,东华正在下棋。
看到白浅进来,他放下棋子。
"白浅,凤九说你在查一件旧事。"
白浅坐下来。
"帝君,我想问你一个人。"
"三万年前,有没有一个修为极高的女仙突然消失了?"
东华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这么问?"
白浅把所有线索都说了一遍。
东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白浅,有些事我本不该说。"
"但既然你查到这里了,我也瞒不住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白浅。
"三万年前,确实有一个女仙消失了。"
白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谁?"
"她叫......"
东华的声音很低。
"玉清。"
"是墨渊上神的未婚妻。"
白浅震惊地站了起来。
"墨渊上神的未婚妻?"
东华转过身。
"对,在墨渊收你为徒之前,他曾与玉清定过婚约。"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玉清突然消失了。"
"墨渊找遍了四海八荒,都没找到她。"
白浅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那玉清长什么样?"
东华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很美,她和你......"
他犹豫了一下。
"有七分相似。"
白浅浑身冰凉。
和她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蒙面女子的背影像她。
难道那个人就是玉清?
"帝君,玉清为什么会消失?"
东华叹了口气。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墨渊和夜华的秘密。"
东华走到她面前,语气凝重。
"白浅,你知道墨渊为什么要祭东皇钟吗?"
"为了封印擎苍。"
"不止。"
东华摇头。
"他还为了保护一个人。"
"谁?"
白浅的声音在发抖。
"夜华。"
东华的话像一把刀,刺进了白浅的心。
"墨渊知道夜华是自己的元神所化,但他更知道,夜华爱上了你。"
"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成全你们。"
"而玉清......"
东华的眼神变得悲悯。
"她知道了这一切,却无法接受。"
白浅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墨渊的牺牲,不仅仅是为了封印擎苍。
还为了让夜华能和她在一起。
可玉清呢?
她爱着墨渊,却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去死。
那得有多痛苦?
05
白浅离开太晨宫后,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玉清知道墨渊和夜华的关系。
如果玉清和她有七分相似。
如果玉清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玉清在婚礼当晚出现,是因为嫉妒。
玉清跟着她跳诛仙台,是因为绝望。
可玉清没死,她活了下来。
她这三万年都在做什么?
白浅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当年她作为司音在昆仑虚时,墨渊曾说过一句话。
"你和故人很像。"
当时她以为墨渊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想来,那个故人就是玉清。
白浅冲回青丘,翻出了所有关于墨渊的资料。
终于,她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了玉清的画像。
看到画像的瞬间,白浅的手抖了。
画中的女子,确实和她有七分相似。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气质。
但最可怕的是画像下方的一行小字。
玉清,生于三十万年前,昆仑虚墨渊上神未婚妻,后因情所困,堕入魔道,不知所踪。
堕入魔道!
白浅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玉清堕入了魔道,还活着的话,那她这三万年都在做什么?
白浅想起素锦说的话——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愤怒,还有杀意。
一个堕入魔道的女子,爱着墨渊,却发现墨渊为了保护夜华牺牲了自己。
而夜华,又爱上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
这该有多讽刺,多残忍。
白浅连夜赶回昆仑虚。
她必须找到更多关于玉清的线索。
昆仑虚已经荒废多年,到处长满了野草。
白浅在墨渊曾经住过的宫殿里搜寻。
终于,她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那是玉清留下的。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墨渊,我等了你三千年,终于等到你向我求婚的那天。
后面的内容记录了玉清和墨渊相识相知的过程。
字里行间都是温柔和甜蜜。
但到了中间,画风突变。
"我今天见到了墨渊新收的弟子,是个女子。"
"她蒙着面,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美。"
"墨渊看她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我问他为什么收女弟子,他说她很像一个故人。"
"我心里很不舒服。"
白浅继续往下看。
"那个女弟子叫司音。"
"墨渊对她很好,比对我还好。"
"我偷偷去看过她,她确实很美。"
"她的背影,和我有些像。"
"我突然明白了,墨渊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子,而我,只是恰好长得像罢了。"
白浅的手指抚过那些字。
她能感受到玉清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再往后翻。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墨渊的元神,竟然一分为二。"
"另一半元神,化作了一个叫夜华的婴儿。"
"父神隐瞒了这件事,连墨渊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墨渊知道了,会怎么做?"
"他会为了保护夜华,牺牲自己吗?"
白浅倒吸一口冷气。
玉清早就知道了真相。
"我今天跟踪司音,发现她是青丘的帝姬白浅。"
"她和翼族的二皇子离镜有些牵扯。"
"但墨渊好像很紧张她,总是暗中保护她。"
"我越来越觉得,墨渊爱的是她,不是我。"
白浅的眼眶湿润了。
玉清错了,墨渊对她的好,是师父对徒弟的疼爱。
但玉清不这么想。
在她眼里,墨渊的每一个关心,都是对她的背叛。
06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擎苍破封了。"
"墨渊要去封印他。"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会死的。"
"我求他不要去,但他说这是他的责任。"
"我问他,你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保护夜华和白浅?"
"他沉默了,什么都没说。"
"我明白了,他选择了他们,而不是我。"
白浅的手抖了。
"我决定了,既然墨渊要去送死,那我就陪他一起。"
"但在这之前,我要看看,那个夜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看看,那个白浅到底有什么好的。"
"凭什么她能得到墨渊的牺牲,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白浅往下翻。
"墨渊死了。"
"他祭了东皇钟,魂飞魄散。"
"白浅很伤心,但她很快就喝了忘忧水,下凡历劫去了。"
"她忘了墨渊,忘了昆仑虚的一切。"
"真是好运气啊,她可以忘记痛苦,而我,却要带着这些痛苦活下去。"
白浅看到这里,心如刀绞。
"我跟踪白浅到了凡间。"
"她化名素素,成了一个凡人。"
"夜华也在凡间历劫,他们相遇了,相爱了。"
"我看着他们成亲,看着夜华给她戴凤冠。"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整晚。"
"我突然想明白了。"
"墨渊牺牲自己,是为了让夜华活下去。"
"而夜华活下去,是为了和白浅在一起。"
"所以,是白浅害死了墨渊。"
白浅泪如雨下。
玉清疯了,她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白浅身上。
白浅继续翻看日记。
"我要毁掉白浅。"
"我要让她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我要让她痛不欲生,就像我现在这样。"
"但我不能直接动手,那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自己毁掉自己。"
白浅的心跳加速。
"我在天宫见到了素锦。"
"这个女人深爱夜华,嫉妒白浅,她是个完美的棋子。"
"我给了她一些提示,告诉她怎么陷害白浅。"
"挖眼睛的主意,就是我出的。"
白浅浑身发冷。
原来当年素锦陷害她,背后还有人指使。
那个人就是玉清。
"素锦做得很好。"
"白浅的眼睛被挖了,她绝望了。"
"她抱着孩子跳下了诛仙台。"
"我站在台下,看着她坠落。"
"那一刻,我突然笑了。"
"墨渊,你看到了吗?你用命保护的女人,最终还是死了。"
白浅的眼泪砸在日记上,字迹都晕开了。
玉清的恨,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但我没想到,白浅没死。"
"她历劫成功了,恢复了上神的身份。"
"还喝了忘忧水,忘记了所有痛苦。"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忘记,而我要永远记着这些痛苦?"
白浅看到这里,突然明白了。
玉清跟着她跳诛仙台,不是为了救她,而是想一起死。
但白浅历劫成功,而玉清却摔成重伤。
"我在诛仙台下躺了三百年。"
"我的身体恢复了,但我的心死了。"
"我看着白浅和夜华重逢,看着他们再续前缘。"
"我看着夜华为了她,再次牺牲。"
"我突然发现,墨渊和夜华本就是一个人,他们都爱白浅,都愿意为她去死。"
"而我,什么都没有。"
白浅的手抖得厉害。
日记的最后几页,透着一股疯狂。
"我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夜华为了白浅牺牲,那我就让他复活。"
"我要让他亲口告诉白浅,当年的真相。"
"我要让白浅知道,她之所以会跳诛仙台,都是我设计的。"
"我要看看,当她知道真相后,还能不能和夜华好好在一起。"
白浅脸色惨白。
玉清救活了夜华?
"我用了三千年,收集天材地宝,终于炼成了续命丹,可以让夜华的元神重聚。"
"但我在丹药里加了一点东西,一种毒。"
"这种毒不会立刻发作,会在夜华复活后的三万年后才显现。"
"到那时,他会慢慢虚弱,最终死去。"
"而在临死前,他会想起一些被我封印的记忆。"
"包括...当年成亲那晚,我站在门外的事。"
白浅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夜华临终前说的话,是玉清故意让他想起来的。
"我要让白浅知道,有个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
"我要让她查,让她一点点接近真相。"
"然后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我会出现在她面前。"
"我要亲口告诉她:你害死了墨渊,而我,毁掉了你的幸福。"
"我们扯平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浅拿着日记,整个人僵在原地。
玉清还活着,她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
她救活夜华,又给他下毒。
她设计让夜华临终前说出那句话。
她引导白浅一步步查到真相。
而现在,真相即将揭晓,玉清就要出现了。
白浅握紧日记,转身要离开昆仑虚。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白浅,你终于查到这里了。"
白浅猛地回头。
一个蒙面女子,站在她身后。
女子缓缓摘下面纱。
白浅看清她的脸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张脸,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你...你是......"
白浅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玉清。"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和悲凉。
"准确地说......"
她走近白浅,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你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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