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那一声闷响，就像是在我脑壳上砸了一记闷锤。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黑暗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来自楼上。那种沉闷的、带着震动的“轰隆”声，实在太像谁家大衣柜连根倒下，或者是沉重实木床头柜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又折腾什么？”我翻了个身，骂骂咧咧地捂住耳朵，心想楼上那对夫妻怕是又吵架了，以前砸过锅碗瓢盆，这次开始砸家具了。过了大概五分钟，睡意重新袭来，我正准备再睡，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我眯着眼拿起来一看，原本安安静静的业主群，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99+”，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
我瞬间清醒了，点开群聊，一条条往上翻：
1栋302：“卧槽！刚才那声巨响谁家啊？吓死个人，我家吊灯都在晃！”
2栋501：“我还以为地震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
4栋201：“是不是谁家柜子倒了？这声音不对劲啊，闷闷的……”
看到这条，我还暗暗点头，果然大家都觉得是柜子倒了。
但紧接着，画风就不对了。
1栋606：“不是柜子……你们听，有水声，很大的水声！”
3栋401：“我也听到了！像水龙头开到最大那种哗哗声，是不是谁家水管爆了？”
2栋802：“水声+1，而且好像有东西顺着外墙在流……”
我皱了皱眉，仔细一听，窗外确实隐约有“嘶嘶”的流水声。这时候，住在我隔壁单元、跟楼上同户型的8楼邻居发了一条消息，让整个群瞬间死寂了三秒。
2栋804：“我就在8楼，水是从9楼阳台漫下来的，已经流到我家窗户了……我刚才趴猫眼看了眼9楼，门缝底下渗出来的全是红色的水……”
红色的水？
群里立刻炸了：
“红色的？！”
“不是水管爆了？！”
“快叫物业上去看看！”
又过了两分钟，物业老王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大家都点开听，背景音里是急促的敲门声和物业老王喘着粗气的声音：“9楼开门！李哥！李嫂！出什么事了？”
敲了大概十几下，没人应门。只有门里传出来的，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持续的流水声。
又过了五分钟，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是从对面楼拍的9楼窗户的远景。大半夜的，9楼客厅的灯没开，但阳台透出一种诡异的微光，地上像是泼了一大滩墨汁，正在顺着地漏往楼下淌。
这时候，住在9楼对面的邻居发了一段话，我看完，汗毛直接竖了起来：
“老李家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老婆上个月刚去世……而且，老李家从来没有任何大柜子，他极简主义，家里连个多余板凳都没有，全屋只有一张床垫。”
全群再次死寂。
那凌晨两点，倒在楼上地板上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有人已经说“报警吧”的时候，9楼的门，突然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物业老王的声音从语音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结巴：“李……李哥，你……你身上怎么全是血……你手里拿的什么……”
紧接着，语音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物业老王叫的，是正好路过的9楼女邻居。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手机掉在地上的杂音，最后是一阵极其清晰的、粘稠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吧嗒……”
业主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冷汗浸透了睡衣。就在这时，我头顶上——也就是那个发出巨响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那个声音，从9楼的地面，一路走到了我正上方的位置，然后停下了。
紧接着，一滴红色的水，穿透了天花板的缝隙，滴在了我正在发光的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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