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影视剧《白鹿原》衍生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黑娃二十岁生辰这天,田小娥突然病危。
窑洞里,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儿子的手,眼中满是二十年的愧疚与不甘。
"娃……你不是白孝文的种!"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炸得黑娃浑身僵硬。
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白孝文的儿子,虽然那个男人从未给过他半点父爱。
可此刻,母亲却告诉他——他的父亲另有其人。
"你爹是那年在窑洞里的……"
田小娥拼命想说出那个名字,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下一秒,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个名字,成了永远的秘密。
黑娃跪在母亲的尸体前嚎啕大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人到底是谁?
黑娃二十岁生辰这天,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窑洞里,田小娥躺在炕上,脸色蜡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她的嘴唇干裂,不时发出呻吟声。
"娘,你再坚持一下,郎中马上就到。"黑娃跪在炕边,紧紧握着田小娥的手。那双粗糙的大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田小娥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她的目光落在黑娃脸上时,突然变得清明起来,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水。
"娃……"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村里的王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进来。他是方圆十里最好的大夫,白花花的胡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王郎中把了把脉,又翻看田小娥的眼皮和舌苔,最后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黑娃,你准备准备吧。"王郎中压低声音说,"你娘这是急火攻心,病来如山倒……"
黑娃的脸刷地白了:"郎中,求你救救我娘!"
王郎中又叹了口气:"我开个方子,能让她少受点罪,但这回天乏术啊。"
消息很快传开了。村里的婆娘们陆续来到窑洞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这田小娥怕是不行了。"
"造孽啊,黑娃还这么年轻。"
"听说白孝文都没回来看一眼。"
"嘘,小声点,黑娃能听见。"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嗡嗡,钻进黑娃的耳朵里。他跪在炕前,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老天爷,求你留下我娘,我给你磕头……"
夕阳西斜,窑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黑娃点起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把墙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村里人陆续散去,窑洞里只剩下黑娃和田小娥。外面的风呼呼地刮,像是有人在哭嚎。
田小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突然用力握紧黑娃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娃……"她的嘴唇颤抖着,"娘有话……"
黑娃赶紧俯下身去,耳朵贴近母亲的嘴边:"娘,你说,我听着。"
田小娥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在火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话卡在那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窑洞外的风声更大了,呜呜咽咽,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几次差点熄灭。
黑娃的心怦怦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握着母亲的手,感觉那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僵硬。
"娘,你别急,慢慢说。"黑娃的声音都在发抖。
田小娥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整个人从炕上坐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黑娃的衣襟。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娃的脸,眼神里有愧疚,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担忧。
"娃……娘对不住你……"田小娥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娘有个秘密……藏了二十年……今天必须告诉你……"
黑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娘,什么秘密?"
窑洞外突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停了。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田小娥接下来的话。
田小娥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她死死盯着黑娃的眼睛,突然说出了一句话:
"你不是白孝文的种!"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黑娃脑海中炸开。他整个人僵住了,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连呼吸都忘了。
"娘……你说什么?"黑娃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田小娥摇头,眼神坚定而绝望:"娘没疯……这是真的……你不是白孝文的种……"
黑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现出来——
小时候,他照着水缸看自己的脸,总觉得和白孝文长得不像。白孝文塌鼻梁,小眼睛,而他鼻梁挺拔,眼睛又大又亮。
村里的孩子曾嘲笑他:"你爹那么丑,你怎么长这么俊?"
白孝文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他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外人。
逢年过节,白孝文会给别人家的孩子分糖,却从不给他。
有一次,黑娃问:"爹,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白孝文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那些疑惑,那些不解,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不可能……"黑娃喃喃自语,"不可能……"
田小娥急切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娃,是真的……你爹另有其人……是那年……是那年在窑洞里的……"
她努力想说出那个名字,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在窑洞里的谁?"黑娃抓住母亲的肩膀,"娘,你告诉我,他是谁?"
田小娥张大嘴巴,用尽全身力气:"你爹是……是那年……在窑洞里的……"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她拼命想说出那个名字,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他……"
突然,田小娥浑身痉挛起来,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绷紧。她的手紧紧抓住黑娃的衣襟,指甲都抠进布料里。
"娘!"黑娃惊慌失措地大喊,"娘,你别吓我!"
田小娥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娃,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那双眼睛似乎在说:对不起,娘没能告诉你……
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手也从黑娃的衣襟上滑落。
"娘?娘!"黑娃摇晃着田小娥的身体,"你醒醒,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田小娥的眼睛还瞪着,但已经没有了神采。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想说话的姿势。
她走了。
带着一个没说完的秘密。
黑娃抱住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哭声在窑洞里回荡,凄厉得让人心碎。
"娘,你醒醒,你把话说完啊!"黑娃边哭边喊,"我爹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啊!"
但再也没有人回答他。
窑洞外,风又起来了,呜呜咽咽,像是在为田小娥送行。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终于"扑"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黑娃抱着母亲冰凉的身体,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不是白孝文的种!"
"你爹是那年在窑洞里的……"
是谁?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母亲为什么藏了这个秘密二十年?
为什么偏偏在临死前才说?
无数个问号在黑娃心里炸开。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白孝文的儿子,虽然这个父亲对他冷淡,但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的父亲是个陌生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黑娃在黑暗中坐了一夜。天快亮时,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坚定。
"娘,你放心,"黑娃对着母亲的尸体说,"我一定会查清楚,我爹到底是谁。"
田小娥下葬那天,整个白鹿原的人都来了。
不是因为田小娥人缘好——恰恰相反,村里人背地里没少议论她。来看热闹的人多,真心送行的人少。
黑娃跪在灵前,穿着一身孝服,眼睛红肿。他机械地给来吊唁的人磕头,嘴里说着"谢谢",但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人群,寻找着白孝文的身影。
白孝文姗姗来迟。
当他出现在窑洞门口时,已经是午后了。他穿着长衫,手里拿着一根烟杆,走路慢悠悠的,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黑娃看到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这个养了他二十年的男人,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白孝文走到灵前,随意上了三炷香,连头都没磕,转身就往外走。
"爹。"黑娃叫住他。
白孝文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还有事?"
黑娃咬着牙:"你就这样走了?"
白孝文冷笑一声:"不然呢?该做的我都做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白孝文也太绝情了。"
"人家都走了,连夜都不守。"
"哎,这夫妻俩的事,谁说得清。"
白孝文充耳不闻,大步走出窑洞。临走时,他和黑娃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让黑娃浑身发冷。
白孝文的眼神里有闪躲,有复杂,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是的,就是如释重负。
就像终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黑娃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突然明白了——白孝文早就知道真相。
他一直都知道。
灵堂里的人越来越多。鹿三婶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此刻正和几个婆娘挤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你们看黑娃,长得可真不像白家人。"鹿三婶压低声音,却故意让黑娃能听见。
"可不是嘛,白孝文那塌鼻子,黑娃这鼻梁多挺。"另一个婆娘接话。
"还有那双眼睛,黑娃的眼睛可亮堂了,白孝文的眼睛小得跟绿豆似的。"
"听说啊……"鹿三婶神秘兮兮地说,"当年田小娥可不老实……"
"嘘,小声点,黑娃能听见。"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你们想想,黑娃都二十了,可白孝文当年娶田小娥的时候……"
黑娃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刀子割。他想冲过去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但他不能。他是孝子,要守灵,不能闹事。
他只能跪在那里,任由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下午时分,村里的人陆续散去。按规矩,黑娃要在灵前守夜三天。
可白孝文走了,连夜都没守。
黑娃独自跪在灵前,看着母亲的灵位。灵位上的黑白照片是去年照的,照片里的田小娥还年轻,笑得很灿烂。
"娘,"黑娃喃喃自语,"村里人都说我不像白家人。他们说得对,我本来就不是白家人。"
夜幕降临,窑洞里只剩下黑娃和母亲的棺材。油灯的火光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黑娃摸着母亲的棺材板,眼泪又流下来。
"娘,我知道你是想告诉我真相的。你藏了二十年,一定很辛苦。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等到临死前?"
"是因为怕我去找他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根本不能见人?"
黑娃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母亲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不舍、担忧,还有恐惧。
对,是恐惧。
母亲在怕什么?
怕那个人?
还是怕这个秘密被揭开?
黑娃在灵前跪了一整夜。天快亮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查清真相。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会面对什么,他都要找到他。
他要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
田小娥下葬后的第三天,黑娃开始暗中调查。
他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巧姑。
巧姑住在村东头,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她和田小娥年轻时关系最好,常在一起做针线活,说说笑笑。如果有人知道母亲的秘密,那一定是她。
黑娃趁着天黑,偷偷去了巧姑家。
巧姑开门看到黑娃,吓了一跳:"黑娃?这么晚了,你来干啥?"
"巧姑婶,我想问你点事。"黑娃压低声音,"关于我娘的。"
巧姑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赶紧把黑娃拉进屋,关上门。
"你想问啥?"巧姑的声音有些紧张。
黑娃直截了当:"我娘临死前告诉我,我不是白孝文的种。我爹另有其人。"
巧姑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刷地白了。
"她……她跟你说了?"
"说了一半,"黑娃紧紧盯着巧姑,"她说我爹是那年在窑洞里的人,但还没说出名字就……"
黑娃说不下去了,眼眶又红了。
巧姑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这事……我不该说的……"
"求你了。"黑娃"扑通"一声跪下,"我娘都走了,她想告诉我,但没说完。求你帮她把话说完吧。"
巧姑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娃,眼眶也红了。她扶起黑娃,声音颤抖地说:"起来吧,孩子。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
她给黑娃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来,陷入了回忆。
"当年……确实有个外乡人来过咱村。"
黑娃的心怦怦直跳。
"那人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说话细声细气。村里的私塾请他来教书,教了大半年。"
"他叫什么名字?"黑娃急切地问。
巧姑摇头:"具体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大家都叫他鹿先生。"
鹿先生。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黑娃心里一动。
"那他后来呢?"
"后来……"巧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娘那时候还没嫁给白孝文,在村里帮人做活。她常去私塾给先生们送饭。"
"鹿先生和你娘……"巧姑犹豫了一下,"两人看对眼了。"
黑娃的心狠狠一揪。
"你娘那时候多漂亮啊,十里八乡的小伙子都想娶她。可她偏偏看上了那个外乡的读书人。"巧姑说着,眼神变得柔和,"我记得,你娘常去私塾旁边的那个窑洞,说是整理柴火。其实啊……"
她没说下去,但黑娃都明白了。
"后来有一天,鹿先生突然不见了。"巧姑的声音低下来,"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连招呼都没打。私塾的人说他家里有急事,走了。"
"再后来,你娘发现自己怀孕了。"
"村里人开始议论,说她不检点。你娘没办法,只能嫁给白孝文。白孝文那时候赌博欠了债,是你娘卖了首饰帮他还的。他答应娶你娘,给孩子一个名分。"
黑娃听着这些,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的出生竟然是这样的。
"巧姑婶,那个鹿先生长什么样?"
巧姑仔细回忆:"个子挺高,瘦瘦的,皮肤很白,像个书生。对了,他左手腕上有个胎记,像朵梅花,特别明显。"
梅花胎记。
黑娃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赫然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黑娃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从小就有这个胎记,还曾经问过田小娥:"娘,我这胎记怎么来的?"
田小娥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娘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吧。"
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遗传。
是那个叫鹿先生的人传给他的。
"黑娃,你怎么了?"巧姑注意到他的异样。
黑娃颤抖着举起左手:"巧姑婶,你看……"
巧姑看到那个梅花胎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天啊……一模一样……"
她捂住嘴,眼泪流下来:"孩子,你真是鹿先生的种……"
黑娃的眼泪也流下来。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终于有了父亲的线索。
一个叫鹿先生的读书人。
左手腕有梅花胎记。
二十年前在村里教书。
和母亲相爱。
然后突然消失。
"巧姑婶,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黑娃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巧姑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村里也有人猜,说他可能是逃婚出来的,后来被家里人找回去了。也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不得不跑。"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说过他是哪里人?"
巧姑想了想:"好像……好像提过姓鹿。至于哪里人,他从没说过。"
姓鹿。
鹿先生。
黑娃把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巧姑突然想起什么,"当年私塾有个老门房,姓秦,大家都叫他老秦。他和鹿先生走得近,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现在在哪?"
"私塾早就废了,老秦后来家里遭了难,据说在外面要饭。我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黑娃站起身:"巧姑婶,谢谢你。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放心,我守口如瓶。"巧姑拉住黑娃的手,"孩子,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要是真想找你爹,要小心。当年他突然消失,肯定有原因。"
黑娃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巧姑家,夜色深沉。黑娃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要去找那个废弃的私塾。
他要找到老秦。
他要知道,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一去不回。
第二天一早,黑娃没有去找私塾,而是径直回了家。
他要先问清楚白孝文。
这个养了他二十年的男人,究竟知道多少真相。
黑娃推开门,白孝文正坐在院子里喝酒。一个人,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他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白孝文的声音很平淡。
黑娃站在院子里,盯着白孝文的背影。这个背影曾经让他感到安全,但现在,他只觉得陌生。
"你知道了,是吧?"白孝文突然说。
黑娃一怔。
白孝文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黑娃:"你娘临死前告诉你了?"
黑娃点点头,声音低沉:"是。"
白孝文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你终于还是来问了。"
"我不是你的种,"黑娃一字一顿地说,"这事你早就知道,对吗?"
白孝文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对,我早就知道。"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黑娃心里。
"那你为什么要养我二十年?"黑娃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装作我的父亲?"
白孝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没有马上喝,而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
"因为我欠你娘的。"
他说完这句话,把酒喝了,然后开始讲述往事。
"二十年前,我赌博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要债,说还不上就要我的命。"
"那时候我真是走投无路了。"白孝文苦笑,"我爹不管我,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村里也没人愿意借钱给我。"
"是你娘救了我。"
黑娃听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还向娘家借了钱,帮我还清了债。"白孝文的眼神变得恍惚,"她只有一个要求——娶她,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
"我当时就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白孝文看向黑娃,"你娘也没瞒我,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人,但那人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问她,那人是谁。她不肯说,只说是个过客,让我别问了。"
黑娃咬着牙:"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答应了。"白孝文点头,"救命之恩大于天,何况我当时也没别的选择。娶她,总比被人砍死强。"
"可是……"白孝文的眼神变得阴沉,"我没想到,这二十年会这么难熬。"
"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戴绿帽子的耻辱。"白孝文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知道你不是我的种,但我还得管你叫儿子,还得养你。"
"村里人背地里笑话我,说我养的是别人的种。"
"我恨啊。"白孝文猛地一拍桌子,"我恨你娘,恨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更恨我自己没用。"
"所以我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白孝文直视黑娃的眼睛,"这二十年,我没打你,没骂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黑娃的眼眶红了:"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
"告诉你?"白孝文冷笑,"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知道你是个私生子?让村里人更看不起咱们家?"
"再说,"白孝文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你爹是谁。你娘守口如瓶,我问了无数次,她都不说。"
黑娃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他是个读书人吗?"
白孝文一愣,随即点头:"知道。你娘说过,那人是个读书人,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他为什么会消失?"
"我怎么知道?"白孝文摊手,"可能是回家了,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死了。"
黑娃浑身一颤:"死了?"
白孝文站起身,走到黑娃面前:"小子,我劝你别查了。那个人既然二十年都没出现,肯定是出了事。就算你找到他,也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白孝文犹豫了一下,"因为你娘当年很怕。"
"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白孝文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来历不简单。你娘不说,可能是为了保护你。"
黑娃沉默了。
白孝文叹了口气:"养育之恩虽然有,但血缘是断不了的。你既然知道了真相,以后想认谁当爹,是你的自由。"
"但我得告诉你,"白孝文的眼神变得严肃,"这二十年,我没少受气。村里人笑话,自己心里憋屈。现在你娘走了,我也算还完债了。"
黑娃看着白孝文,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养了他二十年,虽然冷淡,虽然没有父爱,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家,一个名分。
"谢谢你。"黑娃突然说。
白孝文一愣。
"谢谢你养了我二十年。"黑娃深深鞠了一躬,"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记着。"
白孝文的眼眶有些红,他别过脸:"行了,别说这些了。你要是想找你亲爹,就去找吧。我不拦你。"
黑娃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不管找到找不到,你永远是我的父亲。"
说完,他大步离开。
白孝文站在院子里,看着黑娃的背影,突然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二十年的委屈,这二十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黑娃打听到,当年的私塾在村北五里地的地方。
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黑娃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个地方。
眼前是几间破败的房子,墙壁倒塌,屋顶漏了大洞。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有半人高。风吹过,野草发出簌簌的声音,显得格外荒凉。
黑娃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院子。
这里曾经是父亲教书的地方。
这里曾经回荡着读书声。
这里也是父亲和母亲相爱的地方。
黑娃在废墟中翻找,想找到任何线索。他扒开倒塌的墙壁,翻开长满青苔的石头,但什么也没找到。
二十年了,什么都没留下。
正当他失望地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找什么?"
黑娃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站在门口。
老乞丐弓着腰,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但他的眼睛很亮,正盯着黑娃看。
"你是……"
老乞丐走近几步,仔细打量黑娃的脸,突然浑身一颤:"你……你长得可真像他……"
黑娃心里一动:"你认识我父亲?"
老乞丐点头,眼眶湿润了:"认识,怎么不认识。我是这私塾的老门房,大家都叫我老秦。"
"你就是老秦?"黑娃激动地抓住老人的手,"求你告诉我,我父亲是谁?他去哪了?"
老秦叹了口气,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孩子,你是谁?"
"我叫黑娃,我娘是田小娥。"
老秦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小娥……她还好吗?"
黑娃摇头:"我娘前几天过世了。临死前,她告诉我,我不是白孝文的儿子。我爹另有其人。"
老秦睁开眼,看着黑娃,声音颤抖:"她终于还是告诉你了。"
"你知道?"
"知道。"老秦点头,"当年的事,我都知道。那位先生和你娘的事,我也看在眼里。"
黑娃跪下:"求你告诉我,我爹是谁?他现在在哪?"
老秦扶起黑娃,声音低沉:"那位先生啊……是个苦命人。"
他开始讲述往事。
"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来到这里,说要应聘教书。私塾的东家看他是读书人,就留下了他。"
"那位先生教书很好,孩子们都喜欢他。他人也好,从不打骂学生。"
"后来,你娘常来送饭。两个人日久生情,就好上了。"
"他们常在私塾旁边的那个窑洞里见面。"老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窑洞,"那个窑洞是我打扫柴房,我知道他们在那里幽会,但我没说出去。"
"他们真心相爱,"老秦的眼神变得柔和,"我能看出来,那位先生是真心喜欢你娘的。"
"那他为什么会消失?"黑娃追问。
老秦的脸色变得凝重:"因为……他的家人找上门来了。"
"那天,来了一群人,穿着绸缎,骑着高头大马。为首的是个青年,长得和先生有几分相像。"
"他们闯进私塾,不由分说就要带走先生。"
"先生不肯走,说他不回去。那青年冷笑着说:'你不回去?那那个村姑可就活不成了。'"
"先生一听,脸色都变了。他向那青年求情,说不要伤害你娘。"
"那青年说:'只要你跟我们回去,乖乖完婚,我就不动她。但你要是敢再逃,我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先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黑娃听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临走前,先生托我给你娘带话。"老秦的眼泪流下来,"他说,他会想办法回来的。他还说,如果小娥怀孕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着,等他回来。"
"那他后来回来了吗?"黑娃的声音在颤抖。
老秦摇头,眼神黯淡:"他再也没回来过……"
"为什么?"
"听说是……"老秦欲言又止,神色变得紧张,"听说是出了事……"
"什么事?"黑娃追问,"他死了吗?"
老秦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孩子,有些事,我真不能说。"
"为什么?"
"当年有人警告过我,"老秦浑身发抖,"不许提那位先生的事,否则……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黑娃抓住老秦的肩膀,眼睛通红:"求你了,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找到他!"
老秦看着黑娃,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他凑到黑娃耳边,声音颤抖:"你爹他……他是鹿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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