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少看得上你,你该谢他。
兄长话音刚落,我就当着满堂宾客回了一句: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毕竟我是沈家二小姐,从小到大,衣裙、先生、机会、婚事,永远都是长姐先挑,剩下的才轮到我。
在他们眼里,谢承礼肯娶我,已经是天大的抬举。
可只有我知道,前世我嫁给他三年,换来的不过一句——
哪怕只像一点,也算让我退而求其次了。
原来他娶我,只因为我像我长姐。
更可笑的是,我刚拒婚,他就转头向长姐表白。
那一刻我忽然彻底醒了。
这辈子,我不要再等任何人选我。
谁都不行。
1
兄长从外地查案回到南京,顺手带了两条西洋裙回来。
他照旧先让大姐挑。
等视线落到我身上时,他笑意温和,像是施舍一样把另一条递来。
这件粉的更衬你,颜色也娇嫩。喜欢吗?
我很清楚,若是说不喜欢,那就什么都轮不到我了。
于是我点了头,把裙子接过来。
手指刚碰上布料,眼前忽地一阵发黑。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灯影。
我也是这样抱着一条粉裙站着,而兄长早已转身去和大姐说话,仿佛我愿不愿意,从来没人真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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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转瞬就碎了。
我却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选家教,定陪读,也全是一个样。
好的永远先给大姐,等轮到我,剩下什么就是什么。
连婚事也是如此。
那天挑夫婿,谢元卿定给了大姐,满面春风。
谢家三少谢承礼却像丢了魂,目光在席间随意扫过,最后停在我这里。
那一眼淡得很,像是临时从旁边捡了一个。
那就二小姐吧。
就在那一瞬,我瞥见他袖口的暗纹,胸口狠狠一缩。
许多陌生又熟悉的旧影一下撞进脑海。
红烛快燃尽的喜房,凉透的药碗,空寂无人的院子。
还有他垂着头,指腹轻轻碰过我的眉骨,低低叹了很长一声。
哪怕只像一点,也算是让我退而求其次了。
我脸色瞬间褪尽。
成婚后的那些事,也断断续续跟着翻了上来。
谢承礼并非从没懊悔过。
可他对我,的确称得上周全。
家中事务他肯交给我,外头也始终没再养旁的人。
甚至有一次,我和大姐同日坠马,他也是不要命地先来救我。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乱成一片。
像梦,又不太像。
偏偏每一下都疼得真切。
所以这一回,在联姻舞会上,我抬手挡了挡眼,硬生生压下喉间那股酸涩,对谢承礼低声回了一句。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场中一下安静下来。
谢承礼怔了怔,眼底难得显出几分意外。
紧接着,兄长站起身,朝我淡淡扫来一眼。
小妹是一时失言,没把握好分寸。
知微,谢三少看得上你,你该谢他。
我下意识咬紧唇,眼眶一阵发热。
又来了。
只要他开口,我耳边就像又压下一道声音。
冷静,淡漠,不容置疑。
知微。
这已经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明明我还站在舞会上,手心却已湿透。
像这一幕,我早就经历过一次。
那时候我也想说,我不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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